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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男人說:“請你和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張汐顏的神情格外淡然,她緩步往外走,四周空氣涌向她的腳下形成氣流卷蕩在身旁掀起她的頭發,掀得她的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站在門口的那些人只感覺有一股無力的大力朝他們推開,逼得他們站不住腳地往后退,柳雨停在門口的那輛昂貴的大越野被她身上釋放出來的氣感擠到墻邊抵在門柱上,受到大力擠壓發出嘎吱聲響,車玻璃都炸裂了。
圍住別墅的人驟然變色,一個人驚駭地看著張汐顏。
張汐顏站在門口,冷然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漠然:“張家村和花祭部落一千三百多條人命沉冤莫白,兇手逍遙法外,你們可給過我們一個滿意的交待?”她的聲音很輕,強大的氣流驟然爆發出來,擠壓得旁邊大越車的四個車胎一起爆了,發出巨大的爆破聲響,那聲勢竟無比駭人。
站在大門外的一群人,不少人被迎面刮來的風逼得后退。
領頭的中年男人叫道:“張汐顏,張家村和花祭部落血案兇手已經死在張家村,這案子已經了結。如果你們有什么新的證據,可以提交到民宗協,如果沒有,就不要妄作猜測。龍顧問九人在你家門前遇害,現場種種痕跡表現是你們所為,還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他大聲說:“我不管你們所說的淮陽龍家跟庚辰有什么關系,一人做事一人當,這已經不是株連制度的舊社會。”
張汐顏突然問:“你姓龍還是姓華?看你的長相、氣息和當年的華氏一族很像。華氏,神將一族,天神血脈,天生克制鬼神陰邪,一身至陽至罡的灼烈之氣。”
又一輛吉普車開過來,一位氣勢沉穩周身宛若凝聚千鈞氣勢的老者從車上下來。
民宗協的人見到他,紛紛喊道:“吳老。”
來助拳的那些人見到吳老也紛紛拱手見禮。
柳雨見來了個老熟人,滿臉嘲諷地笑道:“吳老頭,這都蛇鼠一窩了,還怎么還公道?”
吳老說:“中華文明五千多年,子孫后代遍布世界,以祖宗血脈論功過有失偏頗。在這片土地上,不管是哪個民族的人,遵守的是同樣的制度法紀,不因出身哪個民族而區別對待。你如果愿意為國家為人民做貢獻,民宗協也歡迎你加入。”
中年男人說:“吳老,這案子出現在我的轄區,我們取得實證才采取的行動。”他把拍攝到的現場照片交給吳老,說:“根據腐蝕的痕跡和殘留可以確定,跟令庚辰致死的毒屬同一種。我們還采集到花神蠱燃燒后的殘留灰燼,以及留有柳雨指紋的手機殼碎片。”
柳雨笑道:“看來這回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她扭頭對張汐顏說:“看來我們要被通緝了。”
張汐顏淡淡地掃了眼柳雨,說:“回去好好修煉,有好處。”她對吳老說:“吳老,我不傷害無辜,但當我的生命受到危協而民宗協不能提供保護的時候,我相信我自己的力量。我與庚辰的恩怨,你們如果不承認他的存在,那么就別再來插手我們的事。拉偏架是要挨揍的,特別是在有親屬關系的情況下。”她淡淡地掃一眼領頭的中年男人,“最好再查查有些人有沒有公器私用吧。”她再扔下句:“以后沒事,別來打擾我。”轉身回到別墅里,大門消失,變成一堵有著一個鮮血淋漓大寫的“冤”字的墻。
在冤字的下面還有封門的符箓,和古篆寫的“此門已封,入內者死”的字樣。最詭異的是,被擠壓得變形已經報廢的豪車半截車頭從門里透出來,活像會穿墻術似的。
吳老揮揮手,說:“都撤了吧。”他的手背在身后,悠哉得像到公園散步似的穿過鮮血淋漓的大門進入別墅中,說:“年輕人,火氣別那么大,坐下來好好聊聊。”掃視一圈四周,徑直進入到客廳中。
張汐顏見他不受幻術影響,就知道這是個心胸坦蕩無懼無畏的人,請他到沙發坐下。她問:“吳老有什么指教?”
