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汐顏柳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多多少少也透露了些消息給她。對于她找陰陽道打聽庚辰的事,
大佬表示:“下雨天打孩子,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柳雨真不閑,
忙得腳不沾地,可大佬說她閑,她最好還是有空跑一趟,極可能有意外收獲。
她的原定計劃是明天到清微事務所找游清微。游清微三十出頭的年齡,已經當了好幾年的協會會長。她在當副會長的爺爺去世后,
擊敗眾多競爭對手成功接班,
之后又成為會長,
一直當到現在。據說她能鎮風水、定龍脈、跨越陰陽兩界,并且不是什么神叨叨的神魂出竅去陰間,
而是真身上陣,
去到陰間還能把陰間的東西帶到陽間來,
吹得那叫一個玄乎!這些傳聞的可信度能有兩成都不錯了,但沖著游清微能夠坐穩會長的位置就知道多少還是有些斤兩的。
柳雨對于張汐顏要直奔城隍廟也沒有意見,
她家汐顏寶寶是有真才實學的專業人士,
聽她的不會有錯。
舊城隍廟早拆了,
只剩下一個城隍路的路名。如今的城隍廟是另外擇址新建的,非常氣派,吹得很靈驗,香火旺盛,游客很多。重點是游清微入了股,城隍廟旁邊的小吃城也是游清微開的。她怎么看那貨都是個生意人。生意人嘛,一艘小破漁船能夠吹成航母。如果不是有西南大佬那句話,她真不樂意跑這一趟。
二線城市的市區并不小,他們下了高速進城后還繞了一個多小時,到城隍廟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十一點,周圍的很多店鋪都關門了,小吃城倒是生意火暴,這會兒仍然客滿。
隨行的保鏢陪著她倆趕了一天路,早已饑腸轆轆,他們把車子停到小吃城停車場,去吃宵夜。
柳雨和張汐顏往城隍廟去。
城隍廟的大門已經關上了,供內部人員進出的耳門開著,門前臺階上坐著一個十**歲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穿著身著一身高定休閑裝,背著一個最新款限量包,手里拿著一袋牛肉干,吃得嘴邊全是油,塞得腮幫子鼓鼓的。廟門前停著輛超跑,車牌號相當高調,屬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的那種,讓柳雨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那女孩子突然扭頭朝她倆看來,眼睛眨呀眨的,滿臉好奇,神情充滿孩子氣。
張汐顏也在打量她。這女孩子有種與天地相融穩若磐石的氣場,那氣場強大到行人游客都下意識地避開她遠離這里。如果不是她滿身稚氣,張汐顏都得懷疑這又是個嫩皮老芯子的千年老妖怪。
那女孩子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站起身,問:“你們找誰呀?”神情憨憨的,語氣調調跟年歲極不相符,仿佛一個未成年兒童,可她的眼神靈動又隱約透出幾分機靈勁。
柳雨心說:“莫非心智發育不正常?”
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悠悠然地走來。她的氣質溫潤柔和,神情透著幾分沒睡醒的慵懶,無論是五官還是輪廓都無不精致,皮膚比玻璃種的白玉還要剔透,好得讓人妒忌。她走路落地無聲,但每一步都穩極,似踏在人的心口上。她來到近前,停下,臉上帶著淺笑語帶調侃道:“喲,稀客哈,蠱道的人不在大西南待著,跑到我們正南邊兒來做什么?”
張汐顏從這句話里聽出這女人的地盤意識特別強,且眼力極好,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位在當地應該是位人物。她剛要開口,旁邊那女孩子蹦起來跳到那女人身邊,像是小朋友在遇到陌生人后向大人告狀:“游清微,來了兩個不人不鬼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她接過游清微拎在手里裝滿零食小吃的袋子,喜滋滋地塞進背包里,那態度仿佛旁邊的兩人還沒一袋零食重要,且完全不想搭理她倆。
不人不鬼?東西?柳雨心說:你丫有種再說一遍!
