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禎盛長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人抱著孩子,進了旋轉門,程柏升目不轉睛看著。
他覺得自已瞧見了寧禎。
他顧不上和經理說話,急急忙忙追出去,
門口的汽車已經開走了。
程柏升被寒風一吹,凍得渾身激靈,也清醒過來。
“我怎么回事?”他自問。
怎么老覺得那年輕太太是寧禎?
的確像。
聲音像;旋轉門那一瞥,五官也像。
可他無法相信寧禎有了個孩子。
他轉回六國飯店的大堂,總經理告訴他,樓上電話沒打通。
“……方才那個穿皮草、抱著孩子的太太,她是誰?”程柏升問總經理。
經理:“不太清楚。”
可能是真的不清楚;也可能是保密,不想把客人的身份告訴程柏升。
程柏升走出六國飯店,還怔愣了好一會兒。
寧禎帶著圓圓去逛百貨公司。
她不能把孩子總留在飯店房間,他會鬧騰,需得帶著他出去逛逛,買點點心、小玩具哄他。
她早飯還是在飯店的餐廳吃。
她吃早飯時,孟昕良的隨從進來,對她說:“小姐,對街的華安飯店,住了大人物,是盛督軍。”
寧禎聽了這句話,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知道北城要審判他。
她這次帶足了自已三年收集的證據,就是為了這場審判,以及殺了聞梁予,替自已父親報仇。
可她沒想到,盛長裕真的會來。
多危險!
出門的時候,她目光特意不看對街的華安飯店,只是催促司機趕緊出發,別做停留。
坐在汽車里,寧禎心神恍惚了片刻。
此行最大的變故,竟然是他。
臨別時,他叫她滾遠點,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一晃眼,三年了,他的近況如何?
寧禎這三年都沒跟家里通電報,只和大嫂聯系。
大嫂說家中平安,她自已生了個小女兒;金暖生了個兒子,小侄兒滿了周歲。
寧策尚未結婚,對婚事始終排斥,但姚云舒帶著母親和幼弟回到了港城,他也知道了。
祖母和母親的身體還好,已經從打擊中回神。
蘇城安穩,這三年華東四省只有過一次大規模的戰事,是其他軍閥試圖吞并盛長裕的地盤。
被盛長裕打得潰不成軍。
那場戰事持續了七個月,耗費了大量軍資,以及攪和得好幾個縣城無法安生。
除此之外,就是幾次小戰,半個月結束,不傷筋動骨。
寧禎沒問過盛長裕。
她在歐洲的時候,反偵察學得極好,有兩次差點被人跟蹤到,都被她避開了。
她不知那可是盛長裕的人。
寧禎近鄉情怯,不敢和盛長裕見面。
她原本計劃得好好的,等這次所有事落定,再考慮見他。如果他有了新生活,身邊有其他女人,寧禎就去港城落定。
港城有很多朋友,也許三哥將來也會去落腳。
要是盛長裕能明白她這三年的苦衷,還等著她,寧禎就回家。
這些籌劃,全部被“盛長裕人在北城”給打亂了,寧禎心頭亂七八糟,半晌也理不明白。
她很想離開六國飯店。
可她身邊還帶著孟恒。離開孟昕良提前安排好的飯店,寧禎怕孟昕良得不到及時消息反饋,會擔心。
“小姐,您不太舒服嗎?”乳娘問。0302
寧禎回神:“還好?!?
“您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我帶著圓圓逛一逛?!比槟镉值?。
寧禎:“我沒事?!?
第295章
盛長裕見到了寧禎
盛長裕去了趟白家。
他在白家,見到了聞太子爺。
聞梁予特意登門,看望未婚妻,就和盛長裕迎面遇到了。
他看著盛長裕,微微吃驚,因為此人半頭白發。
倒是不顯蒼老,僅僅是頭發白了,那雙眸仍是鋒利無比。
瞧見了聞梁予,盛長裕似沒看見;聊天的時候,他坐在沙發里,表情寡淡:“什么人都能來坐坐?”
白總理覺得他這句話非常不客氣,有點尷尬,當即給聞梁予使了個眼色。
“白叔叔,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甭劻河枳R趣,又看向盛長裕,“盛督軍,明日也去我家吃頓飯吧。家父一直想和您聊聊?!?
“我胃口不太好。”盛長裕淡淡說,“有些飯,吃了會作嘔?!?
聞梁予:“……”
走出白家,聞梁予冷笑。
在寧禎的愛情里,盛長裕比他失敗多了;在局勢上,華東四省可能又要面臨被四面八方的攻擊。
盛長裕囂張什么!
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即將是個死人,他張狂不了幾時。
聞梁予又想盛長裕那半頭花白頭發,便知道盛長裕這幾年過得不輕松,事務繁忙到累白了頭。
“外強中干。”
“盛長裕這次進京,玩的是不是‘空城計’?他在虛張聲勢?”
聞梁予腦子轉得極快,又給蘇城他的眼線發電報,叫對方把蘇城最近的軍務情況匯報給他。
他知道這個時候,細作是不能動的,可他忍不住。
盛長裕都“攻打”到他鼻子底下了,他不能對蘇城一無所知,僅憑報紙和政府邸報來了解盛長裕。
聞梁予這些年安插在蘇城的細作,幾乎都被抓了,只剩下藏在軍醫院的一個。
他腦海里一會兒是大局,一會兒又是寧禎。
寧禎和盛長裕見了面,會怎樣?
