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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禎:“長裕已經想通了,祖母。困擾他一生的癥結,他看開了。”
不是老夫人身體不好不能來,是盛長裕不想她大喜的日子來掃興。
“哪怕是母子,無緣分也強求不來。”祖母道。
寧禎懷孕第四個月,終于不吐,能正常吃飯了。
她一切很小心,從不生氣。哪怕有些不順心的事,想著腹中胎兒,寧禎一瞬間釋然。
她也不怎么大運動,每晚庭院散散步。
盛長裕的軍務很忙,他不能總在督軍府坐鎮,時常要外出。
他每次外出,寧禎看得出他極其不舍。
“如果沒有這一方的安定與繁華,我和孩子哪怕有你在身邊,也無法快樂。”寧禎說。
這席話,終于勸動了盛長裕。
他不在家時,寧禎的二嫂就來作陪。
她時常小住。
“……寧禎,有件事祖母叫我別告訴你,我忍不住。”金暖有次吞吞吐吐。
“什么事?”
她說完,意識到自已一瞬間心速過快,又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之前你交給我保管的戒指,不是在內院丟了嗎?這件事我告訴了我姆媽。
那天來訪的親戚,我雖然記不住,但祖母叫了門房上的管事和傭人們,一個個仔細對,又找了我姆媽,把人都全對上了。
是我一個姨母表姐,查到她行為有異。不過,祖母叫我姆媽別聲張。我這個姨母表姐,不知怎么回事,可能被人收買。”金暖說。
寧禎:“祖母說了別聲張,那就先別問,免得打草驚蛇。”
金暖點頭。
她到底覺得過意不去。
半個月后,盛長裕還在駐地視察,程柏升先回來了。
有些公文要蓋章發出去。
寧禎聽說他回城,立馬派人請他進內院。
她把金暖的話,告訴了程柏升,請她查一查。
“女的叫趙鴻,是我二嫂的姨母表姐,平常來往不太多,跟二嫂不算熟。不過,她丈夫是軍醫院的,負責藥物采購,叫孫為嘉。”寧禎說。
程柏升:“我馬上去辦。”
他先從孫為嘉查起。
一查,就發現這個人的花費奢靡,遠遠高于他在軍醫院的收入。不是貪污,就是細作。
程柏升以調查的名義,把他們夫妻倆都請到了警備廳。
一到警備廳,孫為嘉就跟寧以申攀交情,自稱是連襟,要從輕處理。
程柏升授意自已的人去審:“先審他太太。他太太眼神飄忽、心智不堅定。這個孫為嘉,從頭到尾沒半點慌亂,是個老狐貍,恐怕不簡單。”
這件事審了三天。
趙鴻的確偷了金暖的戒指,是她丈夫授意的。
由此可見,她丈夫孫為嘉,是替聞梁予辦事。
只是聞梁予已經死了,孫為嘉立馬斬斷這條線。
唯一留下的蛛絲馬跡,就是他的錢。
他說他從賭場賺到的;又說那個賭場已經沒了,老板跑去了南洋,無法對證。
盛長裕回來時,聽聞了此事。
“……先關押這對夫妻,看看他們是否還有同黨。如果沒有,他們就是聞梁予單線細作。聞家已經倒臺,留下這些細作也沒什么用,直接處理掉。”盛長裕說。
又道,“關乎寧禎娘家的二嫂,處理隱秘一些。不要叫寧以申受到牽連。”
程柏升道是。
很快,趙鴻和孫為嘉夫妻倆換到了軍政府的監牢,以叛國罪被處死了。
從那之后,金暖待人接物謹慎了很多。
除了至親,她待客都在寧家的會客廳,不再把人隨便帶到自已的院子。哪怕是念書時候相好的同學。
六月初,金暖又懷了,她的次子才十八個月。
寧禎很心疼她:“你得累死。”
“我極少孕吐,只是前三個月胃口不佳;生孩子也容易。你羨慕嗎?”