算了,不是自己的地頭,對著地頭蛇,姐不跟你一個心智發育殘缺的小孩計較!
柳雨果斷地無視那小屁孩,格外熱情地向游清微打招呼:“游會長,久仰。”有求于人,態度必須十二分的端正。
游清微見對方熱絡的態度就知道有生意上門,客氣地應道:“幸會。二位怎么稱呼?”
柳雨送上自己印著九黎集團總裁身份的名片,說:“這是我的名片,我姓柳,柳雨,這是張汐顏。”她正準備套幾句近乎,那小屁孩又開始催:“游清微,陰路開啦,再不走天都亮了。”
柳雨:“……”零點都沒過!離天亮夠你睡一整夜的!她的臉上笑容不變,說:“既然游會長有事,就不打擾您了,不知哪天方便,我想登門拜訪談點生意。”
游清微很是爽快,說:“后天上午,我在事務所。”她略帶歉意地點點頭,說:“再會。”領著小屁孩進入城隍廟,順手把門關上了。
柳雨:“……”如果不是已經約好時間,她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吃了閉門羹。
她打電話給司機,讓他把車鑰匙送來,然后自己開車載張汐顏出去約會……咳……吃宵夜。
本地有一家很出名的江景海鮮酒樓,通宵營業,還可以包游船邊游江吃海鮮宴。
柳雨知道張汐顏沒心情游江,訂了臨江包間,安安靜靜地給她家汐顏寶寶扒龍蝦殼取螃蟹肉殷勤無比。
張汐顏現在對素食沒半點胃口,對肉食類的接受度挺高,她吃海鮮喜歡自己動手,但架不住柳雨的熱情,認命地享受吃現成的待遇。
兩人吃完宵夜,柳雨拉著張汐顏,吹著夜風沿著江邊散步。
張汐顏半點不想散步,但散步和不斷被柳雨騷擾總比一個人安靜地待著滿腦子混亂強。她問柳雨:“你打算怎么對付庚辰?”
柳雨說:“蟻多咬死象。”炎黃子孫、龍的傳人對于龍的情結不是一般的深。古時候那些朝代的旗幟上繡的都是龍,現在那些寺廟、旅游區不刻上幾條龍都像沒臉開門營業,有些普通人還在自家房頂或墻壁刻幾條。修煉蠱術的滿身毒,捉回家去要擔心污染環境毒死家里的花花草草,至于龍,上至廟堂下至草頭百姓,誰都想沾點。庚辰如果強勢,大家要么供著要么不敢惹,他要是被她倆咬下幾口肉,就會有人想要上來瓜分。不說旁的,庚辰犯下那么大的血案,西南那位大佬是鐵了心地要收拾他,正一邊等著她打前鋒一邊暗搓搓地布網。
張汐顏緩聲說:“庚辰如今只能算是上古龍魂,且是殘魂,它不可能一直附身在活人身上,那樣對凡人的傷害很大,對他的傷害同樣不小。簡單點說,就是讓你穿三歲孩子的鞋,你穿得進去嗎?”
