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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禎:“我要看看真偽。”
“哪怕它是假的,督軍也不會怪罪您,只當您忠誠為了他考慮;它是真的,您就立了功,橫豎您不虧。”繁繁道。
目的是處理掉督軍的姨太太,不是嗎?
達到了這個目的,你還貪心什么?
繁繁這話沒說出口。
如此周密的布防,處處都設置了“柵欄”,把寧禎死死框在陷阱里。
“好!”最終,寧禎同意了,“二姨太,我是看著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繁繁:“多謝夫人!”
“那個人呢?你的情郎。”寧禎問。
繁繁:“他會在半路上接我。”
“你從水路離開,他在船上接,還是其他地方?”
繁繁:“在船上。我先乘坐小船去杭城,再從那邊的碼頭乘坐郵輪,他會在郵輪上等著我。”
寧禎點點頭:“你一切當心。”
她果然同繁繁布局了起來。
繁繁又當眾堵了寧禎一次,寧禎叫她起來,繁繁破涕為笑。
看客好奇:“督軍的妻妾,這是矛盾化解了?”
“好像是二姨太主動認錯了,夫人原諒了她。”
而后,寧禎和繁繁去逛鋪子。
寧禎有很多主意,半路上叫繁繁自已去逛,她在車子里等。
“反正需要善后的不是我,我自已去逛就自已去逛。你能解釋得清楚就行。”繁繁冷冷想。
寧禎沒露面。
事情辦得很快。
眼瞧著督軍就要回來了。
在督軍回來的前一夜,準時行動。
繁繁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樓上打算點火,卻發現火柴全部濕了。
她一驚,待要下樓時,發現有人在樓梯口。
她想要尖叫,被人捂住了嘴巴。
繁繁后頸一痛,陷入了昏迷。
“不對,事情不應該這樣……”
她失去意識之前,想要掙扎,無奈身體逐漸發軟。
她甚至沒懷疑一下寧禎。
盛長裕回到蘇城時,火車站戒嚴,軍政府不少將領去車站迎接;火車站外,記者蹲守。
他心情還不錯。
有點期盼。
盛長裕不知自已在盼望些什么。好像是期待回家,也好像是渴望點別的……
他極少有這樣的情緒。
以往想要得到什么,目標很明確,這次卻似喝醉了,暈乎乎的愉快著,沒什么目標。
“等會兒你要開會嗎?”程柏升的問話,打斷了他思路。
盛長裕:“看情況,再說。”
“你先確定好。你要是不開會,我不去軍政府了,要先回家。我妹后天要出發去留洋了,要陪她。”程柏升道。
盛長裕:“你直接回家。”
“要不,你也直接去趟老宅,吃個飯、休息休息?”程柏升問。
盛長裕:“你再拿老子尋開心,把你頭擰下來。”
程柏升:“你衣柜都送去摘玉居了。上次在寧家,寧禎也愿意和你一同留宿。你直接去趟摘玉居,有什么不妥?”
盛長裕:“……”
話是這樣講,事情卻不能這么辦。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一頓飯,不能說二十天前擺好了,到了今天再去開席。
飯菜都餿了。
想要吃,就得重新安排。
盛長裕沒和程柏升繼續聊什么,默默想著心事,火車進站。
他下車時,很多人在站臺上迎接。
立在高官之首的,是一抹碧綠色身影。
碧綠色的旗袍,銀色暗紋,不經意看不出來,但打眼一瞥又有流波暗動,奢華得格外低調。
顏色太翠了,一般人壓不住,可她肌膚勝雪,墨發紅唇,美得格外突出,再霸道華麗衣衫,都要淪為她陪襯。
盛長裕定了定腳步。
寧禎上前:“督軍,恭喜您凱旋!”
跟在盛長裕身后高官,一一叩靴行禮,叫她“夫人”。
這些人,寧禎大部分都認識,她以前叫他們叔叔、伯伯。
如今,她微微笑著,高雅而端莊:“諸公輔佐督軍平亂,都辛苦了。”
這一刻,她是督軍夫人,不是寧家小侄女。
光芒萬丈,氣質灼烈。
眾人寒暄,唯獨盛長裕有點走神,面無表情。
第152章
督軍槍殺二姨太
走出火車站時,寧禎笑盈盈挽住盛長裕胳膊。
記者的鎂光燈不停閃動,捕捉二人身影。
督軍夫人是報界紅人,記者喜歡拍她、寫她。美貌、留洋高學歷、舉止從容得體,家世很好,她簡直是完美的展品。
——只要展現她,就有人買單來看,從而報紙銷量大增。
不過,她一向是很低調。既不同督軍出席宴會,也不接受采訪。
今日督軍回城,軍政府特意安排了記者,卻沒想到出來的還有督軍夫人。
而今天的她,格外華麗鮮艷,比五月枝頭的樹葉還要鮮亮,奪人眼球。
督軍高大、膚色深,襯托得她纖瘦嬌小,添了幾分韻味。
上了汽車,記者與鎂光燈遠去了,寧禎才舒了口氣。
車廂內一時安靜。7202
盛長裕不說話,卻也不像是惱怒,故而寧禎開了個小小玩笑:“我終于能喘口氣。這件旗袍太緊,我一直吸著肚子。”
盛長裕瞄一眼她。
寧禎立馬又把放松的小腹給吸了回去:“我不胖!”
