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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葉青按滅了手機,扔到了陳羽坐過的椅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同時,椅子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起來,郝子謙的頭像跳動在最中間。杜葉青下意識地伸手去拿,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把手機晾在了一邊。
他覺得他需要趁這個機會好好地想一想他和郝子謙的關系。
第二天,大概是陳羽把他醒了的事情說了出去,他的病房從早上九點鐘開始不停有人過來。先是陳羽陳墨的父親,竟然親自帶了禮物過來,跟杜葉青很客氣地聊了十多分鐘。他和這兩兄弟都不是很像,五官都是偏硬朗型的,眉間兩道深深的川字,說起話來干凈利落,臨走之前在杜葉青床邊放了一張卡,他只推脫了一下,這個中年男人就用不容置疑地語氣把卡留了下來。
然后是警察,有三個警察過來細細地問了他所有的情況。杜葉青有意把那段意外隱藏起來,把其余所有可能有用的線索都說了,又詢問了案子的進度。那個最年長的警察告訴他:“在逃犯身份已經確定了,是陳先生公司里的職員,因為被發現騷擾公司里剛進來的男藝人,被陳先生開除,所以懷恨在心……”
另一個年輕警察插嘴道:“聽同事們的語氣,這人好像是個性無能,平時舉止行為就怪怪的。”
年長的警察瞪了他一眼,他悻悻地閉了嘴。杜葉青點點頭,道了謝。到了下午,經紀人倪寧和助理都帶著花和水果來看望他,倪寧一副極度擔心的憔悴樣子,沖進來就對杜葉青一頓動手動腳。杜葉青笑道:“好好的呢,還得了陳總一個大人情。”
“你嚇死我了!”倪寧捂著胸口,“我開始還以為你又跟郝子謙吵架把手機摔了,結果郝子謙也打電話過來問你,大家都跟瘋了一樣滿世界找你,找到陳總那里他說你出了點事,就是不說出了什么事,我……”
“以為我跟陳羽好上了?”
倪寧瞪了他一眼:“陳總昨天告訴我了,你也是命大。吃個水果,我去找你主治醫生聊聊。”
結果倪寧跟主治醫生聊完之后就開始找杜葉青開始講工作的事情,三人又聊了半天,還好杜葉青剛剛拍完一部電影沒多久,正處于休養的時期,工作還算清閑,沒有落下什么主要的通告,能空出時間來讓他休息幾天。
一直到傍晚他才有時間去特護病房看陳墨。陳羽正站在病房門口和醫生聊著什么,見杜葉青過來吃了一驚:“能走了?”
“本來就沒什么大事,我來看看你弟弟。”
陳羽輕輕地推開房門,讓杜葉青進去。陳墨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面,臉上還帶著呼吸面罩,臉色蒼白,手背上青青的一片全是針孔。陳羽安靜地走到他身邊,杜葉青問:“醒過了嗎?怎么還帶著呼吸面罩?”
“還沒有,”陳羽輕聲說,“破傷風挺嚴重的,呼吸系統出了點問題。”
杜葉青點點頭,沒有再往前走,看著那張安靜的臉,有些感慨:“我和他也算是緣分吧。”
陳羽笑了笑:“是啊,讓他認你做干哥哥算了。”
杜葉青只是笑,沒說話,看了一會就回去了。
他只在醫院里呆了兩天就出了院,出院之前也沒有再去看陳墨,也沒跟陳羽打招呼,誰也沒說,直接打了個的回了家。因為急著想回家,他一大早就辦了手續,到公寓的時候天還沒有全亮,過道里亮著聲控燈。他從門邊的綠植下面拿出鑰匙,開門進去,摸到玄關的燈打開。
杜葉青站在玄關里愣了幾秒。
他不在的這幾天,客廳完全變了一個樣,地上到處都散著白紙,沙發上和桌子上亂糟糟的,盤子里的水果已經開始發霉。他撿起一張紙,上面是熟悉的漂亮的字跡寫的詩,或者歌詞。他把外套脫下來放在椅子上,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發現背對著他的沙發里面坐了一個人。
郝子謙沉默地陷在沙發里,眼睛下面帶著濃濃的黑眼圈,一動不動地望著杜葉青的臉,好像要把他的臉刻到骨子里。
杜葉青一下子停下了動作。
他慢慢從沙發里面直起腰:“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