吳老說:“你們生長在和平年代,沒經歷過戰亂,也沒見過當年為了能夠換來和平,他們都付出了些什么。那時候列強入侵,陰陽師、蟲師、忍者、降頭師、蠱婆、鬼道、煉尸門等各種邪門歪都橫行,他們行事猖獗、殘害無辜。有些門派的修道之人為護蒼生舉派下山,最后沒有一個活著回去。民宗協成立的宗旨就是匡扶正義保蒼生太平。三三年的時候,黃河一役,華氏一族,一門十兄弟,九個戰死在黃河邊,最后活下來的那個是我背回去的。華族,華夏的華,他們世世代代守護著這片大地。張家村和花集村,確確實實只是庚辰所為,沒有其他人參與進去。”他看向柳雨和張汐顏,說:“蠱山里的東西,不說旁的,就說咬死庚辰的那只蠱,這樣的東西拿到外界來是好事嗎?一旦失控,那就是滔天大禍,多少人得慘遭毒害。我見過太多養蠱修煉蠱術的到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蠱,害人害己終至為禍一方。更有一時心頭不順就放蠱下毒害人的,有一樁案子,就是因為幾句口舌,一個草蠱婆滅了整個村子。”
吳老頓了下,說:“昨天上午,張希明事務所里失蹤了三十多人,昨晚九點多,龍顧問他們九人也沒了。”庚辰好歹還能給人留下一團人形灰燼,這兩個人出手滅掉的人,得從旁邊的地縫里去摳被風刮走的一點碎沫子。
張汐顏說:“您要是能攔住他們,能夠保護得了我們的安全,能夠還我們一個公道,您說什么都是對的。”
吳老問:“非得如此?”
張汐顏說:“黎未死了,駱靈全家沒了,花集村沒了,張家村沒了。我家從老祖宗張鎮山起,到現在傳承了兩千年,一夜之間整個道統傳承都快滅絕了。我和柳雨昨天剛到昆明就遭遇到了兩場襲擊,今天我們就被民宗協圍了。我們不反抗就是死。吳老,您給指條活路。又或許,拿下庚辰太難,解決我和柳雨則很容易,我倆死了,這場風波就此平息。”
吳老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張汐顏不要激躁,他說道:“道教兩千多年都能發展出眾多的流派,一個部落、民族歷經五千多年的發展,子孫后代早已遍布天下。應龍部落如今已經發展出幾十個姓氏,有著正統傳承的就有華、龍、應三大姓,他們跟苗族供奉蚩尤一樣,供奉應龍為始祖,但絕大部分都已經成為普通人過著最平凡的生活。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傷及無辜,這是原則,亦是底限。庚辰做下血案,我們會全力將他緝拿歸案。我不妨告訴你,在七十多年前,曾有人在一座小山村用符陣誅殺過蛟龍,我為庚辰準備了兩套威力更大的符陣。”他說完,勸了張汐顏和柳雨一句:“好自為之。”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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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
95
章
柳雨默默地聽著吳老和張汐顏的談論,什么話都沒說。
張汐顏目送吳老離開,
很是淡定地將視線落在臉上帶著禮貌性微笑的柳雨,
似回想起往事,輕聲說:“我上初中的時候,
我爸經常來接送我放學。他看到我們學校的學生在校門外被人圍住欺負,對我說,
你不要去欺負人,任何時候都不要傷害無辜,
但是如果有誰欺負你,
而對方人多勢眾,你又打不過,
不要怕、不要慫,
什么都不要講,也不要傻站著等對方先動手,
只要確定對方是要欺負你,
你不要去管其他任何人,只管揪住其中的一個一直打,直到把人徹底打趴下。”她頓了下,說:“我爸對我說,如果我受到欺負,他寧肯去牢里給我探監,也不想四處奔走替我申冤,
讓我不管去到哪里都不要當受人欺負的那個。”
她起身,
上樓,
回書房,繼續編寫教材,可寫了幾個字便寫不下去,腦子里浮現的全是她爸媽的身影。她想爸媽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應該冷靜地處理所有事情,可心里就是難受。
民宗協是宗教局內部設立的一個協管部門,可以理解為協警。因為修煉傳承的特殊性,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修煉方法,導致成員不可能像招聘公務員或招兵那樣進行社會統招,只能由各宗派或修行家族眾。
柳雨蹲在馬路邊,托著下巴,也加入圍觀行列。
她的手機來電鈴聲響,陌生號碼打進來的,接通后,里面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柳雨,父母或者是張汐顏,做個選擇。”
柳雨笑道:“對面傻叉聽好了,只有傻叉才做選擇。話說可真熱鬧,上午一場,下午一場,全程圍觀狗急跳墻。”
電話那端的陌生男人問:“不如先體會下失去母親的滋味,怎么樣?還是想先失去父親?又或者是想雙親同時失去?”
