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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鄭希怡請了半天假,先帶白冰去以前常去的攤子上吃了早點,然后坐出租車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
白冰似乎想到了鄭希怡的目的,想要諷刺她幾句,卻被鄭希怡肅穆的表情噎住。兩個人安安靜靜在路邊等了一會,就看見個衣著樸素的少婦牽著個背著書包的小姑娘從小區里走出來。
鄭希怡也不上去搭話,只是拉著白冰遠遠的跟在她們后面。母女倆并沒有感覺到有人跟著,在路邊攤買了雞蛋餅邊走邊吃,說說笑笑。
白冰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這是那個臥底的小孩嗎?”鄭希怡點點頭:“她叫許佳佳,從四年多前老許去臥底之后就再也沒見過爸爸。”
白冰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但想到今天可能是兩個人相處的最后一天,就沒有多說話。鄭希怡繼續說:“她媽媽只是個銀行柜員,原本一個人帶著她,唯一的期盼就是等著老許回來。”
白冰淡淡的接口:“可是他再也回不來了。”鄭希怡說:“你殺了他。”白冰想了想,無所謂的說:“嚴格來說不是,我還不至于親手去殺個臥底,不過就算是我殺的吧。”
鄭希怡悠悠的說:“要不是你們這些毒販,他們本可以不用過得這么坎坷。”白冰突然快步上前,把鄭希怡責備的感嘆拋在身后。
鄭希怡回過神來的時候白冰已經笑瞇瞇的在和母女倆說著什么,一雙狐貍眼還頻頻往鄭希怡這邊看。鄭希怡趕緊跟上去,就聽見白冰說:“……正好就碰到了。”
白冰拽著鄭希怡的胳膊:“王姐,這就是我師姐鄭希怡。”王姐溫和的笑著,拉著許佳佳打招呼:“佳佳,叫阿姨,這兩位都是你爸爸的同事。”
于是四個人并排邊走邊聊,聊起老許王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悲傷的神色,只是絮絮的說起以前的一些趣事,佳佳也偶爾插嘴,是活潑可愛的樣子。
白冰一改往常輕佻的神態,講起話來慢慢的,別人說話時她也微笑著側耳傾聽,鄭希怡從她右邊看過去,恰好能看到淺淺的半個酒窩。演技真好,鄭希怡心想。
相聊甚歡,不知不覺就到了佳佳的學校,小姑娘朝她們揮手:“再見,鄭阿姨!白阿姨,下次來我家玩,給你看我的小烏龜。”白冰微笑著答應,小姑娘就蹦蹦跳跳的融入小學生的洪流中。
王姐有點抱歉的說:“不好意思啊我要趕公交去上班了。”白冰就甜甜的說:“王姐,你去忙吧,祝你一切順利!”
等到王姐坐上公交車,鄭希怡神情復雜的回頭看白冰:“你這是什么意思?居然還冒充警察?你怎么做到像沒事人一樣和她們聊天的?”
白冰坦然的說:“你不就是想讓我覺得愧疚,懺悔自己做過的事么?可是我從不覺得這樣有什么,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日子還不是得繼續過嗎?別說和許知遠的妻女聊天了,就是對著他本人我也不會愧疚。他踏進這個局,就要愿賭服輸。”
鄭希怡沒想到白冰能這么說:“可是老許本不用死,他可以好好的和家人一起活很多年。”白冰冷漠的說:“人總要死的,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殺死了,我也不會怪誰,道行不深,運氣不好而已。”
白冰轉了個身又笑道:“不過小姑娘挺可愛的,下次我要是回來就去她家看她的烏龜。”鄭希怡不明白她的冷酷殘忍為什么能和溫和開朗同時存在,卻依然不愿意放棄感化她的想法。
接下來鄭希怡又帶白冰去了北郊的孤兒院。孤兒院規模不大,十來個孩子很喜歡這兩個帶來了禮物的漂亮姐姐,玩了一會游戲以后,鄭希怡拉著白冰來到院子后面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胡亂的堆著一些雜物,壞掉的家具、不要的盒子之類的。鄭希怡指著叢生的雜草說:“小時候我和那個姐姐,經常在這里玩捉迷藏和尋寶的游戲。”
白冰順著鄭希怡的視線,仿佛逆著時光看到了幼年的鄭希怡,忍不住微微的笑:“你小的時候,是不是個野孩子?”
鄭希怡尷尬的撩了撩頭發:“那時候父母工作忙,沒空管我,是比較皮一點,所以經常逃學也要跑來跟姐姐一起玩。那時候真是無憂無慮,也想不到后來……”
白冰打斷了她的話:“后來的故事我已經知道了。”鄭希怡握住她的手:“不要再販毒了好不好?毒品真的很害人,它們不是普通的賺錢貨物,而是毀掉無數人生的惡魔。”
白冰認真的看著鄭希怡的眼睛:“鄭希怡,我比你更知道毒品是什么東西。”卷翹的睫毛微微閃動,白冰嘆了口氣:“別再費心勸我了,太晚了,我早就回不去了。”
鄭希怡還想說點什么,卻被白冰按住了唇:“謝謝你想要幫我,可是我真的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個好人,也不在意別人的命運是否悲慘。鄭希怡,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有過剩的精力來操別人的心。”
白冰的眼里是殘忍的冷漠,她輕聲說:“有的人,需要用所有的力氣來向前看,才能勉強活著。我想活著,所以我不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