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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琉音還看到好幾把靈劍的劍柄都被削掉了,對方卻還跟沒事兒一樣繼續和身邊的劍激斗。
她試圖開口安撫,讓打出火氣的靈劍安靜下來。
然而這些脾氣古怪的靈劍哪里會聽她的,她不過是被靈劍看中的一個小丫頭而已,有什么資格命令它們這群大爺?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謝琉音都準備離開水池,去找二長老幫忙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陣無形卻強大的威壓忽地從池底中心逸散開來。
謝琉音只覺得自己仿佛背了一座大山,被壓得喘不過氣了。
不僅是她,就連之前鬧得翻天的靈劍們都瞬間安靜了下來,無比乖巧地插回了地上,擺明了是要裝死。
唯有插在謝琉音腳邊的紅色靈劍,還時不時往她身上蹭一蹭,擺明了不愿意放棄這個難得的主人。
威壓越發明顯,無形的劍氣在水底掀起陣陣波瀾。謝琉音隱隱看到,那塊高大石碑上出現了幾條裂紋。
而隨著水中波瀾越發洶涌,那裂紋也逐漸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終于!
伴隨著一陣能將謝琉音掀翻的水浪,洗劍池的水柱沖天而起,可怕的劍嘯傳遍了整個青霄宗,引得無數修士的靈劍暴動不止。
青霄峰上,坤山宗主眼皮一跳,他飛快朝著門口跑來,一眼就瞧見了遠處的沖天水柱。
暗叫一聲不好,坤山宗主第一時間便往流云島方向趕去。
剛換了新主人的赤炎峰上,妙玉真君壓下了本命劍的震顫,她抬眼望向水柱。
嘴里輕聲呢喃道:“今日,似乎是謝琉音前去選劍的日子。”
更有不少學劍的弟子慌亂地抱住自己顫抖不已的靈劍,演武場上驚叫之聲不絕于耳。
一名男弟子怪叫道:“這又是哪個老祖宗發怒了呀!”
整個青霄宗似乎都受到了劍嘯的影響,唯有曜日峰上沒有任何靈劍異動。
銜月坐在高大的凝光樹下,無奈地嘆息道:“唉,又要給那小丫頭收拾爛攤子了。”
匆匆趕到流云島的坤山宗主,連氣兒都沒喘勻便忙追問景問蘭:“景師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流云島為何會發生這么大的異動,難不成有外敵入侵?”
“這倒不是。”景問蘭雙手抱臂,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水面輕飄飄說道:“只是咱們開山老祖的劍醒了過來,準備擇主罷了。”
坤山宗主:?!
……
石碑終于裂開了,在謝琉音驚愕的目光里,一柄黑色的長劍緩緩從里面飛了出來。
那柄劍在謝琉音看來簡直完美極了,不僅顏色好看,上面的花紋好看,就連長度、寬度、劍柄的長短、大小都如此完美。
簡直比她夢里見到最漂亮的靈劍,都要更合她心意。
這柄墨色長劍一飛出來,先前還不大安分的赤紅靈劍瞬間乖巧。
它再不敢往謝琉音身上蹭了,甚至把自己拔起來,換了個遠離謝琉音的地方狠狠一插,一副自閉模樣。
但此刻的謝琉音卻分不出絲毫注意力去留心紅劍的動作,她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那緩緩朝她靠近的墨色靈劍上。
靈劍最終飄到了謝琉音眼前,它不似其他劍那樣一上來就往謝琉音身上蹭,反倒繞著她緩緩轉了幾圈,仿佛是在打量她夠不夠格做自己的主人。
謝琉音沒敢亂動,她感覺得到,這把劍來歷不凡。
又過了一會兒,像是終于做出了決定,墨色靈劍直接往謝琉音手上一劃,用沾著她鮮血的劍身瞬間結成了契約。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也太過迅速。
謝琉音根本來不及阻止,頭頂就已經有天道金光降下。
與此同時,她腦中似乎多出了什么東西,一道將靈魂相連的契約,把謝琉音和眼前的靈劍捆綁到了一起。
而謝琉音的腦海里,也跟著響起了一道陌生的少年音:“哼,平等契約都是鬼話!那老東西那么輕松就把小爺丟了,這回小爺非得用靈魂契約綁死了不可!”
