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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聽便越是驚嘆,想不到他小小年紀(jì)對這首西域盤藍(lán)古國的曲子理解如此深透,倒像是得益于哪位音律大家。
這人總是能給他驚喜,若真是那其中一人派來打探的,是殺還是留呢?
生平第一回 有些心軟,到底自己也是惜才,罷了,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還無需自己來應(yīng)付。
嘉讓還不知自己只不過彈了個琴,便被人惦記上該殺了還是怎樣。
她行云流水般彈奏完自己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曲子,怕不和他的意,小心的盯著李霽看了一眼。
李霽捕捉到她的目光,方才疑云密布的眼神頓時消失,復(fù)而兩眼清明,并回以微笑,極淡極淡的微笑卻讓嘉讓底氣大漲。
這位竹霑先生一瞧便不是什么容易親近之人,當(dāng)然肯定也不愛笑,他方才露出那極淡的笑意,怕也是肯定了自己彈奏的《蘭藏謠》了。想到這兒,嘉讓不禁有些雀躍。
聲音較之之前輕快了許多,“還請先生點(diǎn)評。”謙遜有禮,得給先生留下一個好印象,為之前的唐突“平反”。
李霽不緊不慢,“師承何人?”
“平都遠(yuǎn)山道觀點(diǎn)默道長,我是師父未受戒的弟子,師父他精通音律,大部分時間都在外游歷,這首《蘭藏謠》就是師父游歷西域盤藍(lán)古國時在盤藍(lán)王室聽到的宮廷樂。”她也沒說錯,這首曲子準(zhǔn)確的來說是一位比師父還年長的老道長教會她的。
李霽一聽到盤藍(lán)王室,臉色微變。“《蘭藏謠》想必也是你拿得出手的曲子。”語氣有些幾不可察的異樣。
應(yīng)嘉讓點(diǎn)頭,“是的,因為師父酷愛此曲,也常教習(xí)我此曲,所以拿來向先生獻(xiàn)丑,請先生指教。”
“指教談不上,此曲你已得其韻,若是吹毛求疵,也只能是不夠渾厚磅礴。”
嘉讓聽得臉一紅,他說自己已經(jīng)得了這首曲子的氣韻,卻沒能將曲子大氣磅礴之感體現(xiàn)出來,可這首曲子的靈魂便是在這恢弘磅礴之處,這不是自相矛盾的批評自己嗎?嘉讓不禁有些喪氣,自己也算是受教了,回去再好好練習(xí)。
李霽看得出她的心中所想,卻無法告訴她為何,只因這曲子是男女分詞,女調(diào)主溫雅呢喃,男調(diào)主厚積薄發(fā)氣勢磅礴。而她抓住了女調(diào)神韻,卻在男調(diào)上差了些火候。
李霽自身因為從小聽母親哼《蘭藏謠》,最有親近之感的還是那女調(diào)所在,故也覺得少年此曲其實完成度十分之高,而在她的理解下,自己的意思可不就是在批評她嗎?李霽也不會向她去解釋什么,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要曉得,若受不起批評,則贊美將失去意義。”見少年有些興致缺缺,李霽鬼使神差的出聲解釋。
嘉讓抬眼看向李霽,微微仰著頭,她聽出來了竹霑先生的真心實意。露出一排潔白貝齒,燦爛一笑。
不忘拜禮,“多謝先生指點(diǎn),三郎受教了。”
天色漸晚,竹齋外頭風(fēng)聲大作,山雨欲來。嘉讓聽得眉頭一皺,沒過一會兒,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這下怕是下不了山了,嘉讓不免有些局促,若是不下山,恐怕就要叨擾在此了。
不行,一定要下山,自己還從未在外獨(dú)身過夜,更何況與竹霑先生身份有異,且剛剛相識,待的太久,怕生事變,嘉讓滿心想著如何下山,剛要起身去觀看雨勢,那袋子捆得并不嚴(yán)實的野果子就掉了出來,圓溜溜的野果骨碌碌地四下滾去,時間突然靜止......
