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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在書房處理完了公務(wù),站起身來,就見易晃鬼頭鬼腦看著他。
“什么事?”
易晃剛才跟他大哥開玩笑說的飛起,現(xiàn)在到了這個時候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大人最反感那府里,就是這個小夫人本來也是不愿意收的,當(dāng)時伯爺當(dāng)著外人的面提起,大人不好拒絕,之后大人更是提都沒提過這事。
現(xiàn)在他跟大人說了,大人會不會遷怒他?
算了,就當(dāng)做不知道,他也忘了,大人要怪就去怪伯爵府好了。
易晃搔搔頭皮,呵呵笑道:“沒事,大人您還有別的事情嗎,要是沒有,我就去歇著了。”
“慢著!”裴琰叫住他,把一疊文書交給他,“明日把這些發(fā)到下面的錦衣衛(wèi)。”
“知道了?!币谆谓恿宋臅烷_溜了。
裴琰出了書房,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空氣很濕潤,涼涼的,明晃晃的月亮照得地上亮堂堂的,仔細(xì)聆聽,還能聽到蟲子的鳴叫聲。
這院子里只住了四個人,裴琰自己,易家兩兄弟,外加一個負(fù)責(zé)漿洗掃灑的余媽。這個點大家應(yīng)該都睡了,院子里靜悄悄的。
裴琰站了好一會兒,才去浴房洗漱,然后回房。
這是他自己的臥房,但平時也就只是晚上睡睡覺而已。進(jìn)屋后,他沒有點燈,直接上了床。
觸及到一個溫軟的東西,裴琰立刻警醒,手上動作迅速,扼制住那人的脖子,觸手的皮膚滑膩細(xì)嫩,他陡然明白過來。
盧青桑睡得好好的,突然見就呼吸不過來,待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她的脖子被人掐住了。她那點小貓一樣的力氣去反抗,簡直一點用也沒用,更加無暇去摸金釵。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會窒息而亡的時候,那人松開了手。
“咳咳咳!”
新鮮的空氣進(jìn)來肺中,盧青桑忍不住咳嗽,咳得驚天動地。
“啪!”
是火折子的聲音。
很快屋子里亮起來。
裴琰已經(jīng)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這姑娘肯定是伯爵府給他送過來的。他太忙了,以至于忘了這事,易晃這家伙居然也沒提醒他一聲。
裴琰不打算碰這姑娘。
伯爵府送來的,不管是人,還是其他什么東西,他是一概不會碰的。
先讓她在府里待上一段時間,過些日子,再將她送回自己家。
裴琰這樣想的,就打算先出去,在書房湊合一夜,明天再將這姑娘挪出去。
盧青??葔蛄?,平復(fù)下來,抬起頭,大聲道:“你別亂來!”
她一只手抱著被子護(hù)在身前,另一只手攥著小金釵,怒目瞪著裴琰。
她設(shè)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但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男人進(jìn)屋的第一件事是要掐死她!
這一抬頭,兩人對視,盧青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人有些眼熟。
她快速回想,“是你!”
裴琰也沒想到伯爵府送來的人竟然是他所認(rèn)識的人!
他表現(xiàn)比盧青桑好許多,眼里的驚訝轉(zhuǎn)瞬就逝,快得讓人根本無法發(fā)覺。
盧青桑忍不住苦笑,沒想到又是這個錦衣衛(wèi)活閻王,自己可真是命苦。
裴琰的心情也轉(zhuǎn)了好幾轉(zhuǎn),這會兒變成了失望,他還記得那個在錦衣衛(wèi)詔獄門口,一臉堅毅地說:“我父親是清白的,我要替他伸冤”的女子,也記得她去酒樓賣野菜,這么一個堅貞勇敢自立的女子怎么會自甘墮落,與人為妾?
她對不起她的父親,更加對不起她自己。
“我不想——”
“你家住——”
兩人同時開口,見對方說話,又都頓住了。
裴琰揮手,“你先說?!?
說就說!
“我根本不想做妾,我是被人算計了,你大人有大量,放我回去,心甘情愿做你的小妾的人多得是,不差我一個。”盧青桑嗶哩啪啦說了一大通話。
“我說完了,你說吧?!?
裴琰恍然,她沒有自甘墮落,這讓他為她欣喜,心里卻有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異樣情緒。
裴琰很快調(diào)整好心情,他說:“我想問你家住在哪里,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真的?”
裴琰點點頭,“我沒想納什么妾,是我父親那邊的人把你送過來的。既然你也無意做妾,那么我當(dāng)然應(yīng)該送你回家?!?
就這么簡單?
這人這么好說話,與那天在鐘樓街見到的人似乎是兩個人。
錦衣衛(wèi)有這么純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