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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日新,吾為爾羹。】
心若痛到極致是什么感覺?
周偈不知道,因為他已經顧不上了。他正在經歷平生第一次的不知所措和恐懼,他所有的理智與冷靜全都不見,只剩下自責與不安,慌不擇路的將諸天神佛求了一個遍,如果這時候有人告訴他可以換暮色平安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交換所有。他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己卻依然沒有能力去保護自己心底珍之又重的人。那個時候還可以借口自己年少,那現在呢?怎么還是如此無用!
周偈將暮色緊緊的抱在懷里,他努力的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暮色,可依然止不住暮色越降越低的體溫。那本就白皙的圓臉更加蒼白,本就不甚強壯的身體更加脆弱。
好不容易捱回府,周偈一面抱著暮色沖進府一面大聲叫著“季彥”,王府上下所有人都被驚動,看著周偈渾身是血和暮色奄奄一息的樣子惶恐不安。
季彥倒是還算冷靜,沒有多問一個字,立刻開始診治暮色渾身上下的傷。吳長安也十分鎮定,招呼著手腳麻利的侍人婢子給季彥打下手。最不淡定的可能就是沈氏,本來見周偈深夜還不歸府就已經提心吊膽十分不安了,結果又被周偈大呼小叫的驚醒,再看到周偈滿身的血跡更是驚得不知所措。
沈氏奔過來,焦急的上下打量周偈,不安的問:“殿下可有受傷?”
周偈沒有回答,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暮色身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生怕自己一個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殿下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狽?”見周偈不理,沈氏的擔憂變為怒意,站到周偈眼前,逼責:“殿下竟如此莽撞,只隨行兩三個不甚得力的人就敢深夜出府。”沈氏指著塌上的暮色,怒道,“我早就說過,此人輕浮不可信,今日之事足以得證。”
“你說什么?”沈氏最后一句話終于引起周偈的注意。
“我說此人不可信。”沈氏的指責不可一世,“不足以護衛殿下的平安。”
淑雅婉媚中帶著少許英氣的沈氏自有大方得體的氣質,配得上世家之女和皇室王妃的身份。但此時在周偈看來,卻如那最惡毒的魔鬼一般,正張牙舞爪的將塌上生死未卜的暮色剝皮拆骨。極致的心痛是什么感覺周偈剛才沒來得及體會,但是極致的憤怒此時此刻周偈卻感受得一清二楚。奇怪的是,這極致的憤怒并沒有讓周偈失去理智,反而越發清晰的看明白了自己的內心。周偈竟沖著沈氏溫柔一笑,輕輕吐出一個字:“滾。”
只一個字,就扯掉了沈氏所有的驕傲,沈氏楞在當下,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好半天后才問:“殿下在說什么?”
“我說讓你滾。”周偈抓起沈氏的手,不由分說的將她推出門外。
沈氏難以置信的看著周偈親手關上的門,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驚懼,整個人都在微微的顫抖。侍人婢子們溜著墻根站了一排,卻是誰也不敢上前。
沈氏究竟在門外站了多久,門內的周偈并不知道,他見季彥終于診治完暮色的傷情,忙走上前詢問,語氣里全是惴惴不安:“暮色他怎樣?”
季彥未開口先長長的嘆了口氣,隨后沖著周偈搖了搖頭。
這一口氣將周偈嘆了個魂飛魄散,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倚著奔過來的吳長安急促的喘息了許久,才抓過季彥,問道:“到底怎樣?你給本王一句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