柳雨輕笑一聲,說:“主動權總在你們手上多不好。這樣吧,柳仕則兩口子,再加上他們的兒子柳雷,隨你們處置,你們愛殺愛剮還是想像花集村那樣讓他們死得魂飛魄散只剩下團灰都沒所謂。從經濟角度來考慮,三條人命換你們三千?那肯定是不止的,這買賣很劃算。我家汐顏寶寶正愁沒地兒找你們家的人呢,今天自動送上門來了。感謝,感謝!”她說完,便掛了電話。
她的臉上仍然掛著笑容,眼里有點水光盈動,心臟有點疼,然后笑容越來越燦爛,傷心難過卻自胸膛擴散到全身。
她并沒有選擇的余地,張汐顏沒了,大家都得死。她失去張汐顏,她活不下去的,她的父母,她護不住的。她忽然很理解黎未為什么總是孑然一身,連個徒弟或親近的跟班都沒有。因為怕失去,因為怕他們受到自己連累。
她的手機鈴聲又響起,是張汐顏打來的電話,她接起來,喊:“汐顏寶寶。”
張汐顏說:“我們沒有時間布局。”
柳雨笑道:“你才知道呀。看到新聞了?”
張汐顏說:“看到了。你別跟那些普通人為難,錢沒了就沒了吧,等我消息。”她說完,掛了電話。
柳雨趕緊打過去,想問張汐顏要做什么,然而,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
☆、第96章第
96
章
柳雨趕緊上車往張希明家趕,
她的喉嚨發堵,
鼻子又酸又澀,
眼里有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她揪心地難受,
那種感覺不比當初失去張汐顏少。她心想:“總不能這么輕易放棄,
掙扎下也好呀。”她把車停靠在路邊,再次給張汐顏打電話,這次竟然又打通了,電話里傳出張汐顏“喂”的聲音。她說道:“他們朝我爸媽下手了,有辦法救他們嗎?”
張汐顏問:“你有吳老的電話號碼嗎?”
柳雨說:“有。”
張汐顏說:“電話號碼發給我。”她說完,
掛了電話,聯系祖庭的掌教大師兄,
托他立即安排人去救柳仕則夫婦和柳雷,跟著又給吳老打電話:“吳鳳起,
你跟我說原則和底限,
可現在又算怎么回事?我說過,
拉偏架是會挨打的。他們讓柳雨在她父母和我之間做個選擇,我現在也讓你做個選擇,
要么立刻把跟庚辰有關的人員信息資料全部交給我,
要么我從你開始挨個鏟下去,民宗協不作為,有一個算一個,
我一個都不放過。二十分鐘后,
我到達你們民宗協西南總局!柳雨的家人如果出事,
我頭一個不放過的就是你。庚辰的案子要結案,必須通過你。”她說完,掛斷了電話。
吳老正在辦公室里跟人吵架,他正氣得猛拍桌子,就接到張汐顏打來的電話。
屋子里的人把電話里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吳老正要讓張汐顏不要亂來,張汐顏就掛了電話。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摔下電話,對著坐在自己對面已經一百多歲高齡的華觀明怒目而視,說道:“堂堂華氏一族,竟然淪落到這種下三濫的地步了嗎?”
