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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家不允許你老公吃飯啊?”
“什么?”
“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樣了?我這才多久沒見到他,今天都快嚇了一跳。”
蘇城這么說有夸張的成分在,畢竟他結婚還沒多久,就已經胖了將近五斤。自己發胖的時候就很煩別人瘦了,程帆也確實瘦的明顯。
不知道說什么,林夏笑了笑,“我先進去找小范打招呼。”
“好,去吧。”
走到里邊,小范正在跟身旁的好幾個人介紹著這次展覽的重磅作品,看到了程帆的背影,他卻是一身正裝,如此正式的裝束,在畫廊里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想與他碰見,林夏轉身去了更里面。
她自覺是個毫無藝術細胞的人,來這種場合,多看看,也當是熏陶。不過社交也是一部分,有合適的就要買下,當捧場。
她在角落里發著呆,想著一會去附近一家意大利餐廳吃飯,那兒的窖烤披薩很好吃,外送和現場吃的口感區別很大,難得來這邊一趟,自然要去吃一個披薩。
“看您在這看了許久,很喜歡這幅畫嗎?”
發呆被打擾,林夏轉了頭,是個燙了頭發的男人在問她,她還真沒看這幅畫是什么,糊弄了句,“還行。”
“這幅畫,給您的感受是什么?”
她心中不悅,來看個畫,還需要回答問題嗎,她不喜歡陌生人對她主動提問。
見她不回答,那人主動介紹了自己,“這幅畫,是我的作品。”
林夏敷衍一笑,“我想自己看一下,可以嗎?”
沒料到她是如此反應,那人同樣一笑,“祝看展愉快。”
那人走后,她才看了面前的畫,男女老少正脫了衣服下池塘去洗澡,場面頗為裸露,女人穿著三點式,還有蘆葦叢旁的男人光著屁股,小男孩全身都脫光了。
她還真沒......看懂,不就下河去洗澡嗎?
“喜歡嗎?”
熟悉的嗓音,不知怎么,有些低沉,她沒有看他,“不喜歡。”
夫妻倆在盯著一幅頗為□□的畫看,一句話都不說也挺奇怪,林夏轉了身,就往外邊走。
經過他時,她余光掃了眼。的確,幾天不見,瘦了。他本就嚴肅,下頜線凌厲了,更顯得一副兇相。
程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穿著個背心,瘦削的肩頭露出,走路的腳步都輕快無比。
他轉身去了二樓,蘇城喊他一起去抽煙。
蘇城在外邊招待了大半天,一波又一波的朋友,有來欣賞的,有來捧場的。他早累了,趁著現在人不多,跑上來抽根煙放松下。這段時間事情多,兩人連一起喝酒都約不上。
見他慢悠悠走進來,蘇城將手中的煙盒丟給了他,“怎么來抽個煙都磨磨唧唧。”
程帆點了根煙,“這地兒太偏了。”
“你又不是沒來過。怎么瘦成這樣了?”
“感冒了。”
發個燒,在家躺了三天,他但凡能起得來,都不會讓自己休息這么久。這幾年,他身體一直很好,連個感冒都沒有。這一感冒,幾乎是都補上了,癥狀一個不落。第四天身體還不舒服,但當天有很重要的會議,他不能取消。撐著爬起來,人也漸漸好了。
“你也是搞笑,大夏天的還感冒成這樣。”
程帆想說,這肯定是戒煙引起的,煙量的驟然下降,身體無法適應。但還是沒說,任由他嘲諷。
“你跟林夏怎么了?”
多年好友,蘇城一眼就發現了這兩人的不對勁,主要是程帆,反正林夏一直是那個冷樣。
“沒怎么。”
“你也有吃癟的時候,還是咱夏夏厲害。”蘇城幸災樂禍地笑了,見他目光不善地掃過來,也沒停止落井下石,“你這種性格,遇上她,是要吃大虧的。”
結婚沒多久的蘇城化身婚姻導師,“女人呢,是要哄的。夫妻之間,哪里要分什么你對我錯。要想好好過日子,就不能不認輸。當然,最好的情況是輪流坐莊。”
“來抽根煙,你能不能別這么聒噪?”程帆將煙蒂丟進煙灰缸里,站起了身,“管好你自己。”
“喂,你怎么就抽一根就走了。”
“趕時間。”
下去時,一群人正在拍照,蘇文茜見了他,趕忙喊住這個不愛拍照的人,“程帆,一起來合個影。”
蘇文茜邊說邊將自己的位置讓出,她的旁邊是林夏,自己挪到了外邊,要將中間的排位給了他倆。照片可以用于后期的宣傳,也有這個交情讓他們出場。
程帆頓了下腳步,看了眼手表,還是走了過去,站到了林夏旁邊。
蘇文茜空出的位置給了他,無疑,空間顯得有點小。他沒有說,只是往林夏那側偏了身,也沒擠到她。這個姿勢倒像是,貼在了她的身后,但兩人之間并無觸碰。
攝影師已經抓拍了好幾張,還在喊著茄子,笑一笑。
此時,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他就忽然伸了手,從后摟住了她的腰,將她半攬在懷里,向前看著鏡頭。
背心有點短,露出了半截的腰。畫廊里空調很足,露出的肌膚略帶涼意。而他的手掌微熱,按在她裸著的腰上。肌膚相碰的那一瞬,她動作一僵。
而他似乎也甚有紳士風度的樣子,感覺到她的不自然,手掌微微上移,不碰她的腰,變成虛攬著她。
見攝影師已經在拍,為了她的形象,林夏也只能保持著微笑。
拍完照,她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旁邊的男人就跟她說了句“我先走了”。
說完后,不等她的回答,他就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終于等到老板回來時,雖然戴奕只是個秘書,但他此時都想指責老板,你有沒有一點時間觀念?
