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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周偈輕輕搖醒暮色,略有不安的問,“你怎么了?”
“??!”暮色驚醒過來發現自己的失態,忙說著“殿下恕罪”就要伏身,卻被周偈拉近身前。
“無妨。”周偈擔心的問,“你是身體不適嗎?要不要讓季君給你瞧瞧?”
“不用不用,我沒事。”暮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好像聞到了安息香的味道,不自覺的就睡過去了?!?
“安息香?”周偈突然反應過來,拉著暮色走近炭火,指著氤氳而起的煙氣問,“是不是這個味道?”
暮色使勁聞了聞,肯定的點點頭:“就是這個味道,殿下怎么會有安息香?”
“季君。”周偈沒有回答暮色的問題,先問了季彥,“七弦君給你的方子你之前可有耳聞過?”
“并無耳聞?!奔緩┱f,“而且方內有一名貴藥材,并不是尋常藥鋪可見的。”
“暮色?!敝苜兽D向暮色,“你上次說修三重關要點安息香幫助入靜,那這安息香于你修習到底有何助益?”
“好像聞著香內息更為活絡?!蹦荷肓讼胗盅a充道,“《三重關》是修習靈術的內經心法?!?
“尋常醫者不知的藥方,難買的名貴藥材,修習靈術時有助內息的活絡?!敝苜试秸f心越沉,“常人不會靈術,若是強行活絡內息,是不是什么病癥都扛不住了?”無人答話,周偈繼續說,“害死長兄的人到底是問了七弦君才知道的方法,還是原本自己就知道?”依然無人答話,周偈說出了最后一個驚悚的事實,“七弦君知道這個方子,那這個七弦君又是什么人?”
周偈將千頭萬緒重新梳理,找出最容易抓住的頭緒,一邊走到書案旁,一邊對暮色說:“把吳長安叫來。”
暮色應聲出去了,等到帶著吳長安進來,周偈恰好剛剛寫完信。
“殿下有何吩咐?”吳長安躬身問道。
“將此信交給舅父?!敝苜蕦⑿欧夂媒唤o吳長安,“你務必派妥帖的人送到?!?
“殿下是說……”吳長安用口型說了兩個字“陽明”。
周偈點點頭,吳長安再沒有異議,接過信走出了房間。
“暮色?!敝苜视址愿赖?,“你明日隨本王去會一會李平?!?
這邊的周偈還在想著如何抽絲剝繭的還原真相,那邊的銳兒已經從七弦君的嘴里知道了全部?;ń稚系逆倚z樂銳兒都聽不到了,他的世界里只有漫天大雪和凜冽朔風。寒風裹挾著暴雪撞在銳兒身上,銳兒卻絲毫不知,他就這樣在呼嘯的風雪中踽踽而行,仿佛要走到另一個世界,再去喚一聲“殿下”。
“當年有人來找過我?!逼呦揖脑捲阡J兒的腦海里反復回響,“來人拿了奕王寫過的軍報奏折,命仿寫高手偽造了與楊煊的通信,不過雀鷹從何而來我卻不知?!?
“不是蘇晟給的,也不是你的那只,這個我可以保證。你的那只早就被蘇晟攔截處理掉了,那是楊煊為了保奕王才命蘇晟做的,理由你知道的。”
“來人是如何得知奕王曾與神見之森確有通信?這個我的確不知。既然已有偽信和雀鷹,那奕王是否真的與界靈殿有過私信反而不重要了。”
“如何設局我倒覺得你不用過分糾結,我只告訴你,奕王最后的死因不是病逝,而是毒害?!?
“炭火中被添入了大量引起內息活絡的藥,吸入后可加重寒癥和溫補發散之藥的相反作用,再好的身體也經不住如此?!?
“你問我誰做的?不是我不說,是我也不知道。七弦君按勞取酬,不問來者何人,也不問國政,不涉黨爭,這是我們的規矩?!?
“若非要一些細微線索倒是可以告訴你。”
“來人說了,擋在前面的若不清除,后面的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炭火中加入的藥可不是我提供的,我只是說了個方子,那里面的藥材可不是尋常人家能用得起的,還有……”七弦君湊近銳兒,低聲說道,“其實那個方子就是安息香。”
能拿到安息香和雀鷹,付得起七弦君的酬勞,又視周佶為眼中釘的,這幾項若都符合,周幽朝恐怕找不出來第二家。
銳兒站在街角,遠遠望著府門前紙燈上的“梁”字,心里想的卻是那句“擋在前面的若不清除,后面的就沒有出頭之日?!?
“為什么?”銳兒輕聲問著自己,“只因為殿下這個人太優秀了,就會惹來殺身之禍?這世間的道理都沒有了嗎?殿下究竟擋了誰的路?”
銳兒的心里實在不愿意承認這個人就是周俍,雖然周俍樣樣比不過周佶,但他也是恪守本分的皇子,侍上待下守節持禮。雖無過分親和之時,但也從未有過苛刻暴虐之舉。這樣的人,若是知道長兄因自己而死,會有何反應?銳兒在漫天風雪中矗立許久,終于下定決心,要找周俍問個清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