謝琉音一驚,不等她開口詢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腦海里的聲音就再次響起:“喂,小丫頭,你叫什么?”
謝琉音下意識回答:“晚輩謝琉音,不知前輩怎么稱呼?”
“你,你叫我前輩?”最后那兩個字的音似乎在往上飄。
“咳!”聲音輕咳了一下,很快調整了情緒,但謝琉音還是敏銳地發現,對方的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叫小爺墨缺就好。”
謝琉音一愣,她看向漂浮在自己身前的靈劍,試探著問:“前輩,難道就是這柄劍?”
“不錯!小爺就是這柄劍的劍靈。”劍靈語氣昂揚,“小爺選中了你,往后你就是小爺新的仆人了。你要記得用最柔軟的冰蠶絲每日擦拭小爺,小爺睡覺的架子必須是千年以上的金絲梧桐木。小爺每三日要沐浴一次,所用的水需得是靈泉水……”
聽著劍靈在自己腦袋里提出的那一長串要求,謝琉音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記得青霄宗的開山老祖就有一把名為墨缺的劍,后來開山老祖飛升之后,卻沒把這柄劍帶走。
謝琉音第一次聽到這段過往的時候,還有些奇怪為何老祖要拋棄陪伴自己多年的靈劍。
如今她覺得自己應該找到原因了。
“還有你每次碰小爺,需得沐浴焚香,手上還得涂抹養劍油才行。還有……”
“等等等等!”謝琉音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前輩,您要不還是換個人結契吧?”
那個歡快的聲音頓了頓,很快換成了暴怒:“你什么意思,你嫌棄小爺?小爺都沒嫌棄你修為低、資質差,你竟然敢嫌棄小爺?!”
隨著劍靈一聲怒吼,墨缺劍也爆發出一陣劍氣。
池底周圍的靈劍紛紛躲避,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半點兒看不出先前對謝琉音的親昵了。
“晚輩倒不是嫌棄,只是晚輩窮得很,實在達不到您的要求啊!不如您再等等,換個修為更高、資質更好也更有錢的?”謝琉音試探著問道。
劍靈不高興地輕哼一聲:“小爺不管,反正小爺已經跟你結契了。你現在就帶著小爺出去,這破地方小爺再不想多待了!”
墨缺劍絲毫不給謝琉音拒絕的機會,當即往她懷里一倒,擺足了耍賴的姿態。
【第45章
擺正你的位置】
謝琉音無奈,她算是看明白了,這把劍就是洗劍池的老大,只要有它在,自己今日是別想和其他靈劍結契了。
索性墨缺劍本來就很合自己的心意,還是開山老祖留下的劍,謝琉音自覺沒什么可挑的,她干脆抱著劍離開了洗劍池。
只是在謝琉音沒看到的角落,赤紅靈劍躲在大石頭后面,萬分不舍地看著她漸漸遠離。
雖然沒了難得的天生劍骨做主人,不過沒關系,走了墨缺以后它就是洗劍池名正言順的老大了!
赤紅靈劍的那些小算計,謝琉音和墨缺劍都不清楚。
她抱著劍剛一落回岸上,就見早早等在那里的坤山宗主第一時間迎了上來,對著她懷里的劍弓腰低氣:
“老祖宗,您怎么出來了?祖師爺不是說了,讓您好好待在洗劍池里嗎?”
“你放屁!”一團墨色光團猛地從劍里鉆了出來,聲音跟那劍靈少年一模一樣,“他當初分明是說讓我留下給自己找個新主人,順便看著青霄宗。”
坤山宗主也不是第一次被這位祖宗罵了,他看了眼不明所以的謝琉音,再次壓低聲音問道:“所以,您就選她了?”