柳雨“呃”了聲,說:“套個腳趾頭還是可以的。”老婆面前,哪怕為了面子也要掙扎兩下,不能輕易認輸。
張汐顏繼續說:“黎未修煉蠱身,依靠蠱術活到現在,而庚辰的真身被黎未滅殺,他選擇附身存續。人類的軀體不適合他,他不可能一直附身在人的身上,必然還有別的棲身處。上古時期,巫鬼文化盛行,與之相伴的就是圖騰祭祀。立一根圖騰柱或雕塑,召請那些鬼神依附其上,人們供奉鬼神,鬼神賜予人們渴望的東西,或財富、或力量、或其它別的。要滅庚辰,就得找到他棲身的圖騰柱,還得對付供奉他的那些人。”她看了眼柳雨,說:“作為戰敗方的花祭部落都一直供奉花祭神和巫神,而庚辰之前對外的身份是應龍部落的后人,淮陽龍家,應該就是供奉他的應龍部落后代。”
柳雨聞言頓時抱住張汐顏的胳膊猛拍彩虹屁:“我老婆真厲害,聽你這么說,我知道后天怎么跟游清微談生意了,就委托她幫我們查庚辰的圖騰柱立在哪,還有淮陽龍家的老巢在哪。”
張汐顏低頭看看自己被緊緊抱住的胳膊,然后抬起頭盯著柳雨,說:“別亂喊。”
柳雨說:“我沒亂喊,我是真心實意地喊。”
張汐顏覺得有必要跟柳雨講清楚,說:“你為我做的,我記著,將來一定還,但感情能接受或不能接受都沒辦法勉強。我沒有打算和你成為戀人。”
柳雨很是淡定地說:“汐顏寶寶,我喜歡誰不喜歡誰,我說了算。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還是我說了算。我又不要你負責,又不是要跟你綁定,你這么急于撇清做什么。”她問:“關心我?怕我在你身上浪費感情?怕我受到傷害?你是有點喜歡我的吧?不然……”“拉黑就是了”果然地咽回肚子里。她能說出口,張汐顏就能干出拉黑她的事。她改口,拖長調子,“不然,你這么一本正經地急于撇清做什么呀?”
張汐顏半點都沒被這厚臉皮打敗,冷幽幽地說:“我的胳膊,我不讓你抱,我說了算。”
柳雨輕哧聲:“小氣”,冷著臉,手揣在衣兜里,邁著高冷的小步伐往前走。
張汐顏輕輕一躍,坐在江堤的欄桿上,抬眼望著面前的河水,心里悶悶的,很煩,也很抑郁。
身后有人在悄悄靠近,好像是柳雨,她沒有理會。
忽然,那人往她的后背上一推,她一個重心不穩往下方的河里栽去,好在反應及時,單手攀住欄桿又躍回去,赫然發現周圍沒人,也沒見到什么不尋常的東西,而柳雨正在幾十米遠處飛快地跑到她的身邊,問張汐顏:“你沒事吧?哪里不舒服?”
張汐顏說:“剛才有人推了我一把,你看清楚是誰了嗎?”
柳雨說:“你身后沒人,鬼影子都沒一個。”
張汐顏:“……”我病得更嚴重了?她忽覺有異,扭頭,就見豬蹄趴在欄桿上,小嘴嚼得更歡。她用花神蠱與豬蹄溝通,問豬蹄有沒有發現。
豬蹄又做了個吸面條的造型,像是把什么一口氣吃完打了個飽嗝,然后又釋放出蠱煙呈現出一副畫面,畫面上,張汐顏坐在欄桿上看江影,一道透明的人形白影路過,扭頭看向她,然后,突然手賤地從后面推了把張汐顏,再然后,它被豬蹄一口咬住,偌大一道人形白影被豬蹄那小嘴哧溜地跟吸面條似的吃光了。豬蹄還很得意地揚揚頭,一副求張汐顏表揚的樣子。
鬼呀!
張汐顏身上汗毛都豎了起來,嚇得手腳冰涼發軟,臉色煞白,想動不敢動,想跑不敢跑。活山都沒鬼可怕!三姑奶奶也沒鬼可怕!