華觀明沉聲說道:“除惡務盡!巫蠱之術擅惑人心,那柳雨中蠱之后連生身父母血親兄長的生死都不看在眼里,何等冷血殘酷!黎未修煉蠱術,殺之不死,壽數無窮盡,多少煉蠱之人為了求得延年益求容顏不老用盡邪術手段,殘害無辜性命。他們披上普通百姓的皮、披上道門的皮,就真當他們無害了嗎?他們不過是暫時蜇伏暗中發展以圖東山再起罷了。為了消滅巫蠱之禍,歷朝歷代死了多少人!南疆十萬大山,那青山綠水間,至今仍然隨處可見當年我族戰死兒郎的骸骨。他們用鮮血為代價消滅敵寇,換來幾千年的繁榮昌盛,如今坐享起成果反倒同情起敵人來。”
“黎未、花祭部落與我族,那是累世的血仇,不死不休的血仇!張家村全是巫族大祭司血脈,巫族最正統的傳承在張家村!他們是血脈傳承,力量都是刻在骨血里的,有一個人算一個,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你說張汐顏是道門正統出身,如何?她現在殺到民宗協來了!你在為她辯解說話,她現在頭一個要找的就是你!那么多的九黎后代存活于世,那些真正的普通人,我們可曾有半分為難?我們清剿的哪個不是修煉巫蠱邪術為惡作孽的?柳雨如果不是被活祭導致思維受蠱所制,又怎么會如今這樣子?她修煉蠱身已經是徹頭徹尾的蠱人,你敢說現在控制她思維的不是融合了她意識的花神蠱嗎?她但凡還有點人性都說不出父母兄長三條人命換三千乃至更多人命的話來!這樣無父母無人性的蠱人,難道不該被清理掉嗎?”
一個充滿嘲諷的聲音忽然在屋子里響起:“你可要臉點吧。滅人滿門屠人全村能說得這么理直氣壯的也就你們了。”一個身著月白色道袍的容貌明艷絕倫的女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屋子里。
吳鳳起見到那張臉,臉色大變,叫道:“張嬌妍!”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她,叫道:“你……你竟投身蠱門……你……”八十多歲的張嬌妍,二十多歲的容顏,這讓人怎么不驚駭。
華觀明哼笑一聲,問吳鳳起:“怎樣?老吳,你就說說,張家村該不該滅?”
張嬌妍笑笑,笑盈盈地問:“華老頭,你家的血祭大陣修得怎么樣了?九十九個純陰童女和九十九個純陽童男可不好找,湊不齊獻祭的童男童女,你家庚辰要是想奪舍,怕是分分鐘奪舍對象會識海崩潰腦漿崩裂而亡吧。花祭部落修煉蠱身,吃的是蟲子,你家供奉的那位可是吃人的。”她笑呵呵地指著華觀明,對吳鳳起說:“吳老頭呀,你就說說,上古時代吃肉的猛獸到五千年后就會變成吃草兔子嗎?圖騰祭祀的背后是鮮血淋漓的血祭。”
華觀明冷哼一聲,“血口噴人。”
張嬌妍當即抬起右手立誓:“我張嬌妍對天立誓,剛才說的話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立死當場。”她的眉頭一挑,說:“華老頭,我立過毒誓了,該你了。”
華觀明說:“張嬌妍,找個地方一決生死。”
如今鎮山道派的掌派人和華氏一族的族長都在這里,正好當面對質。吳鳳起不動聲色地坐在旁邊,暗中啟動法器將眼前這一幕錄下,同時派出手下去迎張汐顏,把她請來。
張嬌妍催促道:“華老頭,你少轉移話題,趕緊立誓。不敢么?怕被天打雷劈當場橫死么?你都活了那么大歲數了,作孽無數,也該活夠了,死就死吧,反正不足為惜。”
吳鳳起的嘴角直抽。對著張嬌妍的毒嘴還不如對著張汐顏那張冷臉。
華觀明沉聲說:“張嬌妍,來戰!”
