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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說:“聲音也好聽,為著聽她的聲音,我情愿多買兩碗粥。”
拋頭露面,任人指點,董文昌心里羞愧與憤怒摻雜。
表妹此舉連小戶人家的女子都比不上。
這三人是瞞著夫子出來的,上午書院還有課,須得盡快趕回去。
快到書院時,董文昌忽然道:“吳兄,你幫我給夫子請個假吧,我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回家一趟。”
董家就在安定門外,離書院也不遠,吳明沒有多想,答應了他,與張華先回書院。
董文昌看這兩人走遠了,連忙轉身向鐘樓街走去。
他再回到鐘樓街時,盧青桑的粥已經賣的差不多了,在與余媽兩人收拾攤子。
沒錯,余媽現在也過來幫忙了。
裴家人少事少,余媽通常不到半日就能把事情做完,在征得裴琰的同意下,余媽又打了一份工。
因為一個人有時候真忙不過來,尤其是這年頭沒有一次性碗筷,洗碗洗筷需要一個人兼顧,余媽自告奮勇過來幫忙,盧青桑每日給她結算工錢一百文錢。
余媽在收拾碗筷,盧青桑用水澆滅爐子,心里在想事情,天氣漸漸熱了,粥可能就不好賣了,還有就是開發新品種……
“粥已經賣完了,請明天再過來吧。”余媽對面前的小伙子說。
那人不語,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盧青桑,喊了一聲:“表妹!”
盧青桑抬頭,好巧不巧,竟然是董文昌。
董文昌看她的眼神恨鐵不成鋼,惱羞憤怒:“表妹,你怎么做這樣的事?”
這質問的口氣,誰給他這么大的臉!
盧青桑手上的工作沒停,懶懶地問:“怎樣的事?”
“拋頭露面,惹人恥笑!”董文昌漲紅了臉小聲說。
他不敢說太大聲,怕被人聽見。
真是個直男癌晚期的人啊。
盧青桑都懶得跟這種人生氣:“我有手有腳,自己養活自己,怎么到你嘴里就這么難聽呢?”
“你跟我回去!”
董文昌說著就要伸手抓盧青桑的胳膊,余媽伺機拿起掃把劈頭蓋臉地打過去,董文昌連忙用手去護臉。
盧青桑拍手大笑:“余媽,打得好,再來幾下,對于這種登徒子就該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住手,住手,我是她表哥!”
余媽手下不停,邊打邊罵:“看到個漂亮的小娘子就自稱表哥,拉拉扯扯,還穿著儒生的衣裳,最不要臉的就是你了!”
“我說真的!”
董文昌大叫道。
他雖然是個男人,但卻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在余媽掃把功之下毫無招架之力。
這陣騷動引起來周圍人的注意,盧青桑作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我不認識這人,他上來就喊我表妹,還要拉我跟他回家,好害怕!”
“別怕,盧娘子。”
這些人有些是認識盧青桑的,還有些是單純看不慣一個漂亮姑娘被人欺負,有個大娘已經加入了余媽的陣營,還有個中年人干脆就道:“直接綁了去見官吧!”
見官,董文昌是不敢的,他把臉面看得極重,捂著頭撒腿就跑,跑得飛快,像后面有只老虎在追他一樣。
果然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盧青桑嘖嘖感嘆,以前的董文昌在馬氏的嬌慣下,連多走幾步路都喊腳疼。
下地的活兒更是從來不干,說是腰疼,還真以為他柔弱如大姑娘呢,這不,跑起來挺快挺穩的嘛!
她謝過了幫忙的大娘大叔,叫了一輛騾車,與余媽一道回去。
余媽竊笑:“給你報仇了,剛才都是朝你表哥頭上打,只怕他現在已經是皮青臉腫,豬頭一個了!”
盧青桑也笑:“他可是我那舅媽的心肝寶貝疙瘩兒,估計要心疼死了。”
“該!”余媽啐道,“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其實說起來董文昌并非如馬氏一般故意針對惡待盧青桑,但是他也沒讓盧青桑好過。
這人一眼就看上了落難的表妹,不停地找機會跟她說話,表白心意,原主拒絕他,躲著他,他視而不見,像蒼蠅一樣叮過去,明明知道自己的母親不喜歡原主,還非得湊上去,馬氏越發把原主當做眼中刺對待。
如果不是董文昌的糾纏,就憑原主的老實柔順,她在董家的日子不會過得那么慘。
盧青桑心頭大爽,“他最好是回家哭!”
不對,應該是與董家人抱頭一起哭。
看董文昌的樣子,估計還不知道他家里的事情,不過沒關系,很快就會知道了。
天朗氣清,花兒在像她招手,黃鶯在為她唱歌,盧青桑的心情好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