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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明白。”周偈實話實說,“何況,他太黑了,本王可付不起他的酬勞。”
“那最好。”蘇晟勉強接了一句話,又問,“恂王還有什么要問蘇晟?”
“有。”周偈問了此行最重要的問題,“蘇總師可有什么辦法能讓半妖擺脫言靈?”
蘇晟的表情終于露出震驚,瞟了一眼傻了吧唧站在一旁的暮色,不解的問周偈:“恂王這是何意?”
“本王想從一個半妖嘴里問點東西,卻總是被言靈限制。”周偈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又擔心這個半妖因為言靈的關系泄露曾和本王有過接觸的事。這些問題,蘇總師可有辦法應對?”
“擺脫言靈限制的辦法沒有。”蘇晟回答得很干脆,“但后一件事可以解決。”
“如何解決?”
“請恂王恕罪。”蘇晟向著周偈微躬請罪,“還請恂王賜發幾絲。”
“要本王的頭發?”周偈有些詫異,但沒有多言,回頭示意暮色,暮色走上前將周偈的頭發散開,小心翼翼的割下一縷拿給蘇晟。
蘇晟接過周偈的頭發,又從自己佩劍的劍穗上取下一根絲絳,將頭發扎成一攏。蘇晟輕點著頭發低聲呢喃,看不見的靈力自蘇晟周身溢出,連周偈都感受到了。蘇晟用靈力裹著頭發呈到周偈面前,說:“還請恂王滴血于此。”
周偈依言抽出佩劍在自己的手指上用力一刺,一滴血滴落在頭發上,瞬間激發靈力,惹得周圍整個環境都跟著震蕩幾分。不知蘇晟是不是受到影響,眉頭不由自主的緊皺一下轉瞬又松開,收回自己的靈力,將頭發呈給周偈。
“只需讓半妖佩戴此物,即可隔絕與恂王所有的關聯,即使是主人用言靈詢問也可避而不答。”
“如此甚好。”周偈將頭發拿過來轉交給暮色,吩咐道,“你暗中交給他,莫要讓其他人發覺。”
“是。”暮色答應著將頭發小心翼翼的收好。
“好了,時候不早了。”周偈站起身,向著蘇晟說,“本王也該回去了。”
“恭送恂王。”蘇晟畢恭畢敬的行禮。
“今日多謝蘇總師了。”周偈笑著說,“他日若還有疑,本王還會來請教蘇總師的。”
“蘇晟定會知無不言。”
送走了周偈,天色已要將黑,界靈殿內終于結束了一天的繁忙,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蘇晟將界靈殿里里外外查看一番,確認一切無誤后,在偏殿內靜坐。許是因為臨近寒衣節,萬魂躁動,惹得狐妖有些不安分,連帶著所有半妖都跟著內息動蕩,白日里為周偈行靈術的時候蘇晟就覺察出來了,現在忙趁著無人的間隙安穩內息。等到蘇晟一個周天運轉過來,天已入夜。
狐妖的躁動也影響了銳兒,銳兒只覺得今夜心緒難寧,原本想給惜緣回一封信的,卻枯坐一晚一個字都沒寫。
“我該如何回信呢?”銳兒問蹲在窗邊曬月亮的雀鷹,“她說她夢到我把她丟在暴風雪里了,這是在責怪我嗎?”雀鷹沒有搭理銳兒,仍舊癡迷的梳理著自己的羽毛,銳兒卻毫不在意,自說自話,“她說我要是不去接她,她就再也不理我了,還問我怕不怕,我當然怕啊。”銳兒苦笑一聲,“恂王雖承諾會接她回家,可這件事哪有這么容易,也哪是一兩日就能辦成的,我又該如何幫恂王呢?”銳兒看著自己手上并不存在的枷鎖,“原來還寄希望于七弦君能知道如何擺脫言靈,現在蘇晟告訴我壓根沒有可能。他在世上活了那么久,還在界靈殿待了那么久都找不到辦法,我又該怎么辦呢?”銳兒用手指戳了戳還在梳毛的雀鷹,“喂,我跟你說話呢!”
雀鷹十分不悅的低嘯一聲,轉身狠啄了銳兒一口,從窗口飛了出去。銳兒感受著雀鷹穿過陣法留下的漣漪,嘆了聲氣,打起精神拿起筆,斟字酌句的開始給惜緣寫回信。那深藏的思念,濃厚得連筆墨都無法承載,從銳兒的心底溢出,融入夜色中,引起了起伏不定的波動。銳兒納悶的停住筆,凝神感受陣法上的詭異,剛剛把信紙翻過來蓋住,一個人影就從窗口躍進來。
“你怎么來了?”銳兒看著手忙腳亂的暮色問。
“來給你送東西。哎呀!”暮色一邊用手揮打圍著他腦袋啄的雀鷹一邊向銳兒求救,“快讓它走開。”
銳兒打了聲唿哨喚回雀鷹,見雀鷹仍怒視著暮色,不解的問:“你怎么惹它了?”
“可能是妨礙它吃夜宵吧。”暮色向著銳兒攤開手,手里正抓著一只奄奄一息的雀鳥,“我剛翻過墻就看見它正抓著這只雀鳥落在樹上。”
“這……”銳兒一眼就認出來了,忙走上前捧起雀鳥,急急的問道,“你怎么回來了?”
雀鳥的精神太差了,整個身體都在不住的抽搐,根本沒法回應銳兒。銳兒肩上的雀鷹見狀,停到銳兒的手臂上,用自己的喙輕輕蹭著雀鳥,眼睛里流出了哀傷的神色。
“它們……”暮色奇道,“認識?”
“嗯,這是翁主的雀鳥。”銳兒慢慢彌散自己的靈力,緩緩將雀鳥圍攏,雀鳥好一陣抽搐后終于張開了眼睛,小小的墨瞳望著銳兒,如此深情又如此溫柔,可流露出來的卻是毫無生氣的絕望。
鷹嘯絕唱,在寂靜的秋夜里響起,將一個鮮活的生命帶入無邊深淵。銳兒的世界里,再不會有太陽升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