她呆滯好幾秒,心說:“其實,柳雨抱抱我的胳膊也沒什么的……吧?”她虛弱地看向柳雨:我收回不讓你抱胳膊的話。
柳雨的視線從豬蹄身上挪到可憐得不行的張汐顏身上,心說:“這怕鬼的毛病還沒好呀。”收到她收救的眼神,柳大小姐瞬間被治愈,滿血復活,說:“欄桿別亂坐,遇到手賤的,摔下去哭都沒地兒哭。”很大方地把自己的胳膊送到張汐顏的跟前。
張汐顏在鬼和臉之間做選擇,果斷地拋棄了臉。她抱緊柳雨的胳膊,強行挽尊,語氣淡然:“挺晚了,回酒店吧。我的家當都沒有了,明天去風水事務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但凡有個羅盤或有兩張符,她都不至于落到自己打臉跑回來抱柳雨胳膊的份上。
她倆上了河堤,走上人行道。
張汐顏稍微恢復了點,問柳雨:“剛才那個是鬼嗎?”或許不是鬼,而是什么奇怪的東西呢。不是鬼她就不怕了。
柳雨說:“汐顏寶寶,你是道士,我不是。”你問我,問錯人了。我只想給你每晚講一個睡前鬼故事,嚇得你只敢躲在我懷里睡的那種。
☆、第86章第
86
章
柳雨想跟張汐顏講鬼故事,
但絕對不能以“張汐顏,我給你講個鬼故事”為開場,
不然肯定會被打的。她領著張汐顏慢慢地走向車子,說:“陰陽道的地盤確實不一樣,
這才剛來就遇到了鬼。不知道這會兒周圍會不會人滿為患?”
寒冬天,零晨兩三點,路上就她倆行人,
再加上瑟瑟冷風,柳雨狀似隨意的一句話,
把張汐顏嚇得站在原地不太走得動了。
柳雨扭頭看向張汐顏:“……”膽小成這樣還想找庚辰,人家扔只鬼出來,
你都得失去戰斗力。
張汐顏的聲音顫顫的,小臉白白的,人哆哆嗦嗦的,她跟豬蹄溝通,讓豬蹄保護她。
柳雨說:“我背你回去。”釋放出花神蠱圍繞在周圍,
說:“這樣就不怕了吧。”
張汐顏乖乖地趴在柳雨的背上,
輕聲說:“謝謝。”
她上車后,緩了好一會兒,
才稍好些,
說:“你說完后,我才注意到周圍的氣場跟別的地方不太一樣,
那里特別陰寒。”冬天的冷風和陰氣的寒冷不一樣。
她略作思量,
打開手機,
登陸道門內部論壇,搜索當地帖子,竟然搜到一篇發貼人當地行業協會會長游清微的貼子,那貼子是寫給過路的同行的。
陰陽道的地盤講究陰陽共存,活人有活人的地界,鬼靈有鬼靈的地界,如果是活人和鬼靈共有的區域,他們不會驅除鬼靈,只是會讓活人在夜里子時到第二天黎明時分都避開那片區域。她倆剛才散步,就是走在活人和鬼靈的公共區域,還是非常熱鬧的鬼市入口附近。如果有人無故加害鬼靈,協會會出來替鬼靈主持公道。人如果遇到鬼靈加害,可以找到掛有協會牌子的店鋪,會有人接待處理。如果行不通,還能根據游清微發的協會地址找到行業協會,有專人負責。
柳雨把車子停在路邊,擔憂地看著握著手機哆嗦得不行的張汐顏,問:“還好嗎?我剛才開玩笑的。”
張汐顏默默地把手機遞給柳雨:“你自己看。”她倆要是再背一點,指不定都走到鬼市入口了,也不知道剛才有多少鬼在她倆的身邊來來往往,想象一下都很可怕。
柳雨安慰道:“雖然這地方的鬼多了點,但不害人,沒什么的。”
張汐顏無語地凝視柳雨:你是認真的嗎?剛才我差點被推下河。
柳雨仔細地看過游清微發的貼子后,根據貼子指路跑去香火鋪買了兩道驅鬼符給張汐顏,她去買符時,店主說她陽氣弱如風中殘燭,問她要不要再扶一下陽火,很便宜,三五塊百八十都行,讓她隨緣心意給點就行。蠱性屬陰,她一個修煉蠱身的要是陽火重,怕不是得成天病歪歪的。
她謝絕了店主的好意,挑店里最貴的驅鬼符買了兩道拿回去給張汐顏:“八萬塊一張的符,應該挺有用的。”
張汐顏看到那紙張就是普通的黃紙,心就涼了半截。這種符她賣過N多,成本不到兩毛錢一張。然而,當她看到上面畫的的符時,發現和她平時畫的完全不一樣,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她那屬于忽悠人的,純屬心理安慰,這道符上面則凝聚著某種氣,蓄勢待發,仿佛只需要激發就能釋放出強大的力量。
她家的符屬于藥符,而手里的兩張都是凝聚天地之氣行天地之力的靈符。
能夠畫出這樣的符,必然是道行高深到大宗師級別的。
柳雨見張汐顏盯著她買的兩張符發呆,問:“假符?”
