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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下了學之后, 嘉讓垂頭喪氣回了屋子,一個人悶悶不樂。
姜浮寧見她確實心緒不佳,過了一會兒才敲響嘉讓的房門, 嘉讓讓姜浮寧進來自己屋子。
“你怎么來了?”嘉讓甕聲甕氣, 沒了精神。
“你別難過了,還是有挽救的法子, 我聽了你的西沙方言,它與南方王庭官話一個在與有濁音,一個在于無濁音, 還有就是平仄不同,所以音調上才有那么大差異?!?
“那是不是就像咱們這處的京話與吳音之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也可這樣理解, 如果這幾日你勤加練習阿耶漢日常用語,勤能補拙, 或許還能留在四夷館?!?
嘉讓眸子晶亮,不住的點頭,“好,我學,姜大哥你可一定要教我?。 ?
自此, 這三日來的夜半時分,南京閣早已宵禁,只有嘉讓的屋子里依舊燃著燭。
姜浮寧驚嘆于嘉讓的外語天賦, 覺得這個人天生就該做譯官才是, 不然短短三日, 怎么能學得這么快?
兩人在院子的亭中將阿耶漢日常用語都過了一遍,這會兒已經是酉時,正值飯點,兩人也有些餓了, 便一起往膳房走。
這時阿喜急匆匆往亭中趕來,見到姜浮寧才稍稍鎮定下來。
阿喜一臉焦急:“公子,出事了。”
“何事?”
“徐姑娘出事了。”
嘉讓見姜浮寧的臉色立馬就白了,仿佛受了不小的驚嚇。平日一個沉穩嚴謹的少年郎露出這樣的表情,實屬難見,不知這出事的徐姑娘是誰,難道是姜浮寧的心上人?
姜浮寧壓下心中的慌亂,“她在何處?快帶我去?!?
“公子莫急,您去不了,是圣上,圣上將徐姑娘帶走了?!?
“皇上?阿喜你從頭說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這幾日不是江淮災情嚴重嗎?皇上派去的漕運使治水方案出現紕漏,徐姑娘不知怎的不好好待在東院,跑去了御街阻攔圣駕,說這治水之策若是實行下去,江河決堤,淮地數十萬百姓將會做這水下亡魂?!?
姜浮寧倒吸一口涼氣,暗暗心驚,真是不要命了,“三叔呢?”
“三爺在您來四夷館后被皇上外派去了淮地協助救災,今日恐怕已經到了江德?!?
姜浮寧還在想著救人的法子,嘉讓在旁邊聽著也算是摸清了一些頭緒,他們口中的徐姑娘應該是知道些治水的法子,故而知道治水的法子有問題,但苦于不知告與何人,便在皇上現身御街之時以一己之力攔御前圣駕。
嘉讓較之姜浮寧顯然更為鎮定,“姜大哥也別急,這位徐姑娘攔御駕是為了江淮治水之紕漏,若是治水的方案真有問題,那么徐姑娘定能安然無恙,若是方案沒有問題,那么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
驚擾圣駕,死罪一條。為民請命,于情于理也應該從輕發落,且當今圣上也并非是暴虐成性之人,定會查明事情原委再做處理。”
姜浮寧也是關心則亂,他實在沒想到平素里那么一個膽小怕事的女孩會做出這等大膽之事。
姜浮寧面色稍霽,“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與她見上一面?!?
從四夷館趕去皇宮,騎馬怎么著也要半個時辰,那時宮門都已經落鑰了,任何人都不得出入,除非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兒,將奏折由宮門的門縫里遞進去。
兩人商量著確實覺得此法行不通,姜浮寧坐立難安,“不成,我還是去宮門外守著。”
“明日遣使團就到了,你明日能趕回來嗎?”
姜浮寧斬釘截鐵,“見到她我便回來。”
嘉讓點點頭,“那我隨你一同前去吧,我先與廖譯員告個假。”
姜浮寧讓阿喜留下告假,自己就先行一步,看看能不能提前趕過去探得宮外巡城士兵的口風。
嘉讓與阿喜一同告完假就雇了一輛馬車,阿喜趕著馬車一言不發,實在是應三郎太俊秀了,比自家公子還好看不止,怕自己一直盯著她因此失禮,便一路沉默。
反而是嘉讓有些悶不住,問阿喜,“這徐姑娘是何許人也?”
阿喜怔愣了一會兒,這可是她與自己說的第三句話了。
“徐姑娘是桐江郡青山縣人,來檀京投奔親友的,我家少爺與徐姑娘親友家中的大少爺是同窗,故而相識,徐姑娘很會養花,我家三爺從地方上升遷回京,帶了幾盆奇花異草,卻不適京中氣候,就招來徐姑娘做侍花師?!?
嘉讓頓時感了興趣,這徐姑娘還真是不一般,“那這徐姑娘的閨名你可知?是個怎樣的人呢?”
阿喜立馬一臉戒備,雖然他對應嘉讓很是有好感,但是這姑娘家的閨名哪能隨便與人說?更何況徐姑娘還是少爺喜歡的人,就更不能說了。
嘉讓見阿喜一臉為難,兩只綠豆眼已經皺成一團了,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說?那讓我來猜一猜。我猜,你家少爺定是喜歡這徐姑娘,而這徐姑娘呢,竟膽大包天去攔御駕,與你家少爺雖在同一屋檐下,卻并未與你家少爺商量,可見,是你家少爺一廂情愿,人家姑娘壓根就不喜歡你家少爺。對還是不對?”
嘉讓可是對自己的推理能力信心滿滿的,特別是緋聞這一類,推理起來簡直是得心應手,要不然怎么那么招姑娘稀罕。
阿喜一臉驚恐,這個應公子是不是打探過姜府?但轉念一想,并不十分傻,確實是今天少爺表現得太明顯,都能用失態二字來形容了。
“應公子,你可不能說出去,我們家少爺這幾日一直幫您,您可不能壞公子名聲...”
嘉讓:“......”我是那樣的人嗎?
姜浮寧在宮門落鑰之時正好趕到了燕翅樓下,遙遙望見幾位身著官袍的大人從掖門的東偏門出來,有一位還是之前來姜府拜訪過三叔的漕運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