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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慢熱的人,今天這顛覆自己認知和模式的行為,那樣的體驗太過陌生而危險。
她厭惡改變,對那個人算不上太喜歡。就這么斷了聯系,也沒什么可惜的。
程帆這幾天看似行程緊,四天三座城市,其實不忙,只要跟當地領導見個面,再出席下簽約儀式。這種行程安排很容易出現問題,比如來個天氣原因,就會導致這一天唯一的正事干不成。
所幸事情順利,最后一個城市跑完,下午就坐了飛機回來,跟蘇城約了喝酒。
蘇城跟他逼逼叨叨,說要去開個影視公司,但他又不懂這個行業,準備請個內行人來當CEO,給個25%的股份當人力入股,問他怎么樣。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程帆語氣不善,上來就罵了人,“談個戀愛,你腦子都壞掉了?”
蘇城很委屈,“太多了嗎?”
“整個管理團隊,一共給到15%已經算你大方,前提是離開了這個團隊,項目就進行不下去。你全資投一個公司,給一個外人25%,股權旁落的巨大隱患,你考慮了嗎?”
蘇城被罵醒了點,他女朋友想當明星,就順手投個影視公司唄,反正也不要花太多錢。他說的挺對,但是吧,他這兩天怎么火氣都這么沖。
“你他媽的,你是不是單身太久,欲求不滿了,火氣怎么這么大?”
程帆反唇相譏,“你應該反思下,談了戀愛后,腦子里就都是這么愚蠢的想法?”
那天回去后,他去另一輛車里找到了名片,加了她微信。她沒有通過,很突然的轉變,像是后悔了跟他在車里接吻、以及那個邀請。
她不像是會欲擒故縱的人,但他同樣不喜歡被人牽制著,自然不會做出再次添加好友的事情。她這樣翻臉不認人的態度,他更不會直接打電話過去,那樣顯得他很不紳士。
但他內心就很不爽。
他要等著她主動來找他。
蘇城輕哼了聲,讓著這個脾氣大的人點。
不過看他沉默著,拿起酒杯呷了口,喝酒都喝出了品茶的架勢,眼睛微瞇著,看似在走神,但多年好友,程帆出現這種表情時,一般都在想著怎么對付人。
蘇城試探著問出口,“最近生意上,有人惹了你?”
“沒有。”程帆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添了句,“不是生意上。”
看著他這神秘樣,蘇城也沒多問,他不想說的事,問是問不出口的。
一天,林夏正開始下午的工作時,就接到了前臺的內線電話。前臺剛開始表述不清,說有她的快遞,讓她下來一趟。
文件類的快遞,會被送到她所在樓層的前臺,再由秘書整理了送到辦公室。
她很少網購,一般都寄送到家中。難道這是填錯了地址,被送到了公司?
她說那就放著,我下班后去拿。
前臺說這需要你來簽收,東西還有點多,放不下。
這也不是什么節日,公司有采購作為禮品發放,林夏拿起手機,坐了電梯下去。
到了一樓的大廳,就看到一快遞小哥站在了前臺,秘書見她來喊了聲林總。
快遞員認出后,再確認了遍,“你是林夏吧?”
“我是,什么東西?”
“蘭花,車就在門口,你跟我出去看一眼確認收貨。”快遞員邊往外走邊問她,“這是你們公司采購的嗎?不對不像是。”
貨車停在了公司外邊,后邊的門已經打開,林夏一臉疑惑地看去,里面放了幾十盆蘭花,還有超大束的玫瑰,目測有幾百朵。
她皺著眉,“能知道誰讓你送的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配送。我可以幫你搬上去,你等一下,我去拿單子。”
林夏沒想為難快遞員,讓人退回去。但這么多,讓他一個人搬很慢,她不想在公司門前造成影響,就準備回去喊秘書,
讓幾個人下來把蘭花搬上去,給各個辦公室當盆栽時,就看到了由司機送來的孫玉敏下了車,走了過來。
孫玉敏穿了件灰色的羊絨大衣,不說話抿著唇時不怒自威,個子高,35公分的鉑金包在她手中都顯得尺寸正好。帶了歲月沉淀的美貌,卻不留下痕跡,臉上皺紋都很少。林夏曾在年少大笑時被她說,不要大笑,會有皺紋。
林夏看著她走到門口,看了眼車里的花。
這時快遞員從車里拿來了單子,還偷瞧了眼旁邊的女人,遞了筆給了她,“來,麻煩簽個字確認簽收。”
她匆匆簽完了字,以為孫玉敏要問這是誰送的,結果就聽她說了句,“這個品種的蘭花挺少見,端一盆到我辦公室。”
“好的。”林夏只覺得這個蘭花挺好看的,她壓根就不什么品種。
孫玉敏說完了就離開進了樓。
一大束玫瑰被小心捧出來時,林夏都沒親手拿,看了眼上面沒有卡片留言,就讓秘書分了送給女員工。
林夏吩咐完人后,就進了大樓,在等電梯時拿出手機,去通過了前幾天被她忽略的好友申請,直接發了條信息,問是不是他送的花。
電梯里手機信號不太好,走出來時就收到了回復,一個字,是。
林夏一路冷著臉回了辦公室,門一關,她就直接打了微信電話過去。
程帆那頭,正在開會。坐著聽下屬匯報,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開會前他忘了開免打擾,拿了手機準備開啟免打擾,順手看了眼信息。
沒有意外,他回了個是。
抬頭發現被打斷的下屬正抬頭看著他,不知該不該繼續說下去,他放下手機,說了繼續。
下屬還沒講兩句,發現老板的手機又響了,還是持續的震動。正不知該不該停,就發現老板拿著手機站起身。估計是重要的電話,不然他很少在會議中途跑出去接電話。
下屬們心里正想著,終于能停一下了,每一次報告,都是脫層皮。結果就聽到了老板手機里突然傳出一個女聲,說了句,你這算不算騷擾?