張嬌妍輕輕搖頭,說:“你別著急,等我小侄孫女到,讓她來收拾你。”她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一事,對吳鳳起說:“把你的手下都撤了,折在我那小侄女手里可惜,要送死就讓華氏一族的人去。”她說完,還從道袍的袖袋里摸出把瓜子,她磕了一顆,吐出瓜子皮,又催促道:“趕緊立誓呀!”她對吳鳳起說:“看到沒,不敢。不過拿童男童女血祭這事不用你再上報,我早就報上去了。”
吳鳳起端起杯子喝茶等著張汐顏打上門來。
張嬌妍讓吳鳳起身后站著的助理去替她沏茶,悠閑地磕著瓜子,玩起了手機,待看見九黎集團的即時新聞時,滿眼鄙視地掃了眼華觀明:“下作,拿普通人當刀子使。”
華觀明從來沒有被這樣辱罵過,他冷哼一聲,強橫的氣息驟然爆發出來,一股無形的殺機徑直卷向張嬌妍。
張嬌妍拖長聲音喊:“要拆樓呀,來呀,誰怕誰呀。”腳尖在地上輕輕一跺。
吳鳳起見狀,抬袖一拂,杯子里的茶水猛地潑向華觀明和張嬌妍正對的中間,水潑到地上化作一道尺余長的游龍飛騰到空中,那游龍飛到空中時便似有千萬把無形的刀子從它的體內飛出頓時化成無數細小的水滴濺落到地上。
吳鳳起叫道:“你們住手!經費有限,不準拆樓。”
張嬌妍指向華觀明:“他家有錢,拆完樓讓他家賠錢蓋新的。我家以前有錢,現在被滅門了,一窮二白,你還包庇兇手,我不賠。”
吳鳳起被結結實實地噎了把。
張汐顏趕到民宗協西南總局門口。
民宗協西南總局在一座老式民時期宅院中,當初這一片也是非富即貴的達官貴人居住修建的都是中西合璧式的別墅庭院,頗為氣派。如今樹木長成綠蔭古樹,建筑物也都浸上歲月的痕跡,幽靜的庭院沒有一個人,斑駁的大門口一側掛著塊毫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寫著:“民宗協西南總局辦事處”。乍然看起來就像是個閑散無事隨時等著待撤除的小部門。
生銹的大鐵門緊閉著,但門上供行人進出的小門開著,一個門衛大爺正在門口看報紙。
計程車司機把車子停下,問張汐顏:“是這里嗎?”他朝外面看去,說:“這還有個單位呀?”
張汐顏付了車費,徑直走到“民宗協西南總局辦事處”的牌子前,把牌子摘下來,搬到旁邊的垃圾桶處,對半折碎,扔進了垃圾桶里,然后,抬腿就把緊閉的大門踹開,邁步走了進去。
張嬌妍正磕著瓜子發朋友圈,就被突然響起的摔門聲響了一大跳,她探身撩起窗簾往樓下望去,就見她家小侄孫女正拿出六親不認的氣勢站在門口,踏著小步伐,腳下帶風地朝里走。緊跟著,她似乎有所覺察,抬頭朝三樓望來,嚇得張嬌妍立即把窗簾放下來,假裝不在。
吳鳳起對張嬌妍說:“樓下拆門了呢,你不管管?”
張嬌妍說:“不管,反正我家被滅門了賠不起,盡管拆。”她又指向華觀明:“讓他賠。”她說完,把手機調成靜音,從窗簾縫下對著樓下的小侄孫女連續拍了好幾張,挑了張最美最帥最好看的,發朋友圈:“民宗協不作為包庇兇手,我家小孩上門討要公道慘遭伏擊!”配圖是:張汐顏的五指如鉤正把一個人年近六旬的老者連喉骨帶氣管和血管一起扯開,那撕裂的傷口、噴涌的鮮血、老者扭曲的臉龐、張汐顏纖細卻染血的手指冷然的神情,鮮明而慘烈。在她的身側四周,有一面面暗黑色的繡有龍紋的旗幟若隱若現,還有許多模糊的人形虛影在以最快的速度移動。
十二龍章!那是十二面積蓄有真龍之力的旗幟,它布成陣,陣內就像是進入另一個交疊的空間,布陣者可以借助十二龍章的力量像真龍那樣或隱或顯神出鬼沒,入陣者看不見摸不著對方,就像是在與幽靈搏殺。
華觀明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盯著樓下的戰局,同時悄悄地留意身后張嬌妍的動靜,心情很是沉重。
原本計劃是打算鏟除柳雨,卻沒想到張汐顏竟然出現了,還跟著柳雨在一起,接連破壞了針對柳雨的清剿行動。他為防夜長夢多,連夜趕來,意圖一舉鏟除張汐顏和柳雨,永絕后患,原本十拿九穩的事,因張嬌妍的突然出現而生變。他被張嬌妍牽制住,吳鳳起信了張嬌妍的毒誓輕易不會向張汐顏出手,連少兩大主要戰力,勝算已經不高。張汐顏的實力又遠在他的預料之上,十二龍章都壓不住她,到現在連損三將,再打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他當即揮手,讓人撤離。
張汐顏忽覺周圍的壓力如潮水般褪去,那龍紋旗幟隱去蹤跡不見出現。她的氣感捕捉到的十二個人里除了死掉的三個,另外的九個人也失去了蹤跡。
院子里恢復寂靜,只有三樓的一個房間有活人氣息。
