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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玉盤腿坐在原地, 調息著體內漸漸平緩的靈氣,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如常,而后抬眸看向被自己禁言的莫念歡, 因為不能說話只能動嘴唇, 哼哼唧唧著。
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莫念歡的唇瓣上,下意識的抿唇, 似乎在留戀那一記柔軟。
就在他察覺到到自己這個動作時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緊,眸光微閃, 垂眸掩蓋住自己內心深處的躁動不安。
沈淵玉,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啊。
一道稚嫩卻老道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淵玉看向莫念歡身旁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在他看到少年頭頂上的犄角時便知道是誰。
微微整理衣袖站起身, 神情淡漠的看向少年:是你。
區區青龍也想來跟他搶人?
眸底略過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抬手將莫念歡拉到自己身后,讓他老實站好。
莫念歡對上沈淵玉嚴肅的眼神緊抿著唇, 不敢再囂張, 好吧, 剛才他有點浪了,應該猥瑣發育的。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自信斷定沈淵玉不會罵他, 不過確實也是沒有罵,也就是瞪了他一眼而已。
被禁言就禁言吧,嘻嘻嘻不虧不虧。
攝龍鈴聽到沈淵玉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語氣氣鼓了臉,但是又迫于淫威不敢太過于放肆,雖說他的主人不是沈淵玉, 但是沈淵玉也是不好惹的。
看到沈淵玉霸道的把莫念歡拉到身后,衣袖憤然一甩:就是本小龍怎么了,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敢怎么對我主人,我斷不會讓你還有可乘之機!
沈淵玉沒有理會攝龍鈴的話,微微側身,只手探上莫念歡的脈搏,在探到莫念歡的脈搏間有兩道氣息流竄著,并不是沖突,如同陰陽協調那般。
此時的莫念歡修為已經媲美金丹境,雖說不能完全用仙門的修為境界來對比,但是目前來看已經有了很大的效果,魔果的存在有利有弊。
有利于命魂穩固,卻不利于存活,以及極其容易招惹鬼修和魔修。
如今便是。
青龍,你與我愛徒貿然結下血契,你可知這對他現在而言有何傷害?
攝龍傲嬌的抬頭,抱臂冷哼了聲:你這個人還真的是冷漠無情,莫念歡可是為了救你才與我結下血契。本小龍要不是看在莫念歡的份上才懶得幫你吸走萬年厲鬼的煞氣,差點把小龍我弄得消化不良!還有啊,你可真的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如今你這身體也根本配不上仙門首座了吧,還說什么距離成神不過一步之遙,我現在看你是遙遙無期才對!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沈淵玉眸底宛若隴上一層冰霜,語氣低沉:就算是如此,你與他結下血契無疑是把他直接推到風口浪尖上。我用命護著長大的人,不忍心碰的人,是被你這樣的陷害的嗎?
攝龍鈴的表情頓時僵住,本就是少年模樣,被沈淵玉這么一說還多了幾分可憐巴巴。他剛才一時之間忘記了,現在的莫念歡可不是莫羨凡吶,哪里有收放自如的隱匿能力。
之前他是以鈴鐺魔器藏在莫念歡的懷中才不讓人察覺,現在倒好,他化人形了,那他的氣息自然是很難掩飾的,加上主人現在這幅身體根本就無法完全遮掩住他的氣息。
既然是結了血契那自然是沒有主人的命令不得遠離,如果是寸步不離那他的存在必然會被發現。
這一來他不就是自作聰明連累了莫念歡?
