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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長裕:“因為老師。他的本心已經變了,胃口越來越大,野心膨脹得太狠。偏偏他還遮掩。他要是坦坦蕩蕩求我,我反而不這么難受。”
程柏升:“姚師長這幾年的確太順利了。”
“江家壓不住他。”盛長裕說,“江郴和他的四個兒子,起了不少的作用,可也慢慢落了下風。”
程柏升:“加把火?娶江小姐做二房?”
盛長裕狠狠瞥一眼他。
程柏升:“開個玩笑,我逗你樂一樂。”
又轉移話題,“說真的,寧禎和聞蔚年的往事,我去打聽一下?你說句話。”
“不用。”
“你真不好奇?還是害怕知道真相?”
盛長裕慢慢含了一口酒,輕輕飲盡:“你可能不知道,寧禎愛重器。她喜歡龐大的汽車,喜歡長槍。”
“嗯?”
“聞家那小白臉一樣的男孩,手無縛雞之力。說寧禎喜歡他,我不相信。還不如說她喜歡孟昕良。”盛長裕道。
程柏升:“你覺得,孟昕良是‘重器’,才是寧禎偏愛的類型?”
盛長裕:“打個比方。他也配?”
“說來說去,你是想說你自已才是重器,寧禎最應該喜歡你吧?”程柏升笑道。
盛長裕:“難道我不如孟昕良?”
“你和他比,都是抬舉他。”程柏升說。
這一記馬屁,拍得盛長裕渾身舒坦。
他臉色好轉不少。
“聞蔚年是不是對寧禎有點想法?”程柏升又問。
“癡心妄想。”
“孟昕良呢?他看上去,似乎頗為情根深種。”
“不知死活!”
程柏升:“趕緊把督軍府修好,把她藏起來。”
“光芒萬丈的明珠,人人仰慕。藏起來做什么?我的督軍夫人,在我的地盤是‘國母’,她本就受千萬人敬仰與愛慕。”盛長裕道。
程柏升:“……”
“姚文洛如果不是老師的女兒,她已經死了三回。希望老師能明白我的苦心,做事有分寸。”盛長裕話音一轉,又回到了原點。
程柏升其實不太愛談論師長姚劭。
姚劭無疑幫過盛長裕很多,他給了盛長裕長輩的支持與呵護。這些感情,對盛長裕很重要。
可程柏升看不慣這個人。
饒是如此,作為朋友,程柏升不忍打破盛長裕心中的溫情。
人分不了好壞,只分立場。
姚劭和盛長裕的立場,正在越走越遠,盛長裕已經發現了這一點。他固執抓牢過往的感情,不肯承認。
在盛長裕還放不了手的情況下,
程柏升點破這些事,無異于扎盛長裕的心。
好朋友不應該如此。
沒有到“忠言逆耳”的處境時,不掃興,是一個人給另一個人最大的善意。
第120章
寧禎主動登門
三月下旬,薄雨霏霏。
細細密密的雨,如絲線交錯,織成人間最絢麗的春景。
處處綠意盎然、鮮花盛綻。
寧禎打了個電話去督軍府,問盛長裕今日忙不忙。
程柏升接的。
“……這次回城的事,都處理完了。上午有個會,結束就沒事了。”程柏升道。
“今天下雨,我這邊也沒什么事,比較清閑。我去看看督軍?”寧禎問。
程柏升對寧禎的上道很是歡喜:“好,我跟督軍說,叫人收拾客房。你住兩天。”
寧禎道好。
她簡單收拾,去告訴老夫人一聲。
徐芳渡在跟前,替老夫人翻閱賬本,聞言眼睫都不抬。
老夫人:“去吧。”
又道,“督軍的子嗣,都壓在你身上,你要爭氣。”
寧禎道是。
撐傘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寧禎心中微動,想著老夫人指望她懷上子嗣,那么她可以提要求。
去港城游玩的假期,有指望了。
“她并不在乎督軍,怎么對督軍的子嗣這樣上心?”寧禎忍不住想。
她之前沒對這件事特別在意,因為結婚了,添嗣是大事,作為長輩念叨幾句很平常。
可一年的相處,寧禎摸清楚了盛長裕和老夫人這對親母子的關系,就對老夫人的盼望有點費解。
“……如果我或者徐芳渡有了盛長裕的子嗣,養在老宅,是不是屬于盛長裕的那份家業,都給這孩子繼承?”寧禎突然想到這點。
要不是盛長裕上次提家產,她都沒往這方面猜。
財產留在老宅,就永遠捏在老夫人手里。
哪怕盛長裕把孩子接回督軍府,孩子的名額也在老宅,老夫人就有借口獨占財產。
“這才比較符合她的性格。”寧禎醍醐灌頂。
一個不在乎兒子的人,怎么會在乎孫子?
而老夫人,上次對徐芳渡“落胎”的事那么上心,不太像她,寧禎還以為她是在乎徐芳渡。
如今也對得上數了,老夫人最在乎的還是她自已。
“老宅可怕的不是規矩,而是人心。”
吃人的人心,哪怕窺探到一二,都遍體生寒。
寧禎知道高門主母不好做,卻萬萬沒想到盛家的形勢如此復雜。
從老夫人的院子出來,寧禎收拾了兩套換身衣裳,開車出門。
她上街去買了小蛋糕和烤鴨,又帶了一瓶白葡萄洋酒,去了督軍府。
盛長裕開完會,聽程柏升說寧禎要來,他點點頭。
“……長裕,寧禎最近有點殷勤。”程柏升說。
盛長裕:“算她懂事。”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程柏升問。
“你有話直說。”
“再過十日,就是你和她結婚一周年的日子了。”程柏升道。
盛長裕點煙的手,微微一頓。
“一年了。”程柏升似感嘆,“你說,她是否著急?”