她來到房門前,推開門,一眼瞧見失蹤很久的三姑奶奶。窗前站著一個眼神滄桑、神情肅穆的老人,他的五官長相、身上的氣勢氣息都清楚地顯示他是華氏一族的人。從他的修為氣度來看,地位絕對很高。
吳鳳起端著茶杯,穩如泰山地坐在那,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
張嬌妍神情淡然自若地收起手機,擺出一副長輩態度,問:“怎么,長本事了,還來挑民宗協堂口了?你挑就挑唄,那么多黃道吉日隨便選一個不好嗎?非得往別人的網里撞,一點小伎倆就讓你坐不住地過來跳坑,長本事了……”她的話音未落,便感覺到一股強大而恐怖的氣息突然涌現。
驟起的變化讓屋子里的三人當即運轉體內的真氣進入防御狀態,并且迅速捕捉來襲目標。然而,張汐顏的速度實在太快,距離又近,她離華觀明只有四米多遠,幾乎一個箭步就到了近前,又是全力爆發出一擊——
華觀明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他催動全身力量朝著張汐顏攻去,意圖一擊斃敵。張嬌妍在旁邊,他很難有第二個取張汐顏性命的機會。
電光火間,張汐顏和華觀明都以全部力量對上,似排山倒海又似颶風海嘯般的力量自張汐顏的身上爆發出來,沖散在華觀明釋放出來的力量、撞在華觀明的身上,撞得他撞破窗戶呈斜線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張汐顏一招打飛華觀明,趁盛追擊,追撲過去,對著躺在地上還有呼吸的華觀明補上一拳。她那一拳打得華觀明的頭骨發出裂響,口鼻都在往外流淌鮮血和腦部組織。
張嬌妍:“……”張汐顏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兇殘了?
吳鳳起難以置信鼓起雙眼:張汐顏竟然兩拳打死華觀明!
九面龍旗出現在張汐顏的跟前,避開張汐顏的攻擊,裹住華觀明的尸體瞬間消失。
張汐顏仔細查看四周,確定龍旗和華觀明的尸體都已不在附近,這才抬起頭看向三樓窗戶處,喊了聲:“三姑奶奶。”
張嬌妍回過神來,滿臉嚴肅地對吳鳳起說道:“華觀明設計伏殺我家汐顏,連十二龍章都動用上了,我家汐顏被迫還擊,只出了兩招,他便死了。”她說到“兩招”的時候還特意咬重音。
吳鳳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悲憤上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筋都鼓了起來,卻是說不出話來。因為確實是華觀明動用十二龍章在先。
張嬌妍繼續說:“做人得講道理,如果沒有你同意華氏一族設局引我家汐顏來西南總局伏擊她,他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地死在這。他動用十二龍章暗襲我家汐顏的情形,我已經公布出去,他賴不掉。”她甩開吳鳳起的胳膊,喊了聲:“汐顏,我們走。”從窗戶躍下去,拉起張汐顏就走。
張汐顏說:“三姑奶奶,你趕緊幫忙救救柳雨的父母。”
張嬌妍說:“我托了你的遠房太叔公去保護他們。”
張汐顏不解地問:“遠房太叔公?”
張嬌妍老氣橫秋地“嗯”了聲,緩聲說:“就是你在祖庭當過傳功長老的遠房太叔公,他是上任傳功長老,現在退休了,很閑,我介紹他去賺點養老外快。”
張汐顏頓時了然,然后無語。這是去賺養老外快嗎?這是去等著對方朝柳雨的父母下手好抓現形吧?把祖庭的第一高手請下山,掌教真人沒跟你急眼?
☆、第97章第
97
章
張汐顏走到大門口時,
不由得又看了眼坐在門衛室里看報紙的老大爺。這位老大爺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不過說不定是位修行境界達到返樸歸真的高手呢,
院子里發生那么激烈的打斗,他都還能這么淡定,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可這位老大爺并不是應龍部落的后人,
她把招牌拆了大門踹了,他也沒出來阻攔,她跟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總不能因為人家在民宗協上班就把人家揪出來暴打吧,而且還是位這么大歲數的老人家。她對著門衛室的老大爺抱抱拳,
便往外走,便見那老大爺收了報紙,
抬起頭,說:“你家這孩子的脾氣可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