莫念歡站在沈淵玉身后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為什么總感覺沈淵玉跟攝龍鈴認識呢?而且說的東西好像他應該懂但是現在卻一點都沒聽明白。
困惑越來越多,看來得找個合適的時間,不問不行了。
沈淵玉輕輕揮袖解除了莫念歡的禁言,而后將食指和中指合并,在莫念歡額前緩緩一抹。只見一朵青蓮在額前浮現,泛著圣潔的光輝,如仙葩吐蕊,頃刻間便把莫念歡身上殘留的煞氣全部吞噬殆盡。
方才你無需出手青蓮也能將煞氣吞噬。沈淵玉淡漠道,隨后放下手,側身看向莫念歡,眸底微漾收起對攝龍鈴的那份淡漠,斂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深情:熹兒,你可以不用救我的。
想到剛才莫念歡為了驅趕自己身上的煞氣竟然將煞氣全部吸走,心頭不由得一軟,果然心里還是不舍得他的吧,要不然怎么會救他呢?
莫念歡聽著沈淵玉淺淡的聲音,臉上的蒼白之色還未全然恢復,就令人有些心疼,再想到沈淵玉剛才還對他說好疼,那瞬間的不忍跟另一種情緒交織著,就像是天人交戰那般,一邊說著不要心軟,一遍又控制不住心軟。
所以究竟他和沈淵玉是什么關系?
更準確來說,他和莫羨凡以及沈淵玉是有什么共同關系。
我怎么可能不救你,你可是我的師尊。莫念歡應道:我斷不可能有辦法卻將你置之不顧。
語氣篤定堅決,那種毫無猶豫的保護讓人能夠感受到那赤誠的滾燙之意。
方才被煞氣籠罩的上空烏云漸散,烏云后背遮擋的曙光點點驅散陰霾透出光亮。蒼穹下,高臺上,沈淵玉注視著面前身著紅衣的莫念歡。
這一抹紅,是他的心尖血。
是他追悔莫及痛徹心扉的心尖血。
這人本應該逍遙快活,而他卻成了這人的劫。
還是萬劫不復的劫。
剛弱冠,魔果修復著莫念歡的身體,靈脈不再殘損,連帶著眉宇間也斂出意氣風發。而莫念歡這樣的少年模樣,卻讓他恍若隔世,仿佛讓他想起了那些年園里墻間,東風路過杏花跌落,撞破偷懶飲酒的那人。
是那人教會了他肆意瀟灑,教會了他風花雪月,教會了他能狂才不枉少年。
更教會了他情比金堅。
只是他頓悟得太慢,頑固得太徹底,等他明白一切都已經來不及。可如今卻還能聽到莫念歡對他說這么一句,這一份不顧一切的篤定就如這身紅衣,炙熱火紅燙著他的心尖血。
而這個人的存在,天界戰戰兢兢,鬼道覬覦魂魄,魔道恭候多時,現在卻在人間瀟灑走一遭。四面八方,他算是近水樓臺,但也不知道勝算幾成,只能夠靠師尊這個身份能夠挽回一成。
我甚是歡喜。
沈淵玉聲音淺淺,卻虔誠無限。
莫念歡似乎察覺到沈淵玉一直凝視著他,這讓他突然有些不自在,默默轉移開視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那現在怎么辦,外邊應該很擔心我們吧?
無須擔心,方才你不過是把邪祟清除,包括沈著已入鬼道在內,你并無過錯,所以本場你勝,比試繼續。沈淵玉話音剛落,一揮袖結界便被收起,高臺外的情況被一覽無遺。
攝龍鈴被沈淵玉突然撤去結界嚇得立刻化為鈴鐺回到莫念歡的懷中。
祭天臺之外,所有人都是緊張神色,畢竟方才那樣的煞氣仿佛遮蓋天地恐怖至極,都生怕仙門大會慘遭破壞中斷舉行。
沈萬祈兄弟三人看到莫念歡站在沈淵玉身旁毫發無損,緊繃的神經才松懈了下來,但他們卻發現那個對莫念歡比試的圣極門弟子不見了?
高臺上的凌掌門見到祭天臺無異樣這才松了口氣,看來是清淵仙君解決了,要不然剛才那樣可怕的煞氣就憑借他們幾個掌門恐怕還難以敵對。
但是卻發現圣極門那個出列比試的弟子消失不見了,有些疑惑:怎么回事?圣極門的弟子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