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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光鋪陳在車里,嚴月羞澀地看向陳鄴:“阿文,我們什么時候再見面?”
剛剛分別,她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見面。
陳鄴意興闌珊地開口:“不必了。”
今晚的見面明明這樣愉快,甚至吃飯時他還答應同她去音樂會。
嚴月不敢置信,眼眸中有些倉皇無措,“什么?”
男人轉頭,看向她,再次重復道:“不必了。”
嚴月被家里從小寵到大,眾星捧月,眼光向來高。這么些年,陳鄴是她唯一相中的男人。可這男人有海一般深沉的心思,她從未讀懂過。
腦中忽然浮現餐廳里那個女孩的身影,她有預感,她和陳鄴到此為止了,卻還是不甘心地問一句:“是因為那個女孩嗎?”
然而僅僅只是提起那個女孩,陳鄴墨色的眸里就浮現出鮮少見的柔情。
他的沉默已是回答。
成年人的感情,不用說得太清楚,給彼此留一點顏面。
“陳鄴,再見。”嚴月說完,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車內重歸寂靜,只有雨水砸在車身上的聲音,像砸在陳鄴的心里。他望著風馳雨驟,忽然想到那一天。
那天早上出門前,陳鄴讓蘇姨把起居室的那幾個大紙箱扔了。紙箱里裝的都是謝寶南的東西。
他到了公司卻是心神不寧,中午匆匆趕回家,那幾個紙箱已經不見蹤影。
詢問蘇姨后得知,紙箱已經運到樓下,估計清潔工拿走了。
他匆忙追至小區門口,正好看見垃圾車遠去。他追著垃圾車跑了一個街區,到底是沒有追上。
他站在原地,喘著粗氣,只覺得心中泛起難言的澀意。
回到小區,物業工作人員走過來,指著不遠處的那堆箱子問:“陳先生,那幾箱東西是您的?我看都挺好的,就沒舍得扔。”
那一刻,陳鄴望著那堆箱子,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幾乎要喜極而泣,才終于明白,失而復得是何種滋味。
入夜,車里的光漸漸暗了。
范明宇問:“叔,要不要去跟嬸子解釋解釋?剛才嬸一定誤會了。”
陳鄴的瞳孔里沒有什么色彩,無端又想起謝寶南站在廊檐下躲雨的場景。
他閉上眼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沒有道理。他嘗試了,但她卻固執地不肯離開他的心。
片刻后,陳鄴睜開眼睛,輕輕開口:“走吧。”
“回家?”
“去臨外。”
他咬著心里的每一個字,含混地化成她的姓名。他終于承認,這世上也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不去想她,卻是比愛另一個人更難。
因為動了情,所以有顧慮,所以不能游刃有余。
既然如此,他要把她奪回來。
當年的紛亂之爭,嘉匯都可以奪,謝寶南又有不可?
第28章 小沒良心
謝寶南回到學校時, 雨已經停了。
晚上,外來車輛不允許進入校園。她和沈曼在校門口道別,然后踩著自行車回宿舍。
雨后空氣清新, 卻冷冽。她在寒風中,讓混亂的思緒平復下來。
宿舍一樓是開放式的自行車棚, 她將自行車擺放好。轉頭,撞入一雙深似海的眼眸中。
陳鄴還是方才在餐廳的那身裝扮, 黑色大衣讓他隱在夜色中。他指間夾著一支未曾點燃的煙, 隨意把玩著。
他身上有冬雨的潮濕,眼睛看向她,卻是春日的溫柔。
謝寶南微微詫異,他不是和方才那位小姐在一起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只是走近, 傘遞給他,“謝謝你的傘。”
陳鄴不接,煙叼在嘴里, 將銀色的打火機遞給她。
感激于他方才的慷慨借傘, 謝寶南接過打火機,湊上去,幫他點煙。
距離拉近, 陳鄴又聞到橙花的味道。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就掛在她的左臂上, 順著她手臂的動作滑至手肘。
停車棚里穿堂風呼嘯而過, 她一手按著打火機,一手小心翼翼地攏著那簇藍火。
細白的手停在眼前,他卻只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眸和卷翹的眼睫。
橙色的光在煙頭亮起的一瞬,謝寶南立刻退回到禮貌的距離。
淡淡的煙,風一卷, 散在這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