盛長裕捏住香煙,半晌沒動作。
“長裕,你覺得怎樣?要不,你主動認個錯,打破僵局。你們倆是真夫妻,干嘛非要做假夫妻?你還只是想擺著她?”程柏升道。
盛長裕沒說話。
“你要是不知怎么開口,我替你說。”程柏升道。
盛長裕終于說了:“你過線了。”
“我操碎了心,換來你一句‘過線了’?我稀罕的?”程柏升噴了口氣,“不奉陪了,告辭!”
盛長裕沒挽留他。
他端坐抽煙,越抽越覺得心口煩躁,是煙熏火燎的悶。
寧禎的汽車直接開進了督軍府,停在外書房小樓門外。
她撐傘,拎了不少東西,副官上前替她接行李。
“夫人,督軍在書房,您直接去敲門就行。”
寧禎道謝。
她上前敲門,里面立馬有了聲音:“進。”
她推開門。
盛長裕抬眸看她。
“督軍。”她淡淡笑著,“我帶了點好吃的給您。”
盛長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細雨沁潤了她的頭發,頭頂淋了一點雨,霧蒙蒙的;換了旗袍,氣質上更溫婉嬌媚。
穿洋裝的她,身上有活潑的英氣;穿旗袍的時候,只剩下嬌媚,卻也有種隱忍的力量被束縛著,媚得很有野性。
盛長裕輕輕咳了下,端起茶喝了起來。
寧禎已經把烤鴨的油紙包和小蛋糕的盒子,放到了他面前茶幾上。
“有心了。”盛長裕道。
“您去駐地的時候,吩咐我看著點內宅修繕,我比較忙,沒顧上。如今進度如何?”寧禎問。
她也很好奇徐芳渡跟她說的話,想要趁機問問盛長裕對她阿爸的恨意來源。
寧禎主動登門,不再是消極躲避。
“進度沒那么快。今天天色不早,你歇一晚,明天雨停了再去看看。”盛長裕說。
“好。”寧禎道。
晚飯是寧禎單獨陪盛長裕吃,又聊起了野餐。
“……您要是覺得好玩,咱們叫上柏升,一起去一次。就咱們仨。”寧禎說。
盛長裕慢慢品嘗她帶過來的白葡萄酒,眸色幽靜。
寧禎的話說完,過了片刻他才接:“為何非要柏升?不能咱們倆去?”
“可以,咱們倆去也行,就怕督軍覺得太悶。”寧禎道。
盛長裕:“我現在也覺得悶。”
寧禎:?
我陪你吃飯,你覺得悶,難不成要把你的姨太太們都叫上,再點一曲戲,才輕松愉快?
她一時有點尷尬。
盛長裕卻是心頭悶,怪煩躁的,又找不到發泄的點。
“……我要是會翻筋斗,也能替您解解悶。”寧禎說。
盛長裕:“我不愛看耍猴子。你陪我過幾招?”
“我也不想挨打。”寧禎道。
一來一往的,似斗了幾句嘴,盛長裕心頭的郁悶散了好些。
一瓶白葡萄酒喝完了,他毫無醉意,心里暗罵洋佬的酒沒勁兒,白喝了大半瓶。
“你四月初,有什么安排嗎?”盛長裕突然問。
寧禎立馬坐正了:“督軍,您四月初有事?”
“想添個衣柜。”盛長裕道。
寧禎:“您想要什么樣子的衣柜?”
“我對時髦的東西,不怎么了解。”他道。
寧禎:“我可以幫忙。如果我替您選到了適合的,您能答應我一個條件嗎?”
“行,隨便什么條件!”
寧禎:“多謝督軍。我敬您!”
盛長裕:“喝這個酒費勁。”
寧禎:“哪里費勁?”
“像喝白開水,醉得費勁。”
寧禎:“……”
這天晚上,寧禎一個人躺在客房柔軟的床上,有點睡不著,突然想:督軍要添衣柜做什么?
吃飯時候,他說了一個要求,寧禎就想趁機拋出自已的請假目的,回頭告訴老夫人說,督軍答應了的,直接走個捷徑。
她當時滿腦子都是這個“詭計”,直到夜深人靜失眠,突然有點好奇督軍為何要添一個衣柜。
第121章
督軍送的衣柜
寧禎躺在客房的床上,靜聽窗外細細春雨落在屋頂與樹梢,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腦海里想著,督軍為什么買衣柜,而后又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
單獨一件事,可以是突然想這么干,并不需要邏輯。
寧禎很快睡著了。
翌日,天并沒有放晴,早起時庭院籠罩了一層輕紗般的晨霧;吃了早飯,又開始下雨。
比霧還輕的小雨,沾衣不濕。
盛長裕說帶她看看內院的修繕。
內院整個兒砸了重修。
寧禎的圖紙上,保留了好幾處的建筑,盛長裕也吩咐匠人全部推倒。
“……這里,還有后花園那邊,你重新添三處設計。做個游泳池。”盛長裕道。
他說的,就是寧禎保留的三處房舍與景致,他都不要。
“督軍,我聽柏升說,這里曾經是你住的。”寧禎和他立在廢墟前,靜靜看著眼前只剩下殘瓦舊磚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