張汐顏分了一張給柳雨,另一張揣進衣兜里,說:“這符的釋放的威力比我家的藍符大得多。”
柳雨收下符,整齊地疊好,放進脖子上掛的符袋中,說:“你家的藍符可比這貴多了。”
張汐顏知道她家的符從成本到售價都貴,說:“道門各流派專攻的方向不一樣,制作出來的符箓法器也各有千秋。我家主攻克蠱,陰陽道主攻克制鬼靈陰邪,這種符對付靈體有奇效。”
柳雨見張汐顏沒那么害怕了,便開車回酒店。
兩人的睡眠都少,凌晨入睡,天剛亮就醒了。
柳雨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了公務,給保鏢們放了假,拉上張汐顏出去閑逛。
她倆在大白天城隍廟開門營業時,又跑去上香看看由陰陽道派供奉的城隍與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同。
柳雨真沒看出這座城隍廟和其它的廟宇有什么區別,她問張汐顏,張汐顏很直白地告訴她沒看出來。
人是肉眼凡胎,想要看到鬼神,通常需要修煉天眼或者是陰陽眼,只有少數天賦異稟者能夠天生看得見那些。開啟陰陽眼還好說,修道略有小成的、或者是用蛇眼淚、牛眼淚等東西抹在眼睛上,又或者是蓋住人的陽火把氣焰壓到極低,都能看見。而修煉到能夠開啟天眼的,那都是傳說中的能夠溝通甚至跨越到其它世界的得道高人。
張汐顏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有摸到些門坎,但要邁過去開啟天眼,似乎還差了些什么。
她倆從城隍廟出來時已經到午飯時間,先找了家餐廳吃飯,之后又跑去買羅盤。她們跑了很多家,找到的羅盤都不太滿意。
張汐顏把自己對羅盤的要求告訴店家。
店家微笑:“您說的這種可以當成傳家寶了,等閑都沒得賣。”
柳雨對張汐顏:“湊合著用用得了。”
普通的羅盤能起的作用還不如她自己學到的手段強。張汐顏向店主告辭,出了門,放棄再找下去。她以前不覺得,如今才發現家里給她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哪怕只是她取手從家里拿的羅盤,在別人眼里都是能當傳家寶的。她這個未來當家人卻連自己的家都沒守住,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有家的時候覺得家里的擔子重壓得她沒自由,失去了才知道沒家的日子有多窘迫難過,要什么沒什么,如孤魂野鬼無根浮萍。
她想爸媽、想爺爺,想家里的長輩們,那時候有人護著她時時刻刻為她考慮謀劃前途和將來。
如今,她連想塊找塊合心襯手的羅盤都難。
張汐顏走在大街上,滿心堵是慌悶得慌,似有很大的憋屈悶在心里想要發泄出來,卻又什么都做不了。她想,苦悶大概說的就是她現在這樣吧。
她強行令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不去想那些。有沒有羅盤,其實并沒有所謂,有本事的人不需要羅盤也能測算,她稍微留心些,也能夠憑五感去捕捉周圍的陰靈鬼物,不需要羅盤。她沒有了家人,沒有人護她,她還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一只柔軟的細細的微涼的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柳雨笑瞇瞇地對她說:“大街上人多,牽著手走,別弄丟了。”
張汐顏知道這是柳雨看出她難受安慰她。她笑笑,說:“我沒事。”
柳雨說:“對呀,你都不給我表現的機會。”現難受也自己憋著強撐,她說:“其實我很想抱著你安慰你的,讓你趴在我的懷里嗚嗚哭,不如給我個機會?”
