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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
眼前的女子容貌極盛,像極了嘉讓,足足有七分相像,可不是她,不是她...
那雙小狐貍一般的鳳眸,微微上挑,不經意間的目光相觸,便輕而易舉的挑起了他心底的一池春瀾,讓人唇齒生津。
可眼前人的眼睛,美則美矣,毫無靈魂。李霽怔納,應有期走上前來,“殿下,不知您前來有何貴干?”
說著便沖應夫人使了個眼色,“將息遲帶回屋里去。”
人都散去后,李霽覺著自己就是一場鬧劇里頭的瘋子,他是瘋了才會在皇城底下出兵圍困應府,來抓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
可悲又可笑!
可心里頭那星星點點的希冀怎么也不愿意就此熄滅,他轉過身看著應有期,看著這個喪子又喪女,一夜白了頭的男人。
應有期如今面色鐵青,那是一種被人冒犯了死去孩子的暗憤。
“她是誰?”為什么和嘉讓那么相似?
“那是拙荊娘家的侄女,名叫息遲。”
“侄女?”李霽起了疑,目光凜然,“據本王所知,令夫人并沒有一個叫息遲的侄女...”他早就對應府有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侄女十分可疑。
這時,賀蘭嫣從院外進來,看見燕王來者不善,從善如流的解釋道,“殿下,息遲是臣婦的女兒。”
賀蘭嫣深諳多說多錯之道,便止了話,李霽半瞇著眼,氣勢迫人。
“哦?蔡夫人怎會憑空冒出個女兒來?本王倒是愿聞其詳。”這是咬住不放了。
“這...?”賀蘭嫣似是有些為難,看著李霽銳利的眼神,還是說了出來,“臣婦這個女兒出生時身子弱,命里帶煞,平都遠山道觀的清河道長說小女活不過一載,恐小鬼索命,所以便舍了塵緣,入了道門,遠離凡世才得以康健。”
見李霽還是一副審視的模樣,賀蘭嫣頓了頓,接著道,“如今這孩子安然的長到了十六歲,臣婦詢問了道長,得了道長的準予,才將這孩子帶來了外祖家相見...”
這一番說辭倒是對的上,賀蘭嫣十六年前確實有一個早夭的女兒,若是因為命格有煞,入了道門才對外宣稱孩子夭折倒也說得過去。
聽完這話,李霽的臉色松了下來,卻不是得知真相的輕松,而是一臉漠然的松懈,仿佛聽了個無關緊要的折子戲。
等人轉身走后,應夫人跌坐在“蔡息遲”的身旁,“蔡息遲”小心翼翼的安撫著應夫人,心底的小心思卻轉了幾道。剛剛那個盛氣凌人的男人就是帶有異域血統的燕王殿下嗎?果真如書里的謫仙人一般,那高高在上的貴人模樣,叫人只一眼便要臣服...
賀蘭集聽得十三回稟,心中算是有了計較,他有自己不可說的貪.欲,既然崔鶴唳無法護住嘉讓,那他便來護住她好了。
那些瘋狂滋長的覬覦與肖想,讓他無法只滿足于將她藏匿在深山,每一次想見她都要偷偷摸摸的才能靠近。
他想實現承諾,就必須打開她闔上的心扉,走進她的孤獨,讓她心甘情愿的成為他的女人,不似崔鶴唳的蠻橫搶親,也不似李霽的強取豪奪。
所以便有了這一出,“蔡息遲”只不過是他與姑姑做的一場戲而已,他近半載的尋覓,終于尋得一個與嘉讓長相相似的女人,她是豫章人氏,從小混跡于戲班子,戲自是演的極好,賀蘭集拿捏住了此女,便有了這一步計劃,讓李霽誤以為嘉讓死而復生,得知真相后便又磨了希冀,等到時機成熟,他便迎娶自己的表妹,屆時一切便得償所愿。
他深諳此道,自是有能力接管家族歷來的神秘組織,如若不然,他怎會有能力與李霽陰奉陽違。保定國公府平安。
李霽沒有全然相信,他派人前去平都的遠山道觀打探,確實是有“蔡息遲”這么一號人。卻又覺得哪里說不上來的奇怪,這是一種直覺使然。
江公公今天得以見聞,也覺得那息遲姑娘與應小姐長得確實有七八分的相似,這般模樣身段出挑的女子也確實少見,心念一動,“殿下,此女也算得上出眾,何不納進王府來?”