“他肯定比我痛苦。寧禎和他結婚了兩年多,并沒有給他生孩子,反而是替孟昕良生了?!?
也許,盛長裕會暴怒、失控。
只要盛長裕失去理智,他就很容易被操控。
聞梁予想著,便把半路上攔截孟昕良的人撤回來。
還是叫孟昕良攪局。
“孟昕良身邊那個女醫生,到底是什么人?他好像不需要隨身帶個醫術高超的女醫生。”
錯綜復雜。
不管是盛長裕還是孟昕良,都不容小覷;而他們身邊的人與事,也摸不清楚。
聞梁予自以為羽翼豐滿,可面對盛長裕和孟昕良時,他又深感力不從心。
這些老狐貍,一個個心思詭譎、手段狠辣,實在難對付。
盛長裕在白家吃了頓飯。
白總理說是“家宴”,叫了他太太、兒女都出來作陪。
“督軍,您嘗嘗這碗湯?!蹦贻p高挑的小姐,把一碗湯盛好,放在盛長裕手邊。
盛長??戳搜鬯?。
她落落大方,回視盛長裕。
她眉宇間有盛長裕特別熟悉的表情:貪婪、自負又薄情,對權勢欲望太強烈,像極了盛長裕的母親。
盛長裕有時候承認,他母親作為一個女人,比很多女人狠辣。
世道上,沒有什么晉升機會留給女子,故而女人需要通過男人,來滿足她的權勢欲。
對此,很多女人會用溫柔做遮掩。
像白小姐這樣不加掩飾、野心勃勃的女人,很少見,和他母親一樣罕見。
盛長裕不討厭有野心的人,男女都不討厭,可他討厭像他母親的人。
一瞬間,他心頭充滿了憎惡。
“白小姐是聞太子爺的未婚妻?”盛長裕看向她。
白思冉表情微微一蕩。
“是?!彼卮鹚?,笑容越發璀璨,“如今是民主政府,怎么還叫‘太子爺’?總統只是一個職務,阿年不能算作太子爺。”
白總理輕咳。
女兒這番話,很明顯在貶低聞蔚年,實在不恰當。
白思冉收斂幾分:“督軍,嘗嘗這個湯?!?
盛長裕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他道,“還不錯?!?
目光又看向白小姐。
他生得英俊,又修長高大;半頭花白頭發,絲毫不損他俊朗,反而添了點說不清的魅力。
既有成熟感,卻不顯老。
白思冉微笑,又輕輕低了頭。眼中情緒波動,非常明顯。
也許在她眼里,比起空有頭銜的總統府,實權軍閥更誘人。
這頓飯,吃得比較慢,盛長裕下午兩點才回飯店。
他和白總理聊了很多。
老狐貍嘴里套不出什么話;而白思冉一直作陪,小狐貍也是百般謹慎,哪怕心思浮動,也能自持。
白思冉知曉很多政事。
盛長裕告辭離開后,白思冉對父親說:“爸爸,這個人比聞蔚年有魅力。”
“別胡鬧。”
“您覺得他會輸嗎?”
“鷸蚌相爭,咱們坐收漁利。這個時候不要下注,置身事外,反正贏家總會有的?!卑卓偫碚f,“到時候再考慮?!?
白思冉同意。
“爸爸,他敢單槍匹馬北上,自然有他自負的能耐。我以前以為,總統府會贏;如今倒是覺得,不到最后一刻,勝負未決?!?
“的確?!?
白家父女隔岸觀火,十分自在。
盛長裕從白家回來,直接回飯店。
程柏升卻在門口。
“等我?”他下了車。
程柏升:“沒有,我下樓消消食。”
“回去吧,快要下雪了,冷得很?!笔㈤L裕道。
程柏升:“你先上樓,我還要抽根煙?!?
盛長裕煙癮也犯了,掏出煙盒,先遞給程柏升一根。
程柏升:“還是上樓再抽吧。”
盛長裕:“你有點毛病嗎?有事說事,老子又不蠢?!?
程柏升:“……”
六國飯店門口,汽車停穩,穿著皮草的女人先下了車。
程柏升立馬推了下盛長裕肩膀:“走,進去吧,真的冷。”
盛長裕不耐煩嘖了聲,明白程柏升的意思,故意轉過頭。
他瞳仁倏然一緊。
程柏升也瞧見了,腦海中空白了一瞬。
反正都這樣了。
程柏升高聲喊:“寧禎?!?
寧禎剛下車,從乳娘手里抱了圓圓,聽到聲音,她下意識張望。
她也愣住,緊緊抱著圓圓,想要落荒而逃。
盛長裕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劃燃火柴,把香煙湊上去。
程柏升跨過馬路,小跑著走了過來。
寧禎后退半步,又強迫自已停了腳。
四目相對,不管是寧禎還是程柏升,都不知該說什么。
兩人沉默。
圓圓鬧騰,寧禎換了個姿勢抱他,終于從僵硬中活泛了幾分。
“……真可愛。男孩還是女孩?”程柏升先開口。
寧禎:“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