盛長裕神色一緩,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了點隱忍的笑意,一閃而過:“又瘦了?”
“沒瘦。掉肉挺難的,輕易瘦不下來。”寧禎道。
盛長裕:“挺好,不用太瘦,也不用吸氣。”
寧禎立馬放松了。
肚子上并沒有什么肉。
盛長裕又問她,“最近家里都還好?”
寧禎:“額……”
“怎么?”他轉過臉,視線直直落在她面上。
目光很明亮。
他似乎很用力盯著她看了眼。
寧禎:“督軍,要不過幾日我再告訴您?您才回來,又是正高興。有點小事,不過都在我掌控之內,您放心。”
盛長裕正在克制自已體內躁動的情緒,很想要轉移注意力。
他寧可聽一點糟心的事。
“直接說。我不喜歡留事過夜。”盛長裕道。
“是二姨太。”寧禎說。
盛長裕:“她一天不鬧事就渾身不舒服。我知道她什么德行,你直接說,我不會怪你。”
寧禎:“督軍,要不您先吃點飯?”
繁繁惹的禍,寧禎覺得督軍消化不了,會氣炸。
不如先吃飽喝足,精神愉悅了,再詳談。
到時候生氣,就只是生氣,而不是混合著饑餓的情緒失控。
“我是有點餓了。”盛長裕難得沒有繼續和她抬杠,很順從應了她的話。
他的確餓了。
身體的角落,一種極力渴望什么的情緒,久久不散。吃點飯,填飽肚子,先把這種躁動安撫下去。
車子開回了督軍府。
寧禎先下車,立在陽光下等著盛長裕。
旗袍的暗紋,在日照下波光粼粼,越發襯托得她氣質妖冶。
盛長裕沒再看她,闊步進了督軍府,走得比平常快多了。
寧禎落后幾步,心里納罕:“他到底是不是在生氣?”
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如此復雜表情。
寧禎懷疑他是不是憋尿了。
因為,他有種坐立難安的隱忍,又要故作輕松。
盛長裕直接去了洗手間。
寧禎:猜對了!
——我猜這事干嘛?
她略微尷尬,先去餐廳坐下,吩咐副官與女傭上菜。
待盛長裕洗了一把臉出來,餐廳已經擺滿了肴饌。
寧禎拿了一壇桂花釀、一瓶威土忌:“督軍想喝哪個?”
“桂花釀。”
寧禎換了甜白瓷的酒杯,給他倒上;她自已喝青梅酒。
吃飯時,兩人沒有交談。
寧禎胃口不錯。看她吃得香,盛長裕也多吃了些。
他們偶爾碰杯。
兩人吃得十分飽,寧禎放下筷子,盛長裕才放下。
吃飽喝足,沒有坐下飲茶,因為寧禎怕胖,提議去內院散散步。
督軍府內院修繕已經完工了,目前在做室內裝修。
假山池塘、亭臺樓閣,已經看得出模樣,處處花葉繁茂。
寧禎和他踩著小徑的青磚,說起繁繁的事。
“……孟爺給了我一個情報,二姨太去小診所打胎。她跟一個姓舒的戲子有了茍且。”寧禎說。
盛長裕眸色一緊。
他用力抿了下唇。
寧禎不太忍心繼續往下說,有點戳他心窩。
那么寵愛的妾室,居然敢背叛他。這不僅僅給他戴了綠帽,也是挑釁他作為督軍的威望。
繁繁能做如此出格之事,寧禎意外之余,也明白這是繁繁的恃寵而驕。
換做寧禎或者徐芳渡,絕不敢。沒被盛長裕另眼相待過,沒這樣作死的底氣。
“我會處理她。”盛長裕半晌才說話,“孟昕良給你的情報?”
“是。”寧禎斟酌措辭。
盛長裕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繁繁的作孽,這只是開端,她還想弄死寧禎。
“……督軍,我已經把二姨太關了起來。”寧禎說。
盛長裕不說話。
寧禎:“不是我非要多管閑事,而是她想要我死。”
盛長裕腳步停住。
寧禎:“督軍……”
“直接說,不要停頓!”
寧禎:“二姨太打胎后,想要與人私奔。她自稱和一個叫陸源的人,然后讓我幫她遮掩。
她拿了一份布防圖。其實她的目的,是想在碼頭趁機綁了我,把我和陸源一起殺死。
這個陸源,孟爺的人查了,他是北方政府的細作。上次姚文洛也污蔑我是細作,二姨太也用這個思路。
我想要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我去抓陸源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布防圖也是真的。”
盛長裕不語,目光鋒利。
“所以,這不是二姨太一個人的計劃,背后應該有人。她的情郎已經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沒動她,就是想看看她背后到底是何人指使的。只是把她關了起來。”寧禎道。
盛長裕:“她交代了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