江公公也知自己在冒險,說出這番話也不過是想讓殿下放一放應小姐的那道坎,也放過自己,心里期盼著這息遲姑娘能得殿下一分青睞。
怎知李霽立馬變了臉色,“退下!”
他不至于看得上一個贗品!
朝堂上風向一直變幻莫測,修文帝自知撐不了多久,看著幾個兒子爭來爭去,也歇了訓斥的心思,他知道他們一個個都爭不過隱匿在暗中的李霽,他是他最得意的兒子,也是寄予感情最復雜的兒子,卻不想讓他手中沾上權利,想永遠讓他尋求他這個父親的庇護,就像當初他以愛之名困住他的母親那樣。
只不過一切都在往錯的方向走,眼下他也控制不了這個兒子了,索性便反亂撥正,隨他去吧。
一直到了第二年夏,修文帝一道旨意,引起了朝野一片嘩然,他派李霽接管崔鶴唳手中的兵權,將其調去丹沙,這一舉措,直接掀起了世家門閥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們聯名上書奏請,實為示威,迫使修文帝撤下調遣令。不過這一回,皇權之威不容撼動,修文帝人之將死,已然是無所顧忌。
李霽得了兵權,哪還有人會天真的認為他只是一個與世無爭的王爺,原來燕王一直在韜光養晦,假面示人。如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將眾臣打得一個措手不及。
眼下世人皆知,恐怕這爭儲之路,燕王已是勝券在握。
初夏的時節,李霽離開了檀京,賀蘭集留守京中,監視秦王。這一日,秦王提及舊年往事,說起了衛大師那一幅《洛神圖》,頗有一股今非昔比的宿命輪回之感。
賀蘭集聽完此話,腦海里卻是那一年初遇嘉讓的情景,那畫面太瑰麗,以至于一眼萬年,像是定格在了他的腦海。一時間沒能聽出秦王的言外之意。賀蘭集神思一頓。
“本王曾聽聞崔將軍的夫人容色絕妍,竟比這洛神還要美上三分,倒是可惜了這副天賜的好相貌。想必七弟定然喜歡。”
惋惜之余也不忘看向賀蘭集,“不過世子的表妹倒也不俗,是個活色生香的美人。”
這便是含沙射影些什么了。
“王爺此話怎講?”
“聽聞李霽喜歡崔鶴唳的夫人,你那表妹與崔夫人是表姐妹,容貌又相似,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將人送進燕王府去?”
賀蘭集心頭一滯,不覺好笑,又是想著送女人,離了萬燁,秦王果然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這么一說來,確實很久沒去見她了。賀蘭集親自去了一趟芝山,想著信里寫著這些日子她食欲有所好轉,原來是到了芝山上綴滿小丹果的時節,有些饞了。
賀蘭集滿心歡喜的包裹著一袋果子,本打算給嘉讓一個驚喜,怎知靠近了院舍,便看見了梨花木搖椅上一具令人呼吸灼熱的身子。
賀蘭集看著剛剛沐浴完的女子,坐在后院的搖椅上乘涼,伸出粉白細膩,精致溫潤的腳丫輕晃著晾干。
那一雙玉足勾勒的弧度牽扯著男人的心尖,透著幾分溫水浸泡過的潮紅,在這夏日里,竟帶著幾分靈動,令人看得口舌生燥。
賀蘭集遠遠瞧著,即便不湊上去,也能聞到嘉讓身子里氤氳著的純凈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