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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追了很久的電視劇,你猜到結局,也知道結局,但對于結局如何發生的,起因又是什么,摸頭不知腦,雖然這些無關大局,但始終讓人如鯁在喉。
趙闊跟刁美紅的對峙,咋看上去,他殺妻為財,但花甜覺得并非如此。
據刁美鳳日記記載,她賣房還債在2015年,趙闊如若為財耿耿于懷,沒必要等到五年后的今日才殺她,更何況這些年刁美鳳努力工作,財務狀況良好,不停補貼趙家和趙闊本人,為了錢而殺掉下金蛋的雞,趙闊沒那么蠢,他不會不知道活著的刁美鳳比死了的刁美鳳更有價值。
那他殺妻的緣由是什么!
比錢財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什么!
刺骨的涼意從尾椎骨直沖腦門,花甜瞳孔浮現出驚駭之色,她心中念頭一起,就像浮在水缸中的葫蘆瓢,怎么按也按不下去。
7月18日,刁美鳳日記中提到她懷孕了。
有什么理由,會讓一個男人在得知妻子懷孕后,不惜冒著觸犯法律同歸于盡的風險,殺了她。
趙闊殺人后,將刁美鳳尸體大卸八塊,肉塊扔在海鮮市場任人撿走,骨頭扔進臭水溝與蒼蠅臭蛆為伴,如此恨毒的手段,如此憎惡的態度,為什么!
7月18日的日記中,刁美鳳說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母親,7月25日,刁美鳳心灰意冷,坦誠自己只剩孩子,8月8日,刁美鳳說要給趙闊自由。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刁美鳳的心仿佛坐過山車一樣,從天堂跌到地獄。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
花甜頭痛欲裂,她想到一種可能,但翻開日記,字斟句酌,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6.13的趙闊對刁美鳳百般溫柔,兩人纏綿悱惻滾床單,按刁美鳳懷孕的結果倒推過程,兩人當時應該沒有采取避孕措施。
既然趙闊想跟刁美鳳有孩子,那么他就不可能因為嫌棄刁美鳳懷孕而殺了她,如果他嫌棄刁美鳳的曾經,覺得她沒資格當自己孩子的母親,他就不應該給刁美鳳懷孕的機會。
趙闊的行為帶給人強烈的違和感和割裂感,仿佛6.13跟刁美鳳恩愛纏綿的他和8.9殘忍殺妻的他是徹頭徹尾的兩個人。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不符合邏輯也是真的。
花甜抽出刁美鳳夾在日記本里的驗孕單,她或許已經猜到了真相。
第22章 海鮮市場分尸案13 你以為的,只是你……
幾場秋雨過后,南城氣溫驟降,街邊梧桐仿佛一夜之間披上黃裝,一陣秋風吹過,泛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從樹梢飄落,淡淡的桂花香吻上行人的鼻尖,秋意漸起,秋色愈濃。
南城惠普區最大的華南超市,人聲鼎沸,年輕的爸爸肩上坐著胖乎乎的年畫娃娃,大肚子的婦人挽著他的胳膊,兩人邊走邊說話,討論晚餐的食材家里的盆景,隔老遠都能聽見女子銀鈴般的歡笑聲。
唇上泛著青須的男生拉著長發飄飄的女生,俯下身耳鬢廝磨,不知男生說了什么,女生長發下的臉頰紅得能滴下水來,她氣鼓鼓要打男孩,男孩靈巧閃身躲開。男生穿著考究,單手推著購物車,女生笑靨如花,手里舉雞米花遞他嘴邊,男生銜著雞米花要喂她,女生笑著跑開。
“小心!”
一聲驚呼傳來,女生躲閃中撞到身后人,腳一滑整個身子向后跌倒,男生隔著購物車一時無法扶她,好在被撞的女生反應夠快,只見她攬過女生的腰,右腳往前輕踩,原地轉了一圈,便把兩人帶正過來。
不過女生手中的小紙杯就沒那么幸運了,紙杯從手里滑落,吧唧一聲掉地上,橙色晶瑩的飲料灑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長發女生瞅瞅自己手里完好無損的雞米花,在看看對方灑了一地的飲料,很是抱歉。
被撞的女生拍拍手上水漬,視線在兩人之間飛快掃過,微微一笑:“人沒事就好。”女生穿著白襯衣牛仔褲,腰間圍著印上某飲料品牌logo的圍裙,超市的燈打在她巧笑嫣然的臉上,顯得溫暖又友善。
長發女孩掏出紙巾遞給她,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可以邀請你們嘗嘗我們公司新開發的飲品嗎,純天然鮮橙,不含任何防腐劑,補充維c,對皮膚好哦。”導購女生笑得溫柔,順手拿起托盤里的兩杯試飲品,雙手遞給她們。
長發女孩接過,自然而然遞給身旁的男朋友。
兩人一飲而盡。
女孩攬在男朋友的胳膊,說說笑笑攜手離開。
身后,兩紙杯擱在垃圾桶最上層,半響,一只纖纖細手撿起它們。
*
凌晨,南城警局技術大隊。
花甜不住踱步,逡逡巡巡,來來回回,若非大理石地面,她能在其上刨出兩道轍痕。
門開了,帶著口罩的呂恒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怎么樣?”花甜箭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白大褂的袖口,眼神專注,呂恒臉刷一下紅透,跟獼猴的桃心屁股有得一拼。
呂恒結結巴巴:“親子關系。”
花甜松了口氣的同時肩拉下來,心里五味雜陳,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半響,她才問道:“具體怎么說”
“通過a樣本外周血里的游離dna,確定b是a腹中胎兒生物學上的父親。”
花甜頭大,墨菲定律,最擔心的事總會發生,她抽走呂恒手中的dna檢測報告,揮揮手轉身離去。
“謝謝啦,改天請你吃飯。”
“花甜同志,你還沒告訴我……”
花甜的背影漸行漸遠,呂恒呆呆舉著口罩,宛如海邊峭壁上的望妻石。
*
南城國土資源局。
莊嚴肅穆的大門口,突然冒出一群保安,他們穿著黑色制服擰著長棍,一擁而上,身形單薄的女孩被按在地上,男人鐵鑄般的膝蓋磕著她的背,抱頭的抱頭,捂嘴的捂嘴,按肩的按肩,壓腿的壓腿,女孩呈大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案板上的一尾任人宰割的活魚。
她的左臉壓在水泥地上,尖利石子劃過,霎時鮮紅一片,她瞪著唯一的眼睛,眸中恨意滔天,瘆人的低吼從喉嚨深處傳來,像瀕亡的幼獸發出無助又威脅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