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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死難醫(yī),寒涼可暖。】
西北風越發(fā)凜冽了,天也越來越沉,許久未至的暴風雪正蓄勢待發(fā),就等著在人心最寒的地方再覆一層雪。銳兒漫無目的的走上一座小丘,看著奉川畔似曾相識的景色恍若隔世,內(nèi)心的深淵更加無窮無盡,連肆虐的朔風都灌不滿。
“你去了,這空出來的地方我又該放誰?”銳兒摸著自己的心窩,輕輕問著呼嘯的寒風,可是寒風除了嗚咽并不能給他只言片語的回答。
銳兒感受著寒風從自己身側(cè)倏忽而過,似有似無的撫過心尖,勾起那些早已被珍藏在深處的情愫,突然覺得陰沉的烏云似乎有些像周佶溫柔的淺笑,又有點兒像惜緣強裝的淡然。銳兒望著變幻的陰云,自嘲的笑了笑,從自己懷里掏出一條素雅的絹帕,輕輕撫著上面濃淡有致的刺繡,略有些不舍。可下一秒?yún)s突然一翻手,幻出一大簇的火苗將絹帕頃刻間燒成了灰。銳兒看著手中的絹帕被北疆的朔風吹得灰飛煙滅,徹底消散在廣袤無垠的天地間,長長呼出一口氣,緊了緊腰間奉公的束帶,轉(zhuǎn)身走向營寨。銳兒身后,陰沉了一日的暴風雪傾巢而出,將此間的一切都淹沒在內(nèi)。
“銳兒他……”暮色縮在王帳里,望著銳兒孑然于雪中的落寞身影,不由自主的一陣惆悵,忍不住道,“好像一只離群的孤雁。”
周偈正在看林鳴堂寫的軍報,聽聞抬起頭瞟了一眼正朝王帳走來的銳兒,道:“我倒覺得像獨鷹。”
“啊?”暮色有些納悶,卻見銳兒在王帳門口用唿哨喚來雀鷹,喃喃道,“這不是兩只鷹嗎?哪里獨了?”
“嘁。”周偈嫌棄的翻了翻白眼,丟給暮色一個“蠢”字后提筆在林鳴堂的軍報上加了幾句,隨后裝進皮囊,扔給暮色,吩咐道,“拿走,讓信雕送回去。”
“我去吧。”銳兒正巧走進來,一邊伸手去拿皮囊一邊說,“還得喂一喂信雕。”
“讓他去。”周偈厭棄道,“他閑。”
暮色立刻將皮囊緊緊抱在懷里,生怕銳兒搶走,留給銳兒一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感覺大魔王心情不大好所以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后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銳兒被暮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偷眼瞟了一眼周偈,見周偈神色如常并不見戾氣,受不了提心吊膽的半死不活,大著膽子試探的問:“恂王心情不好嗎?”
“沒有啊,挺好的呀。”周偈莫名其妙,“你為何有此一問?”
“沒什么。”銳兒含糊過去,卻在心底把暮色從頭罵到腳。
周偈看著銳兒欲言又止的樣子,想了想,開口問:“倒是你,心情如何啊?”
“還好。”銳兒實話實說。
“那就好。”周偈似乎能猜到幾分,猶豫一下,說起了不相干的事,“去年八月璠兒滿十五行了束發(fā)禮,你猜他選了誰做半妖常隨?”
“不知道。”銳兒也明白周偈此時提及此事的意圖,又補了一句,“不過想來一定是位文武雙全、十分出色的半妖。”
“這你就猜錯了。”周偈停頓一下,盡量裝出平淡的語氣,“璠兒誰都沒要。”
“哦。”銳兒面上的神色比周偈還平淡。
周偈看著銳兒的無波無瀾,竟有些心疼周璠,不死心的問:“你為何執(zhí)意要拒璠兒于千里之外呢?璠兒有何不好嗎?”
“大公子樣樣都好。”銳兒的語氣仍未有漣漪,“是銳兒不值得大公子錯愛。”
“你是不是有什么無可奈何的身不由已?”周偈試探的問,見銳兒未答,又問,“若是有朝一日沒有了皇權(quán)枷鎖,你也不愿意追隨璠兒嗎?”銳兒越發(fā)沉默了,周偈等了一會兒,見銳兒還是不語,長嘆一聲,道,“罷了,其實我是能明白你的心思的,有些東西確是無可替代,沒了就沒了,再也補不回來了。”周偈有些遺憾的說,“只可惜璠兒的一片真心只能被辜負了。”
“銳兒對不起大公子。”銳兒伏身在地,誠心誠意的說,“惟愿大公子安康長樂,一生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