距離大領導蒞臨集團視察,只剩下半個小時。
好吧,是他太過緊張了,他從來就沒有見過這么大的人物,覺得老板今天就應該在公司一起等候著。
大領導來本省,將隆盛集團作為對新能源行業考察的一環,本身就是種殊榮。為了這次的歡迎,選出的部分員工已經在下班后排練了半個多月,走位、姿勢、歡迎語,每一步都很重要。
外邊那條主路都已經被限行,估計老板再晚來一會,很難被放進來,要讓人去接他。公司所有人,都在嚴陣以待。
看著老板還能悠哉地進來喝杯茶潤嗓子,估計真是大場面見多了。
人要有點幽默感,此時緊張到不行的戴奕邊整理著領帶邊想著,老板是不是故意減肥的,今天肯定會上新聞,難道是為了上鏡好看?
當然,只是開玩笑。除了度假,老板難得連續休息三天。回來后,進辦公室時還發現他在吃止疼藥。
最后一刻鐘,戴奕深呼了一口氣,隨著老板一起下了電梯,去等候迎接大領導的到來。
程云鶴在家備了酒,哼著戲曲在踱步,周敏看著他在晃悠都快眼花了,不過內心也感嘆,總算能對你兒子有回好氣了。
他傳統觀念在作祟,對兒子,掙再多錢都不認可。這下,公司被大領導來考察了,就不一樣了。還提前親自打電話給他,讓今天結束后來家里吃晚飯。
等待了許久,程帆終于到了,周敏迎了上去,看見就他一個人,“林夏怎么沒來?”
兒子還沒回答,她就仔細瞧著他,“你怎么這么瘦了?氣色還不好,太累了嗎?”
程云鶴也難得走到了門口,“年輕人,閑了才有問題。這么大的場面,累不是很正常嗎?”
“你兒子不年輕了,都三十多了。別跟他喝酒,他這樣一口都不能碰。一會多吃點,補補身體。”
程帆走進餐廳,才坐下,他媽就給他端來了一碗番茄牛尾湯,讓他全部喝下。
酸酸的,挺開胃,他已經好幾天沒有這樣的食欲。
程云鶴率先開口,“今天怎么樣?還順利嗎?”
“嗯,還行。”
“這對你是個鼓勵,你要戒驕戒躁,繼續努力,知道嗎?”
“知道了。”
看著兒子難得沒一副暗藏不爽的樣子,程云鶴倒是驚訝了。別看著程帆一把年紀了,每次回來時,還是跟他這個老子較著勁,那股叛逆,還沒消失呢。
程云鶴看向旁邊的周敏時,兩人一對眼神,兩個老人精,都發現了。
周敏站起了身,將兒子喝完湯的碗拿過來,“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嗎?”
程帆沒意識到兩人的小動作,正在吃著鹽水煮的毛豆,就聽到了他爸的問題。牙齒咬住毛豆,手一拽,表皮脫落,帶著咸味的毛豆就落在了口中,他搖了頭,“沒什么事。”
程云鶴也沒追問,“沒什么事就好,像今天這樣的時刻也是偶爾,其他時候,還是要平平常常的過。”
“您說的對。”
程云鶴一時也沒了話應他,但更確定了,他是遇上事了。卻也不擔心,周敏也盛了湯回來,這三人話都不多,一頓飯吃的沉默而迅速。
吃完了飯,程帆就起身離開,程云鶴將他送到了門口。
要往門外走的程帆忽然停住,問了他爸,“一件事,如果我就是無法接受,該怎么辦?”
“那就不要逼著自己去接受。”
“可是你以前教過我,必須要去接受現實。”
“在接受之前,你要接受執念的存在,你要去接受你的不能接受。”
程帆想了下他繞口的話,“那我該對不能接受做些什么?”
程云鶴笑了,“我不能給你這件事的答案,但是程帆,你太驕傲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人不該把自己當回事嗎?”
簡直是倔得在圓圈里走不出來,程云鶴搖了頭,“看,你自己都不肯承認,我跟你說什么都沒有用的。”
這個話講不通,程帆沒有再說什么,“爸,那我先走了。”
“嗯,早點回去吧。”
程云鶴看著他走出門外,再望了眼外邊的天,哎,這個鬼天氣。
程帆開車回了家,到家時已經將近八點,算早的。一直在忙工作和接待的事,他內心并不如表面那般輕松,有那么一點壓力。
從每個小時都被填滿,到一天還有好幾個小時的空白,坐在客廳里時,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如何把時間打發掉。
或許該早點睡覺,將這幾天缺的睡眠補回來。
沒在衣帽間里找到睡衣,他又走到了次臥,發燒過后,他就睡在了次臥。果然,在床頭看到了早晨脫下的睡衣。
他一個人過得挺好,人有點潔癖,就不會讓屋子太亂。他是懶,又不是洗衣機不會用。
拿起睡衣時,又看到了床頭的兩本書,他忽然開始煩躁。
他一個人住的家里,怎么全他媽的是她的東西。
衣帽間被她占了一大半,浴室里的瓶瓶罐罐都是她的,儲物間里的小零食,是她要吃的,他什么時候會買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