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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美麗的女人楚楚可憐的請求,誰能忍得下心拒絕?李霽還是心一橫:
“他是謀逆,若你不是皇后,他便是十條命也是不夠殺的。”
嘉讓被嚇到,拉住李霽龍袍的袖口,“別殺我哥哥,你有什么條件我都答應,你別殺他。”
“是嗎?我有任何條件?”
嘉讓點頭:“我不知我還有什么能夠給你,我有的,我全都給,可以嗎?”
那雙濕漉漉的,無辜的,明凈的眼神,總能打動李霽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卻總是引誘而不自知。
“我要你一心一意待在我身邊,眼里只看著我一個人。”我該怎么用我壓抑而又熾熱的愛意,去換你貧瘠的回應?
“好,我會永遠待在你身邊。”試著說服自己,去接納他。
李霽神情復雜的看著應嘉讓,伸手便將她攬進懷中,緊緊地抱著,這句話雖不是她出自真心,但也足夠了。
“你真的會殺了世子嗎?”
“你可要為他求情?”
“你會答應嗎?”
“我可以放過他,但你以后再也不能見他。”
應嘉讓乖乖靠在李霽的頸項處。垂下眼眸,“好!”
李霽知道自己做不到,賀蘭集必死無疑,可也不想在此時打破這靜謐柔和的氛圍。
……
李霽沒有去見賀蘭集最后一面,就這樣死了或許更好吧,他那樣驕傲的人,又有誰能折辱他呢?
十七拿出賀蘭集死前遞給他的東西——一支穩笛,交給了李霽。
李霽接過穩笛,聽著十七的回稟,閉上了酸澀的眼睛,讓其退下。
腦海中回憶起那年的京郊馬場,長身玉立的少年郎吹著穩笛,模樣肆意瀟灑,問他要不要學騎馬。
還有肅玠生前不茍言笑,卻伸出手為他大殺四方而又默默守護的情誼。
那時三人竹齋密會,飲著梨花酒侃侃而談,籌謀天下,好不快活。而又是什么讓他們不走生門,偏入了死地?
是貪欲,是心魔。
每個自以為能打敗惡龍的勇士最后都成了惡龍。
而皇位上的人,被寄予兄友弟恭,最終還不是都一樣,兄弟鬩墻,煮豆燃萁。
這亙古不變的理,誰都沒能免俗。
李霽摩挲著穩笛,輕輕吹著《蘭藏謠》,送他最后一程。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李霽召來暗衛斑影,“將皇后身邊的神秘人殺了。”
斑影領命,退出御書房便沒入鳳渠宮,伺機而動。
李霽念著今日應嘉讓的服軟,一刻也等不及了,現在就想見到她。便擺駕去了鳳渠宮。
“娘娘服下藥便睡下了,身子瞧著也要大好了。”芳絮姑姑恭聲答道。
“嗯,退下吧。”
嘉讓身子側向外間,呼吸淺淺,如同一只小奶貓。李霽聞著她周身的氣味,方才應是用了茉莉花入浴。但還是蓋不住她身子里的那股奶香味兒,熟睡時香味更是濃郁,同床共枕的這幾個月,李霽就是以此來判斷她到底有沒有睡好。
李霽清洗了一番,沒有驚動到她,上了榻就安安靜靜的摟著她,縈繞在鼻尖的女子香實在過于撩人,滑膩的肌膚隔著輕薄的中衣傳來那磨人的溫熱,腦中恰合時宜的描繪出她身子細致嫵媚的線條,當真如白膩清幽的茉莉花一般。
天賦仙姿,玉骨冰肌。向炎威,獨逞芳菲。輕盈雅淡,初出香閨。
是水宮仙,月宮子,漢宮妃。清夸苫卜,韻勝酴糜。
笑江梅,雪里開遲。香風輕度,翠葉柔枝。
與檀郎摘,仙姝戴,總相宜。
雖然腦中想著做那事兒,可到底是憐惜她,昨日自己下手沒個輕重,生起氣來力道也重,后來也不知怎的會失控成那般。
看著她頸肩上斑駁的青紫指痕,隔了一日更是觸目驚心。李霽不忍再傷害她了。只那樣抱著,漸漸也入了眠......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李霽繼位兩載,政績比起先皇更是青出于藍。他推行的改革變法,將大齊送上了又一個巔峰,不失為一代明君,為百姓所津津樂道。
嘉讓這大半年來鮮少出去,見得最多的人便是李霽和鳳渠宮的侍女內監。神秘人再也沒出現過,她也再沒聽說過賀蘭集的消息。
父親雖說是告老還鄉,可應家到底是扎根在檀京城的人家,李霽手段了得,讓皇后一家依舊住在檀京城的祖宅。只是不讓皇后和娘家人見面罷了。
嘉讓處處順從于他,也自發的把鳳渠宮當做籠子,便也不再想去看籠子外的世界,她已經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安安分分做一只金絲雀,做李霽藏于深宮的禁臠。雖失了自由,卻能成為父母哥哥的庇佑。
那些乏味的日子里,李霽帶她去過一趟芝山,可那時阿翁已經去見了阿婆,阿翁的桃樹下一地枯黃。小母貓凍死在了深冬,小丹果也腐爛在了泥地,一切都是那么的悵然失意。
嘉讓努力的把戲做好,李霽在的日子里陪他溫存,不在的日子里便看書撫琴,多逼迫自己笑一笑。
年后的春天,李霽也二十五了,別的男子在他那般年紀早有了幾個孩子,他耐得住,可那幫老臣卻耐不住,朝會之時頻頻提及選秀,朝中更是流言四起,說皇后娘娘曾經嫁過兩個男人都沒能生下一兒半女,不配為后。
李霽大怒,仗殺了幾人,才稍稍平息了些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