張汐顏下意識地想“你又不是我爸”,然后想起她爸已經不在了。她沒說什么,扭頭就走。
她沒心情再逛下去,早早地回了酒店,沒理柳雨,自己盤膝打坐。她閉上眼,放空思緒進入冥想狀態。
大腦有過瞬間的空白,之后意識仿佛進入到另一個時空,見到了浩瀚的星辰,見到蠱神樹,有很多花神蠱繞著蠱神樹飛舞。一股玄妙的感覺籠罩住她,讓她下意識地跟著行氣去溝通天地的力量。
巫也好,道也罷,其實都是人向天地借力。
張汐顏忽然想到柳雨所說的道門中有人為庚辰叫好的事。
都是人,卻因修煉的路徑功法有所區別,而意圖趕盡殺絕。庚辰是為了要巫族后代血液里蘊藏的巫族力量,為利喪心病狂,那些人卻因為道不同而罔顧那么多無辜村民的慘死為庚辰叫好鼓掌。同一個國家的子民、世世代代祖祖輩輩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類,一群人為一條上古龍魂屠戮他們的同類而鼓掌叫好大肆稱贊。
張汐顏心不靜,收功,借柳雨的筆記本電腦登陸道門論壇,寫貼子開懟。
她從歷史學、人類發展史到基因遺傳學、道派起源、如今的國策、人文等全方面各角度地拿著寫論文的態度有節有理有據有節地懟,之后又從心理學、行為學、商業利益等角度各方面詳詳細細分析那些為庚辰叫好的人屬于什么心態、目的是什么,把人性里的那點陰暗面全部刨出來晾曬到大眾跟前。
她之后又寫下一篇《為一千三百名無辜遇害平民討庚辰叫檄》的討伐檄文。
凌晨時分,大部分人都睡了,但也不缺夜貓子。
她的兩篇文發上去不久就有人回復,有人是發出聲感慨嘆息,有人出言安慰,有人跟著出言譴責庚辰和罵道門里站庚辰的人,還有人直接罵張汐顏是邪魔歪道不該繼續留在這里,叫嚷著要讓管理員出來封張汐顏的號,亦有人細數歷史上的發生的巫蠱之禍及血祭制度的殘忍。
張汐顏略作思量,又寫了第三篇《論末法時代的修道出路》,她只寫到什么是末法時代以及末法時代的起源,發上去,然后洗漱。
柳雨坐在床上,看著張汐顏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的如同疾手暴雨,整個人瞠目結舌地看了一整夜。她真心覺得,哪天張汐顏失業了,跑去當打字員都能過活。
她不好打擾,安安靜靜地等到張汐顏忙完,才問可不可以看看張汐顏在忙些什么,得到許可后,立即沖過去點開界面,直接傻眼:張學霸,你一晚上連干一個論文一個檄文,是要上天么,這后面還有個寫了個開頭序引的第三篇。
她想起當初自己寫畢業論文的苦逼,半年才寫完,簡直是噩夢。
這貨……
柳雨在內心暗暗流淚,滿心都是:我的好奇心為什么要這么重?為什么在修行上我還要慘遭張十三碾壓式吊打!
她還在摸索修行努力壯大實力階段,喲,這位都開始論道了,論修道出路了。
啊呸!拉黑,必須拉黑!
柳雨在心里喊著拉黑,人卻坐在了電腦前,逐字讀起了張汐顏新鮮出爐的文章。
她看完后張汐顏的文章時,張汐顏連頭和澡都洗完了。
柳雨:“……”讀后感就是……學霸就是學霸,不服不行!
庚辰屠村這事沒得洗!替庚辰叫好的人……大概就是把人扒光拖到大眾面前再拿X光來回掃十遍八遍吧。
她隱約能覺察到張汐顏的用意,但并不太看好。她對張汐顏說:“我想別人看完后應該不會突然正義心爆棚然后不要命地出來幫我們打庚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