寧禎:“……我白心疼你了。”
金暖摸著寧禎的胳膊,又看她肚子:“你這么瘦,肚子大的像九個月,是否雙胎?”
寧禎不答,抿唇笑。
“真的是?”
“祖母說不宜聲張,雙胎比較兇險。”寧禎低聲告訴她。
金暖:“居然連我也瞞著!”
又道,“你孩子秋天出生,一個叫盛大秋、一個叫盛小秋。”
寧禎恨不能捂住她的嘴:“你可別被督軍聽到……”
“他還能打我?”
“他會覺得‘真是好名字,就這么定了,免得費心思再去想’。”寧禎道。
金暖:“……”
后來,寧禎果然在秋天生了一對龍鳳胎。
先出來的是男嬰,幾分鐘后出世的是女嬰,兄妹齒序毫無懸念定下了。
盛長裕篤定要給孩子取名叫盛秋,可一個名字,兩個孩子不太好分。
參謀處有學識淵博的參謀,替督軍解決了這個難題。
“秋曰西顥,亦曰白藏。”
寧禎聽了,便覺得兩個詞都好。
西顥、白藏,聽著很美。
盛長裕勉強,不是很滿意。他說:“二詞皆是繁復難寫,讀上去也不夠朗朗上口。”
寧禎生產完,乳娘照顧兩個孩子,她坐月子靜養。
心情不錯,她打趣盛長裕:“你再取兩個。不急,慢慢來。什么時候取好了,什么時候上族譜。你說了算。”
孩子洗三禮,辦得極其熱鬧,盛長裕還沒想出名字。
孩子滿月,寧禎出月子了,愉快跟金暖出去大吃了一頓,盛長裕還是沒定下名字。
他抓耳撓腮。
后來他想:“又不用老子寫。老子有的是參謀。”
故而寧禎的兒子叫盛西顥,女兒叫盛白藏,正式有了自已的大名。
第321章
大結局
寧禎坐完月子,感覺自已手腳松軟無力。
她懷孕這九個月,荒廢了鍛煉。從前那樣極其消瘦,也會練練拳腳。
她把此事撿了起來。
她從頭開始,每日早起先練扎馬步,堅持一個鐘。
而后洗澡,開始忙上午差事。
孩子由乳娘照顧,曹媽也幫襯看著,處處用心;寧禎提拔了另外兩個女傭,也是她從娘家帶過來的,讓她們做了管事。
一日,寧禎正在看賬簿,盛長裕和程柏升一起進了內院。
盛長裕心情不錯:“寧禎,柏升晚上在這里吃飯,你叫人收拾客房。”
現在,程柏升不排斥住督軍府了,因為內院的客房很舒服。室內布置講究、陳設時髦,被褥蓬松又柔軟。
還是寧禎有待客之道。
寧禎吩咐管事去辦。
她加了兩個程柏升愛吃的菜,尤其香酥小黃魚。
“今天這么高興?”寧禎問。
最近很太平,沒聽說哪里有什么事。
程柏升:“終于在貴州找到了葛明父子,運送回來。下午就行刑了,長裕親自坐鎮。”
寧禎心頭大喜,眼睛里瞬間浮動了淚光:“這是大事,的確值得高興!”