“她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語氣?這是小爺我的契約者,你往后對她尊重一些!”劍靈不高興了。
他雖然口口聲聲叫著謝琉音仆人,卻不代表別人能欺負自己的契約者。
這可是他等了那么多年,唯一能看得順眼的人。
坤山宗主又是連聲道歉,眼見墨缺劍做出的決定不會更改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墨缺劍十分強大,又是祖師爺的佩劍,其實坤山宗主是打算讓其一輩子留在洗劍池當個擺設的。
沒想到這位小祖宗竟突發奇想,給自己找來了個主人。
但事已至此,哪怕坤山宗主不大滿意這個結果,也不能阻止了。
他只好無奈開口:“既然您已經做了決定,我們這些當晚輩的也不好阻攔,只有一件事還請您答應。”
“您畢竟是祖師爺的劍,對外也代表著祖師爺的形象,往后出去了,能不能稍稍注意下言辭?”
劍靈當然不想答應,嘴長在他身上,他愛怎么說怎么說。
但他又擔心自己要是不答應,眼前的小老頭會阻攔他跟著謝琉音離開。
沉默片刻后,劍靈終于還是松了口。
坤山宗主這才放下心來,擺了擺手放謝琉音離開了。
景問蘭大概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后輩,眼見謝琉音要走,她取出一枚通行牌給了對方:“若是往后修煉上遇到了難題,可以前來問我。”
“多謝二長老,我記住了!”謝琉音目露驚喜,沒想到能有這樣的意外收獲。
她捧著留有景問蘭標識的通行牌,抱著還在嘰歪個不停的墨缺劍,就這樣滿載而歸。
等謝琉音離開流云島后,景問蘭才看向坤山宗主:“師弟,你似乎對謝小師妹很不滿意的樣子?”
謝琉音是小師叔的弟子,按照輩分來算,景問蘭合該叫一句師妹。
坤山聞言一愣:“倒也不是對她不滿,只是這丫頭入門之后總是惹事,先是我那徒弟被罰,后又是秦田出了問題,還死了個徒弟……”
“師弟,旁的我不清楚,但秦田為何出事我還是知道的。”景問蘭不耐煩地打斷了坤山,“在你指責謝師妹之前,你有沒有想過,那兩人會出事完全是因為他們先對謝師妹出手了?”
景問蘭:“你作為師父和師兄,有所偏愛是正常的。但身為宗主,你該不偏不倚才是。”
“師弟,你要擺正你的位置啊。”
聽著自家師姐這句不輕不重的提點,坤山老臉一紅。
他忙朝著景問蘭拱了拱手道:“師姐教訓得是。”
此刻的坤山不由地想起,當初他的師父也就是前代宗主將青霄宗的重擔交給他的時候,明確地告訴過他。
這個位置其實師尊更看好的是他師伯的弟子景問蘭,因為對方睿智果決,心思清明。若是成為了青霄宗的宗主,想來會帶領青霄宗獲得更好的發展。
但景問蘭醉心劍道,早早從師伯手里接過了洗劍池。
師尊最后又在那批弟子中選了又選,才挑中了坤山。
只是師尊臨死前都不大放心他,特意把他叫到床前叮囑:“你性子優柔寡斷,容易偏私。但你卻也有個好處,便是知錯能改。”
坤山宗主閉了閉眼:“唉,往后還是一碗水端平吧!”
謝琉音不知道自己離開后,景問蘭和宗主之間有了一番怎樣的交流。
她只是歡歡喜喜抱著啰嗦的靈劍,跑回曜日峰獻寶似地捧給銜月看。
謝琉音:“怎么樣,我的劍比你當初那把厲害吧?!”
“還不錯,但想要超過你師父我,還差得遠呢。”銜月瞥了一眼,不在意地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