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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圓圓要跟寧禎睡。車廂內的床不大,寧禎和盛長裕都是擠著的。
圓圓要來,盛長裕就得走。
知道這孩子不是寧禎的血脈,盛長裕看他就沒那么多柔情了,頓時原形畢露。
“乳娘呢?孩子都哄不好!”
乳娘嚇得不輕,怕他尤勝過怕自家老爺,立馬把圓圓抱走了。
圓圓也驚呆了。
之前這個人還對他很溫柔的,突然就翻臉。
他罵盛長裕:“壞人!”
寧禎在旁邊抿唇偷笑。
“也許性格也像孟昕良,陰損。”盛長裕說。
寧禎:“不是要上你家族譜,做嫡長子嗎?”
盛長裕:“……”
白天的時候,盛長裕心情還好,夜里他就會患得患失。寧禎好幾次夜里被他弄醒,都是因為他在夢里死死箍住她。
“往后別走!”他說。
寧禎道好。
再次回到蘇城,寧禎深深吸了一口氣。即將見到祖母和母親,寧禎眼眶發澀。
家鄉的寒冷都親切。
第309章
相互心疼
寧禎回到蘇城,直接住到了督軍府。
督軍府內院打掃過了,她和盛長裕的房間換了簇新的床具。
圓圓和他的乳娘、女傭,也在正院住下;隨從安排在外院。
寧禎看著熟悉的臥房,雖然沒住多久,還是眼眶一陣陣發澀;曹媽等人迎上來,寧禎再次落淚。
臥房內,她與盛長裕一番折騰后,兩個人汗涔涔躺著沒動。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面頰,又穿過他短短頭發。
“……你吃了很多苦,長裕。”寧禎看著他半頭花白的頭發,心抽搐般疼。
如果沒有這三年的分離,她大概無法輕易靠近聞梁予。
離婚、失蹤三年,又帶著圓圓,簡直打消了聞梁予所有的顧慮,他待她不再設防。
她吃的苦,值得;盛長裕吃的苦,就有點不太值,寧禎很內疚。
盛長裕將她摟在懷里,輕輕吻著她的汗濕鬢角:“寧禎,我是自討苦吃。你才是真是受盡了顛簸。”
他心里放不下寧禎,才把自已搞成這副模樣。
兩個人都心疼對方。
寧禎摟緊他,輕柔吻著他的唇,低聲叫他:“長裕。”
似無數次的夢里,這樣吻著他。
盛長裕翻身壓住了她。
室內云雨剛收,又起風暴。
第二天早上,寧禎很早就起來了。她下樓,和曹媽聊了很多,主要是問她們這四個女傭這三年的情況。
盛長裕一直養著她們,主樓是她們維護的。
“督軍自已很少回來住。”曹媽說,“夫人,您往后還走嗎?”
“不走了。”寧禎道。
半個小時后,盛長裕急匆匆下樓。他一覺醒過來不見了寧禎,嚇得肝膽俱裂,懷疑自已是在一個又一個的夢里,一切美好都只是幻覺。
瞧見了寧禎,他不顧曹媽還在回話,直接抱住了她,蹭著她面頰。
有觸感、有體溫,他的一顆心才算落到了實處。
曹媽尷尬,偷偷看寧禎。
寧禎給她使了個眼色,叫她先退下去。
她回家了,往后日子那么長,她可以慢慢詢問。
寧禎對盛長裕說:“我知道你很忙,一堆軍務等著你回來處理。你不用管我,我回趟娘家。”
她迫不及待要見到祖母和母親。
要不是昨天回來太晚,怕嚇到母親,她晚上就回去了。
盛長裕:“不急寧禎,中午再回去。要準備禮物,還要準備祭品去給岳父燒紙。”
寧禎想了想,是這個道理。
任何急事,都需要慢慢辦。
盛長裕上午有點軍務,他半個小時分派下去,程柏升又要加班。
寧禎與他一同回了娘家。
祖母和母親提前得知了消息,早已在門口等候。
瞧見寧禎時,每個人都紅了眼眶。
金暖上前,大力抱住了寧禎:“你怎么好幾年都不發電報給我,我還以為你死了……”
寧禎:“……”
金暖不等她說話,就嗚嗚哭了起來。
她一哭,連帶著所有人都哭了。
寧以申和寧策眼中也有淚光。
祖母老了很多,頭發全白了,腰也彎了很多;母親也見了白發,那雙眼卻比從前更鎮定。
“都不要哭,回來就好!”祖母說,“你回來住家里吧?院子替你收拾好。”
盛長裕接了話:“祖母,寧禎住督軍府。”
“你們倆……”
“我的離婚書,并沒有拿去政府備案。”盛長裕說。
寧禎:“我的也沒有,一直在我自已身上。”
祖母:“……”
老人家面頰舒展了,皺紋都輕了不少:“好,這樣就好。”
祖母欣慰點點頭,“什么困難都過去了。”
寧禎當著全家所有人的面,把當年父親去世的真相,說給他們聽。
人人震驚,悲痛又欣慰。
“我這三年總在想,他性格那么謹慎,怎么會上了當?原來,他是為國捐軀。”祖母老淚縱橫。
母親哭得接不上氣。
金暖急忙安撫婆母,也跟著抹淚。
寧策看向寧禎:“去德國找文件,大海撈針,你居然一個人單槍匹馬去辦?你應該告訴我。”