之前在北城的時候,眼瞧著盛長裕精兵進城,葛明就知道聞家父子要倒臺,提前跑了。
盛長裕進城是為了威懾法庭,不是為了禍亂人心,故而他沒有大范圍搜捕葛明。
他怕造成百姓生活混亂,越發叫他聲名狼藉。
他派軍震懾、聯合軍閥施壓,只是不得已而為之,他也知道這樣做名聲不佳。他那時候并沒有特別好的辦法去對付政客的陰損手段。
寧禎和程陽保留的文件,彌補了他的短板,叫他全面勝利,打了漂亮翻身仗。
事后得到了寧禎。
盛長裕的心情太好,葛明父子拋下全家老小逃走,他也沒怎么生氣。
“葛明是整件事的開端,他真該死!”寧禎說。
姚劭污蔑盛長裕叛國,只是一些“屠殺北城政府特派員”等低級手段。
而后,葛家一步步遭了難,失去了盛長裕的信任,葛明生出了怨懟。
在此之前,葛家二少葛寶燊跟孟昕良、聞梁予都有來往。孟昕良和葛寶燊鬧翻后,聞梁予“趁虛而入”,說動了葛寶燊。
聞梁予舌燦蓮花。
葛明鬼迷心竅,又記恨盛長裕,從未反思自家女兒的惡劣行徑,不怪自已教女無方,只恨盛長裕被美色迷昏頭,針對重臣。
于是,葛家暗中投靠了聞梁予。
葛明的被判在先。寧禎的父親察覺到了既定事實,知道盛長裕追不回來,只能將計就計。
若說聞梁予是直接害死寧州同的兇手,葛明父子也是幫兇。
寧禎心里一直記得這件事,她很記仇。
可她沒有問。
她相信盛長裕也不會忘記,只是軍務要緊。
一年多,盛長裕發往各處軍閥手里的通緝令,終于在貴州尋到了葛家父子。
“葛明父子終于得到了報應!”寧禎與盛長裕、程柏升碰杯。
“寧禎,咱們可以去祭拜岳父,把這件事告訴他。”盛長裕道。
寧禎道好,明日就去。
已經春暖花開了,寧禎心情好,提出順便去野餐;叫乳娘們把孩子也抱著,讓他們也去給外祖父上香,以及去郊外曬曬明媚的日光。
“柏升去嗎?”寧禎還問。
程柏升:“你們一家子人,我跟著湊什么熱鬧?不去。”
晚夕,寧禎和盛長裕洗了澡躺下,聊了幾句舊案,就提到了程柏升。
“他與李棠在約會。”盛長裕道。
寧禎難以置信:“真的?”
“他說,李棠性格有點像我,他相處起來很自在。雖然我不覺得那假小子像我,柏升肯約會,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沒跟他計較。”盛長裕道。
寧禎則驚呆:“他受虐有癮?”
盛長裕立馬看向她。
寧禎改口:“我的意思是,李棠哪里假小子?她如今乖得很,長得又漂亮。你不能老抓人家兒時的小辮子。”
轉移話題沒用,盛長裕按住她,又咬她的唇。
寧禎:“輕點。”
盛長裕:“我還沒使勁。”
寧禎:“……”
你最好不是那個意思。
然而他就是那個意思。
寧禎翌日起來腰酸背痛的,扎馬步的時候打趔趄,就中斷了一日的鍛煉。
程柏升可能真受虐有癮。
李棠性格火爆,他竟是覺得挺好。
他說李棠:“她一定很忠貞,就像長裕一樣長情。”
寧禎:“你這個推斷,毫無邏輯。”
她打趣了程柏升幾句。
李棠性格的確潑辣,但她到底是大家族教養出來的,李師長與太太都是很睿智的人。
李棠為人處事,聰慧得體,只是不能招惹她。
一旦故意招惹她,她不會隱忍半分。
好在程家人人性格溫吞,沒人會故意點火。
這一年的五月,程柏升和李棠訂婚了。
年紀相差十歲,然而一樣好看的容貌,看不出太大的差別,十分般配。程家與李家,也是門當戶對。
訂婚宴的時候,程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她還跟寧禎說:“要不是老夫人當年搞那么一出,棠棠也不會拖到十八九都不訂婚。要是她十四五訂了婚,自然選同齡的,也輪不到柏升了。”
李棠各方面滿足了程夫人對兒媳婦的要求。
程夫人話里話外,恨不能去給盛家老夫人磕個頭。
寧禎啼笑皆非。
柏升在冬月結婚了。
第二年開春,就聽說李棠懷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