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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給我轉移話題,我在跟你說正經的!”
“我也是在跟你說正經的。”
“......”
對上男人平靜的眉眼和無波無瀾的神情,鹿赤咽咽口水,咬牙切齒地忍住了后面的所有臟話。
他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著二郎腿,一口一只吞小籠包:“怎么可能是抱養的。她是早產兒,還是剖腹產,出生的時候我們全家都在手術室門口等著呢,實打實的鹿家血脈。”
那就奇怪了。
親生的孩子,這么個養法。
在這樣的家庭里實在不常見。
“你是想問,為什么我小叔小嬸這么對她是不是?”
裴措微微抬了眸,眉宇間難得流露出幾分征詢。
“唉,我們家那邊你知道的,父母一輩都是村里走出來的,連正經高中都沒讀過,思想觀念都有點陳舊。”
鹿赤頓了一下,“就是重男輕女。”
“到這么嚴重的程度?”
“本來應該是不會這么嚴重的。但是我小嬸懷孕的時候......其實是雙胎,結果臨近生產前跌了一跤,那個男孩就沒能生下來,我小嬸還傷了身子沒法再懷。所以呢,她一邊要忍受喪子之痛,一邊又要防著我小叔在外頭養情人生私生子,所有的怨恨沒處發泄,就全砸鹿綠身上了。”
......
“其實吧,這么些年下來,他們一直沒再生,心腸已經軟了。但是鹿綠這小孩這兩天你也看見了,非常的死腦筋,她爹媽跟她服軟,她就抱著手臂站那兒冷嘲熱諷,連演戲都不肯演,你是沒看見那場面,能把人心都氣梗嘍。唉,不說了不說了,妹妹都是債啊。”
其實很多事情,鹿赤心里不是不明白的。
他只是不好說。
畢竟,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屬于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受益方。
小叔小嬸沒法再生,干脆把他這個侄子當親兒子養。
反正一來有實打實的血緣關系,二來他爹媽又都死了,無牽無掛,非常安全。
但是鹿綠就可憐了。
之前只是比不上兒子,因為是個女孩被父母漠視冷暴力。
結果到頭來發現竟然連侄子也比不上,被父母當成是可有可無的一個存在,揮之即來,招之既去,仿佛只要說幾句好話就能盡釋前嫌。
以鹿綠那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格,怎么可能會答應。
......
“裴哥,你怎么不說話?”
裴措往椅背上一靠:“無話可說。”
這么多年朋友了,鹿赤完全讀的懂他臉上的冷漠和譏諷。
頓了頓,試探道:“你好像挺看不起我小叔小嬸的?”
“他們做了什么讓我看的起的事情嗎?”
“......唉。”
左右為難兩邊都不討好的鹿赤小外甥嘆口氣,“畢竟喪子之痛,打擊還是挺大的......”
“打擊再大,難道不都是他們自己造的孽?”
男人低垂的眼眸里浮現出一抹嘲弄,“你妹妹那時候一個養在羊水里的胚胎,還能把他們兒子給掐死了不成。”
“......”
鹿赤也無話可說了。
他其實是真的為難的很。
站在鹿綠的角度,那確實就像裴措所說的,平白遭受了長達十幾年的無妄之災,被最親的親人折磨成那樣,不恨才不正常。
但是這世間很多事情都不可能非黑即白。
站在鹿赤的角度,他父母去世后,監護人就變成了小叔和小嬸家,小叔小嬸把他當成是掌上珠心尖肉,比他親爹親媽都上心。
甚至他小叔連遺囑都寫好了,待他百年后,遺產的最大受益者不是親生女兒鹿綠,而是侄子鹿赤。
你說,這樣的寵愛和恩德,叫鹿赤怎么下得了手“大義滅親”?
他往沙發背上一攤,愁腸百結:“自古忠孝難兩全啊難兩全,人活在這世上真是太艱難了。”
裴措淡淡瞟了他一眼:“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今天是招你惹你了你這么針對我?”
鹿赤覺得心里很苦,“鹿綠那小屁孩給你灌了迷魂湯了還是吃了迷魂藥了,你這么向著她說話。”
“作為銀行立場,在我這里,她的征信安全指數比你高。”
“作為銀行什么作為銀行!你是銀行么你?你少整天瞎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