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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在玖蘭樞踏出黑主宅最后一步的時候精神的防衛線終于崩潰。用極其快的速度竄過所有人的身邊跑向自己的房間，緊緊的上了鎖。無論外面敲的有多大聲，零始終是不想開門。

他拽住被褥遮住臉，努力不讓自己聽見門外的喧囂。他已經受夠了，這是什么地方？吸血鬼肆意的出現，也忘不了優姬在面對他和玖蘭樞的對峙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句，“其實樞大人很好的。”

“零……”門外，優姬的細弱如絲的聲音還是傳到了驚顫的零的耳邊。“零，你開門。你聽我說，樞大人他其實……”

“閉嘴！”未等她說完，零厭惡的回絕了優姬的善意。“你竟然包庇吸血鬼。我討厭你這樣的人，不要和我說話！”

門外，優姬含淚卻無法流下。內心糾結無法舒展。緊鎖的眉間屢屢的愁慮。她無法開口說是因為玖蘭樞救了她，因為在璃音出現的那刻她的生命開端就是屬于璃音的。

但她不知道，對于璃音來說，玖蘭樞便是她的開端。

璃音沒有說話，一直在沉思。當她在雪夜里昏倒的前一刻，眼前掠過的是黑夜中的真紅。栗子色的頭發隨風舞動著，威懾的氣場壓制住璃音虛弱的身體。

那種感覺，她一生都不會忘。當她落魄時，第一次作為人類而知道害怕。

看到零今天的一幕，便覺得璃斗說的真是對極了。璃斗說過，人類都是脆弱的動物。一不小心就會收到嚴重的創傷，即使身體沒有痛楚，內心卻遍體鱗傷了。

璃斗也是看得暈眩，握住璃音的手準備和黑主一家告別。這一次，是下定決心的深刻。他神情中的哀痛也無法消逝，讓璃音看的出神。從未將表情顯露這么明顯的璃斗，這回真的是承受不住了。璃音似乎覺得如果零不動手的話，似乎在剛才的那一刻將刀伸向玖蘭樞的是哥哥了吧。那時，她便確信了人類，真的是脆弱的動物。

最后一場大雪紛飛，白色的花朵猛烈綻放，寒氣妖嬈。老槐樹下，璃音獨自一人走向去神社的回程路。

她告訴璃斗，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她現在的年齡，十二三歲了。也是自己一個人能夠承擔什么的時候了。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種無法磨平的傷痛從零的內心中取出。黑暗的駭影始終縈繞在自己的周圍，自己卻無法感受得到。但是，自己卻好想擁有那一瞬間。即使像七年前失去意識前那種無知，也要保護住其他人的笑容。

因為，她的笑容只屬于零一個人的。也只有零的笑容，才能讓璃音的心靈堅冰融化……

穿過神社的鳥居，在晨光的第一縷照映下，她慢慢走進了神社的廳堂，望著早已等待許久的西村奈子而深深的鞠了一躬。“老師……”

從未有過的堅信與鎮定，此時都在璃音的面容中顯現。西村對璃音突如其來的認真并沒有疑惑，很淡定的回應了一句：“你有答案了？”

璃音沒有回答她，只是問了一個令他始終不得其解的答案：“老師，人類都是脆弱的么？要如何改變這種脆弱呢？”

西村奈子亮若繁星的眸子頓時閃出了更加耀眼的光，“如果想改變就要學會堅強。通過無數次的磨礪與痛苦的洗禮，這樣在遭受打擊的時候才會不那么輕易地受到打擊。”

璃音有一瞬間的失神：“您是說，努力修煉么？”

“那，你愿意么？”

從未那么堅信過一件事情的璃音使勁的點下頭，而這個答案，西村奈子也似乎等待了許久。便神采飛揚起來，“那你要有心理準備喲，修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此后，每在早晨的這個時候，還在輕霧繚繞的時刻，昏暗的日光下瘦小的身影在接受著各種訓練，以及在細雨如霧，夜風如訴的時候都是如此。春日的夜，璃音的內心如同吸取陽光的植物一天一天在強大起來。各種法術和修性的熏陶。例如在瀑布下赤臂修煉都無怨無悔。只因當時那種讓她改變的零的臉。她想要零重拾笑容的那個堅定。

但她不知，在璃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刻苦練功的時候，每一天，屋檐上那個修長的身影也沒有落下璃音的一次修行。從清晨等到黃昏，直到璃音因為疲倦而輕輕將頭靠在樹上。同她一樣，風雨無阻。

而就這樣，一個練習、一個凝望，過去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