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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葉青把面包夾在膝蓋里,用嘴扯開了油膩膩的包裝:“吃點東西嗎?會暖和一點。你失血太多了。”
陳墨難受地微微直起身子,搖了搖頭,應該是下意識依賴地蹭了蹭杜葉青的肩膀。杜葉青微微一愣,轉頭看見陳墨虛弱的臉,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算起來,他差不多比自己小了八/九歲。如果自己有個弟弟,也許也和他差不多大。
杜葉青的語氣柔和下來,碰了碰他的額頭,用半哄的語氣道:“我們絕對不會死在這里。吃點東西,恩?”
陳墨似乎是燒迷糊了,點點頭又搖搖頭。杜葉青干脆用嘴咬下一口面包湊到他的嘴邊,他下意識地張嘴把面包吃了下去。
杜葉青又開始喂第二口、第三口。陳墨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會,睜開眼睛,黑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突然就乖得過分,喂一口吃一口,慢慢把大半個面包都吃了下去。杜葉青不再喂了,用腳勾到了那瓶矮個男人留下的礦泉水,咬開瓶蓋,問他:“喝一點?”
陳墨點點頭,目光還落在他的臉上,沙啞地說:“謝謝。”然后微微彎下腰來想要碰到水瓶,這個動作似乎牽扯到了背上的傷口,杜葉青看到他冷汗都疼下來了,硬是忍著一聲都沒吭。
“別動了,”杜葉青皺起眉,“我喂你吧,不介意?”
陳墨微微喘著氣,目光落在了他淡色的嘴唇上,安靜了幾秒,低聲道:“會傳染給你的。”
杜葉青笑了笑:“哪有這么容易。”說著自己彎腰含了一口水,小心地渡到了陳墨的嘴里。他這個動作倒是練很熟練,一滴水都沒有浪費,也沒有嗆到人。喂了幾口水之后,陳墨靠著他的肩膀慢慢安靜了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杜葉青動作很輕地自己吃掉了另外一個面包,呼了一口氣,開始專注地割手上的繩索。
天已經黑了,算起來他們被綁過來差不多接近二十四小時。外面非常的安靜,雨停了,偶爾能聽到蟲鳴的聲音,不遠處還隱隱傳來了水流的聲音。月光很淡,從那個破爛的窗戶里面照進來,勉強讓眼睛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杜葉青一邊無聲地割繩子一邊聽著外面流水的聲音,他們不可能離j市太遠,但這里完全沒有人聲,很可能在j區的郊區,靠近護城河源頭的地方。房間窗戶的位置也不是很高,如果他今天晚上能夠把繩子弄開的話,乘著他們睡熟……
過了大概一兩個小時,杜葉青有點撐不住了。這里太冷了,冬夜的寒風呼呼地灌進來,凍得他四肢完全失去了知覺。他整個人難受地靠在水管上,試了試陳墨的體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度似乎稍稍退了一點。
杜葉青又堅持了一會,不知不覺也昏睡了過去。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睡過的最難受的一覺,也不知道睡得多久,迷迷糊糊間聽到有開門的聲音,讓他猛地從睡夢里面驚醒過來。他渾身酸痛地動了動,半瞇著眼睛朝著門口看去。
一個一米七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把門上了鎖,手里拿著什么黑色的東西,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天還沒有亮,月光恰好轉到這一邊,杜葉青微微睜大眼,看清了那個黑色的東西——
竟然是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