“家里需要你,三哥。”寧禎說。
這三年多,寧以申夫妻倆和寧策,把祖母和母親照顧得很好,家里沒有出半點亂子。
尤其是寧以申和金暖,他們倆成熟了很多。
不少的應酬,都是他們倆代表寧家出席——從前他們倆可討厭吃應酬的飯了。
寧禎和盛長裕在家里吃了午飯,下午去給寧州同掃墓。
盛長裕跪在墓前,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響頭:“岳父,您的舐犢之情,我此生不忘。我會和寧禎相伴到老,也會贍養祖母和岳母,照看舅兄,您安息吧。”
寧禎被他說得滾下了熱淚。
這個晚上,寧禎和盛長裕住在了寧家。
她一個人去父親的書房,仔仔細細把書房打掃了一遍。
像是和父親對話,她把這三年的種種遭遇,一點點說給他聽。
穿過陰陽,父親應該聽得見。
寧策來找她。
兄妹倆聊了片刻。
“……如果阿爸把這件事交給我,我大概辦不好。”寧策說。
寧禎:“當然了,你性格急。”
寧策:“禎兒,你辦了件大事。你叫父親沉冤得雪,從此是華東四省的英杰。你是父親最引以為傲的孩子。”
寧禎笑了下。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寧策又問她。
寧禎:“我想過幾年穩定的日子,哪怕平淡我也愿意。而且,我不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將來被更年輕的女人取代。我走過了很多的路,知道每個岔路口我應該往哪里走。我經驗豐富了,膽子也大了。”寧禎笑道。
盛長裕用三年時間,證明了他的堅持與忠貞,寧禎信任他。
哪怕世事再變,人心易改,寧禎也不會悲傷。
往后每件事,她都有了應對之法。
三年時間,她學到了很多寶貴的經驗。
“如此,倒也不錯。”寧策笑了笑,“既然你回來了,我有件事想同你說。”
“什么事?”
“我想辭官。”寧策道。
寧禎:“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去港城。大嫂說湯家的船隊開辟了不少的商道,要在港城開個公司,我去幫忙。”寧策說。
他一直沒提這話,因為家里需要他。
他卻急切想要走。
姚云舒已經回來了,寧策不想拖延下去,再次錯過她。
他辭官,等于放棄了大好前途,不管是祖母還是母親,恐怕都無法接受。寧禎沒回來時,寧策想都不敢想,只能日夜煎熬。
寧禎一回來,他立馬撂挑子。
第310章
婚禮重提
寧策上有兩個兄長,下有位高權重的妹婿,他可以任性。
人生值得后悔的事不多,寧策沒覺得他非要軍需處的官。
他的差事,并不叫他順心。軍需處的勾心斗角,他也很疲倦。
他有點小機靈,可閱歷少,沒吃過盛長裕那樣的苦,智慧有限,他應付得艱難。
“好,你去跟祖母說。”寧禎道,“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造化,你自已想清楚了就好。”
寧策點點頭。
兄妹倆聊了很多。
這天晚些時候,寧禎又和祖母、母親聊天。
她還派人回了趟督軍府,把圓圓抱過來。
“這是阿諾姐的兒子。”寧禎說。
母親抱著圓圓,也是很吃驚:“我沒聽你舅舅、舅母說。”
“舅舅、舅母還不知道。”
祖母看著圓圓:“阿諾和孟爺的兒子?”
“是。”
“你舅舅那邊,有得鬧了。他一根筋。”祖母道。
寧禎:“我打算去和舅舅聊聊。我會壓住他,叫他不要生事。孟爺打算退了,往后蘇城是雷鉉的。”
祖母便道:“我去說吧。你一個小孩子,說話沒份量。”
寧禎道謝。
母親逗著圓圓,跟寧禎說:“我看不出來,他哪里都不太像阿諾。”
“像孟爺。”
母親難得有了點笑容。
孩子總能叫人開懷。
圓圓會說很少的話,時不時冒出幾個字,叫人捧腹大笑。
明明是寒冬,寧禎卻感覺要開春了。
她人生的寒冬,過去了。
寧禎在娘家住了兩日,回到了督軍府。
盛長裕一堆差事,還要去視察駐地。
寧州同、程陽的壯舉,也在軍中傳開。
軍官們無比敬佩寧州同和程陽。
江郴還帶著兒子們去給寧州同掃墓了。
盛長裕嘉獎了寧州同,給探親歸來的程陽放了旅長。
以前程陽放團長,可能有人不服氣;如今放個旅長,倒是人人信服,對他無比敬佩。
視察駐地的事,盛長裕全部推給了程柏升。
程柏升氣得罵娘,倒也老老實實去了。
他理解盛長裕。
盛長裕這會兒一刻也離不得寧禎,叫他去視察也是心浮氣躁。他一浮躁,不知多少人要挨罵。
快要過年了,辛苦程柏升一個人,每個人都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