他們眼觀鼻,鼻觀心,專注地看著桌上手頭的文件,等老板出了門,秘書在這,他們沒敢多啰嗦一句。只是偶爾幾個用眼神暗示了公關部的經理,萬一老板真出點丑聞,就輪到你忙了。
小會議室與他的辦公室離得很近,程帆走進了辦公室,喝了口半溫的茶,潤了嗓子。
“你要是喜歡花,就不算;你要是厭惡我這個人,就算。”
他低沉的嗓音從電話中傳來,聽到時想到在車里的那個下午,林夏一下子頗不自然。
“如果是后者呢?”
“那我就道歉,不會再打擾你。”
他道完歉,就坐在了舒適的真皮椅上,想把腳翹在辦公桌上,但還是忍住了。
聽了這話,林夏冷笑,這人強盜邏輯,先逼著她主動聯系他,再不痛不癢地說抱歉,以退為進。
辦公室的門已經上了鎖,但她還是走到窗邊,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怎么,不怕我要跟你一夜情,玩弄你了嗎?”
“怕啊。”
林夏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微彎,“怕也沒用,我現在不想了。”
“那不挺好,我倆目標一致了。”
沒忍住,她笑出了聲,罵了句,“誰跟你目標一致?”
“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飯?”
墻角處有顆綠植,她無意識地扯了片葉子玩弄著。
回來時,她自然查了他,名字出現在了本地晚報的經濟刊上,有個很大的公司,人也很低調,網上連張照片也沒有。倒沒出現在什么財經雜志上,畢竟那類大多是進了局子、和進了又出來的“成功人士”。
林夏剛要說什么,就聽到了開門聲,她皺著眉轉了身,想問為什么不敲門,就發現是她媽。站在門口,圍巾拿在手里,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孫玉敏站在了門口,沒進來,“今天瑋文回來,晚上回家一起吃飯。”
林夏才想起今天她哥從美國回來,這次是去紐約辦了個人畫展,她媽這樣,是要去機場接他。
她之前那么多次往返中美,回來時一次也沒人接過,都自己提著行李箱,打個車走。
她跟他們任何一個,關系都沒有任何不好,只要情商在線,吃飯時還能交談甚歡。
但此時,手中電話里那個人的邀請顯得更有吸引力一些。
“媽。”林夏喊了聲正要走的孫玉敏,“我今晚有事。”
孫玉敏沒有回答,看著女兒,等她一個不赴家宴的理由。
“我男朋友約了我。”
第一次聽她說有了男朋友,孫玉敏點了頭,幫她把門帶上,轉身離開。
林夏內心突然很煩,她一點反應都沒有,是嗎?
算了,早該習慣了這樣。
電話那頭的程帆聽到了對話,在關門聲后,他問了她,“我什么時候成你男朋友了?我答應了嗎?”
聽到了他的聲音,林夏忽然想起了車上的吻,身體是如此歡愉,幾乎能忘卻了一切煩惱。她想要更多,他都會給她。
擁有能被滿足的欲望,是件幸運的事,特別是在與永遠無法被滿足欲望的對比下。
那她為什么不能滿足下自己呢?
“程帆。”林夏走到窗邊,看著孫玉敏上了車,“要么今晚去開房,要么就給我滾,別他媽來騷擾我。”
第25章
眩暈,像出海時躺在甲板上吹著海風曬太陽,又像跳傘時失重的墜落感。
當放棄對自我的掌控,當給自己設定的界限推翻,陡然的失控感讓她閉著眼抱著他,指甲劃過他的后背時,下意識皺了眉。不知是疼,還是后悔。
跳傘之前有多恐懼,下墜時體驗到極致的感受,就有多想再來一次。
頭腦徹底放空,當愉悅如海嘯般向她涌來時,她連抗拒的資格都沒有。
許久之后,林夏翻了身,頭埋在了枕頭里喘著氣。眼角一滴淚滑落,瞬時就被松軟的鵝絨枕吸去。
當車開到酒店門口,泊車員要上來幫忙停車時,她都差點想一腳油門踩下。
而他應該沒比她早到多少,沒進去在大堂里坐著,就站在了門口,還正在拿著手機邊踱步邊講電話。
他轉身時,認出了她的車,在朝車里面看了眼。他掛了電話,站在原地等著她。
連落荒而逃的時機都沒有,她下了車,富麗堂皇的酒店門前燈火通明,他站在明亮處,她朝著他走過去。
與那個吻一樣,他們的身體都如此合拍。
這種默契讓她感到害怕,當細微的改變被撬動后,習慣在被重新塑造。最開始的,是她的身體。
也許這是她這個秋天,做的最對的一個決定。
能讓她放松,成為生活的一個隱秘出口,就夠了。
事后卻沒了進來時房卡沒插、屋子里一片黑時的大膽,去刻意關總控的燈顯得矯情,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起身向浴室走去,只是順便拿貼身衣物的動作暴露了她的害羞。
似乎聽到了身后的男人嗤笑了聲,心中惱怒,但卻不敢回頭看他。
熱水沖刷在身體上,他有些粗暴,腰被他掐的有點疼。人性有時挺惡劣,被粗暴對待時,不著痕跡的溫柔顯得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