只剩那些果子歡快的毫無章法的在兩人眼皮子底下滾落在各個角落。
嘉讓連忙道歉,蹲下身子去撿拾起來。
李霽在身后看著尷尬又慌亂的少年,禁不住這呆呆傻傻的可愛模樣所吸引,嘴角泛著笑容,開口詢問:
“這野果叫什么?”那笑意仿若冰山融化,漸漸透出一抹春風(fēng)撲面之感。
嘉讓一邊撿一邊回答:“其實我也不知,道長他們通常是叫小丹果。”
“好吃嗎?”李霽下意識的順著話題問了下去。
“你要吃嗎?”嘉讓站在李霽面前,顫顫的伸出手,托著兩枚紅艷艷的果子。
李霽微微低頭,看著伸出手心的嘉讓,手掌與手腕一處倒是白得晃眼,托著紅彤彤的果子,更顯得柔軟小巧,很能令人食欲大增。
在昏暗的光線下,離得如此近,李霽這一回是認(rèn)真且仔細(xì)的打量她,眉眼秀致,細(xì)長的眼睫微微彎曲更襯這一雙周正的丹鳳眼。高而挺的駝峰鼻難得小巧,唇瓣櫻粉水潤,干凈秀氣的鵝蛋臉。
這一副難得的好相貌,怎么看都是女子才有的面部特征,可應(yīng)嘉讓給人的感覺卻偏偏是那還未徹底成型的少年感,芝蘭玉樹,猶如初生修竹,柔和與英氣兼容之美,再結(jié)合那副清透稚氣的嗓音,妥妥少年無異,簡直漂亮得仿佛一塵不染。
嘉讓見竹霑先生看著自己不說話,有些惴惴不安,以為他是嫌棄自己的小丹果,卻還是希望他能嘗一口,因為真的酸酸甜甜,十分可口。
眼珠子一轉(zhuǎn),將一顆放入嘴中,小丹果雖然不大,可在嘴里卻十分占空間,嘉讓吃的腮幫子鼓鼓的,因為要嚼,整個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如同一只偷吃的小倉鼠,莫名的蠢萌。
李霽看得身心愉悅,便也拿起一個小丹果,嗅了嗅,確定沒有什么不三不四的藥,摩挲了兩下,便咬了一口。
卻高估了自己吃酸味兒的能力,他眉頭一皺,想要吐出來,但是看見應(yīng)嘉讓眼中滿心期待的樣子,還是忍著吃了進(jìn)去。
“怎么樣?怎么樣?先生覺得好吃嗎?”少年仿佛像芝山下叫賣的小販。
李霽如實回答:“怪酸的。”
嘉讓有些懷疑的看著李霽,卻還是不死心。“不好吃嗎?不應(yīng)該呀,我吃到的都是甜甜的,那先生肯定是運(yùn)氣不大好,我再找一顆又大又紅的給先生。”
李霽看著嘉讓這么積極的樣子,想要拒絕的話也沒說出口,他認(rèn)識自己也沒多久就如此這般,也怪鬧騰的。忽而想起了那日從劉孝青手下救出的她的樣子,安靜乖巧,和現(xiàn)在大相徑庭。
......
李霽也并未留嘉讓宿在竹齋,雨勢漸小,外頭的天也明亮了許多。李霽將斗笠給了她,如果走快些,是能趕在天黑之前回到道觀的。
嘉讓離開之后,李霽遣暗衛(wèi)下山暗中跟著,主要還是去查應(yīng)嘉讓此人有無貓膩。
漸漸天也沉了。李霽打開了竹齋內(nèi)的機(jī)關(guān),躺在臥榻上,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心情極佳,很久沒有這般舒心的睡去。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這一回啥也沒有,但是男主可不管男女,喜歡就搶哈哈哈哈沖沖沖
第36章
第二日斑影前來復(fù)命。
“昨日她已安全回到道觀, 屬下探得此人確系道觀修士,是國子監(jiān)祭酒應(yīng)大人的小兒子,名叫應(yīng)嘉讓, 幼時生活在平都, 后來應(yīng)大人升遷,舉家遷回檀京, 三年前隨平都認(rèn)下的師父離京云游,在蜀地,宜州, 灣里島三處停留較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