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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內府承受不住蘇晟研修百年的靈力,少年人的經脈也支撐不了抵抗幻術的妖法運轉。蘇晟只覺得內府一陣炙烤,再堅持不住,徹底陷進了幻術里。
大片大片的赤韶藤從蘇晟四周的土地里鉆出來,瘋狂的生長,在頭頂結成帶刺的網,阻住了蘇晟要逃的路。前后左右都是閃著寒光的尖刺,頭頂腳下也無路可去。蘇晟的絕望不受控制的蔓延開來,吞噬掉了蘇晟最后的生念,他慢慢舉起自己手中的劍,橫在了自己頸間。
“師兄!”白羽恒看著蘇晟決絕的握緊了佩劍,再顧不上其他,一個飛身沖到蘇晟身邊,劈手抓住劍刃,喝道,“醒醒!”
可是蘇晟聽不到了,他被無窮無盡的絕念所淹沒,再記不得一絲這世間的美好。蘇晟也看不到白羽恒滴血的手,他執著的扭轉劍刃,依然對準了自己的喉間。
白羽恒顧不上疼,手上用力,奪下了蘇晟的劍,用力搖著他,大喊道:“師兄快醒醒!”
蘇晟依然充耳不聞,怔怔看著白羽恒,盈滿仇恨的雙眸中有血泣下。
“師兄!”白羽恒從未體會過如此極致的心痛,將蘇晟緊緊擁在懷里,不知所措的道,“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同樣深陷幻術的流凌,情況并沒有比蘇晟好多少,他一樣被自己的絕望吞沒。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也不知他被什么吸引,只見他跌跌撞撞的朝著轉生湖而去,停在了阿宮的尸體邊,伸手拔出阿宮心窩上的靈劍,對準了自己的心窩。
那些被忽視、被輕視、被蔑視的過往也化為了一股殷紅,盡數消散在轉生湖里。
又得了一分妖力的狐妖越發狂躁,接回流凌的幻術催發到極致,連無波無瀾的白羽恒都開始回憶起那些久遠的過去。
父母早亡致使家道中落,可長兄長嫂的疼寵依然讓白羽恒無憂無慮的長大。當得知自己被遴選入界靈殿后,白羽恒的心里有千般不舍,更有萬般惶恐。可圣命不可違,也為了復興家道,即使有再多畏懼和不安,七歲的白羽恒都一個人悄悄合著眼淚咽進了肚子里,辭別長兄長嫂,踏上了前往帝都的千里之路。不過好在,界靈殿里有蘇晟師兄如親兄般對他諸多疼寵和回護,讓遠離親人的小少年有了依靠。
前往漠西的漫漫長路上有過大雪紛飛的嚴寒,即使攏著圍爐也只是暖了身前,暖不了身后。十三歲的白羽恒呵著寒氣搓著手,差點就要被凍出眼淚的時候卻有一件厚厚的羔裘覆在了自己身上,隨后就是蘇晟師兄擠在自己身旁,為他擋住從窗縫中鉆進來的北風。白羽恒感受著羔裘上尚存的余溫,只覺得從里到外都暖起來了,不由自主的又往蘇晟師兄身旁擠了擠,眉飛色舞的講起了略有些幼稚的小故事。
三重關修習到最緊要的時候,是蘇晟師兄不分晝夜的為他掠陣護法;皇宮兇險,是蘇晟師兄救他脫困;重傷出獄,還是蘇晟師兄仔細照護。在轉生湖畔送走了一個又一個朝夕相處的伙伴,最后剩下來的也只有蘇晟師兄。神見之森的四季更迭,歲月悠悠,能和自己終老此生,相依為命的也只有他的蘇晟師兄。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白羽恒將自己的靈力散在整個轉生湖的陣法中,對抗著狐妖的幻術,強硬的執拗道,“帶走我的師兄!”
“我不是你的師兄,我是半妖。”蘇晟稚嫩的聲音里有不相稱的恨意,“我要將這人間變為地獄,我要這轉生湖也開滿赤韶藤!”蘇晟說完,從白羽恒的懷里掙脫開,踉蹌著往轉生湖跑,卻被白羽恒死死拉住。
“放開!”蘇晟此時的力氣遠遠敵不過白羽恒,見掙脫不開,竟然惱羞成怒的一掌劈向白羽恒。白羽恒沒有躲,生受了這一掌,依然不管不顧的將蘇晟拉離轉生湖。蘇晟的憤怒升了級,對著白羽恒拳打腳踢,罵道,“你這個皇權的走狗!我要殺了你!”見白羽恒不理不睬,蘇晟的怒意上升為極致的恨意,張口咬在了白羽恒的手上。白羽恒吃疼,手稍松,蘇晟立刻尋到時機,跑向了轉生湖。白羽恒驚恐的看著蘇晟拔出插在流凌身上的靈劍,再顧不上其他,飛奔上前,將蘇晟撲進轉生湖里。
激起的水花中有大團的殷紅伴著靈力散出,不知是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