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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回來,手里拿了個小小首飾盒子。
打開,燈光下鉆石手鏈,熠熠生輝。
“……是你那條。在周子辰口袋里,周家對他攔路調戲、搶劫,無話可說,警備廳還給他備案了。
案子結了,手鏈送了回來。我叫副官拿去首飾鋪子清洗了,還給你。”盛長裕道。
寧禎:“這是我二嫂送的。要是我自已買的,丟了不可惜。旁人送的,弄丟實在不太禮貌。多謝督軍替我找回來。”
她伸手要接。
盛長裕卻從盒子里取出手鏈:“再往前點。”
寧禎:“……”
她只猶豫了兩秒,手朝前伸,盛長裕仔細給她戴上。
手鏈冰涼,而他的肌膚灼熱,寧禎手腕處像是冰火相融,她努力不讓自已露出異樣。
戴好了,盛長裕翻過她的手腕,輕輕握住她的手,似欣賞般:“挺好看。”
又道,“只是不太配你。你肌膚白,戴個翡翠會更漂亮。”
掌心干燥灼燙,有老繭,寧禎的頭皮莫名發麻。
她含笑:“現在鉆石首飾比較流行。”
她輕輕用力,想要抽回手,卻發現盛長裕手掌一緊,握牢了。
第113章
神秘的江小姐
寧禎心頭一震。
她抬眸,去看盛長裕。
然而下一瞬,手腕一松,盛長裕已經放了力道。
“很晚了,去睡覺吧。”他站起身。
寧禎道是。
盛長裕反而先回房的。
寧禎落后幾步,也回到了自已的客房。
她梳洗時,心頭微微蕩漾著幾分酒意,心思很飄忽。
待躺下,手腕處略微粗糙、干燥溫熱的觸感,記憶猶新。不同于父兄的手掌。
“前后幾秒?”
她腦海里閃現盛長裕握緊她手的模樣。
好像是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那么隨意拉了下,沒什么特殊的意義。
寧禎的腦子與她手腕上的觸覺,對不上數,她也有點茫然。
翌日一大清早,盛長裕要去駐地。
他特意到寧禎的客房外,告訴她這件事:“駐地有點急事,我和柏升現在趕過去。”
寧禎還沒起床,披衣站在窗內,沒推開窗戶:“督軍慢些。”
“在這里住還是回老宅,都隨你。內院修繕有人負責,這兩天會安排。你抽空看著進度,監督一二。”盛長裕又說。
寧禎:“好,您放心。”
“再睡一會兒吧,還早。”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放輕。
又隔著窗戶,看不見他的表情,寧禎竟覺得這句叮囑很溫柔。
他離開后,寧禎再也睡不著。
推開窗欞,瞧見了遠處的崗哨。小徑成排的梧桐樹,枝葉茂密新翠,落下陰涼。
寧禎披了件外套,靜站片刻。
上午,她收拾東西,回了寧家。
她把這幾日的事,告訴了家里人。
“城里都傳遍了。聽說周子辰妄圖搶劫督軍夫人,被督軍打了一槍。他的朋友們,全部挨了槍子。”金暖說。
寧禎:“還說了什么?”
“就是這件事,說了好幾日。”金暖道,“他搶了你什么?”
寧禎微抬腕子。
“這個手鏈?王八羔子,他還挺有眼光。這手鏈我精挑細選的。”金暖說。
寧禎:“……”
大嫂也說:“挨槍子的紈绔,家里都嚇得不輕。從此提到督軍夫人,都會敬重十二分。督軍這次的事情,辦得漂亮。”
“因禍得福。”寧禎說。
金暖又接了話:“姚文洛還發脾氣。她有什么好氣的?”
“那天宴會她也在場,她攛掇周子辰來欺負我。不成想,給我做嫁衣,督軍更抬舉我,她能不氣嗎?”寧禎道。
金暖大笑起來,非常快意:“她活該!”
姚文洛的確氣得不輕。
一場挑撥,把督軍請動了,寧禎這個督軍夫人在貴婦們心里越發有了地位。
姚文洛做了寧禎的踏腳石。
她在家里每日都沉著臉,在外面也發了兩次脾氣。
她大哥姚安馳勸她:“想開些。督軍不是為了她,而是和周家置氣。”
“可好處落到了她身上!”姚文洛道。
“享受了不應得的好處,遲早要被反噬。等她跌落那天,會死得很慘。”姚安馳說。
姚文洛:“這一天什么時候來?”
“快了。咱們一直和徐芳渡接觸,又派周太太去說項,她已經回到了盛家老宅。
她比咱們更想寧禎死。有了她做馬前卒,寧禎很快就會‘謝幕’,你要有耐心。”姚安馳道。
姚文洛卻不是很相信徐芳渡。
她說徐芳渡愚蠢,手段拙劣。
姚安馳:“我之前不肯幫她,讓她自已想辦法。等她失敗了,她才能認清自已的實力。
我再幫她,她不僅僅會言聽計從,也會對咱們感激不盡。如今,她是合格的棋子了。”
姚文洛:“她不好操控。沒有家人,也沒孩子。”
“但她有野心。同樣也是個寂寞的女人。”姚安馳道。
姚文洛轉過臉,詫異看向她大哥:“你勾搭她?她是督軍的姨太太。你當心玩火自焚,惹惱了阿裕。”
姚安馳淡淡笑了笑:“我會傻到留下把柄?若即若離、似是而非。萬一藏不住了,也只是她自作多情。”
姚文洛:“……行吧,能成功就好。你第一步做什么?”
“給她錢。有了錢,她才能在盛家老宅收買人心。”姚安馳說,“很快,她就會在我們的幫襯下,收拾掉寧禎。”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姚家只需要坐等結果。
姚文洛:“今年讓我看到結果!等我嫁給了阿裕,我會不遺余力幫襯你。”
“好。”姚安馳道。
他想到什么,微微擰眉。
姚文洛心里一慌:“怎么了?又哪里不妥?”
“我在想,咱們和寧禎斗,會不會也是‘鷸蚌相爭’?到時候,反而成全了江瀾。”姚安馳道。
姚文洛:“她敢!”
“寧家和江家地位相當。寧家的兒子們不是草包,江家的兒子們也個個彪悍。
和寧禎相比,江瀾太神秘了,神出鬼沒。咱們在蘇城長大的,卻從來沒見過她。”姚安馳說。
寧禎不太愛交際,僅僅是她出門少。
但相熟的人家,是見過她的。
江瀾卻不同。
江瀾的父親也是軍中老將,和姚家一樣是盛長裕的心腹。
盛長裕做少帥的時候,江家與姚家都是他最大的支撐。
如此親近的門第,卻從來沒見過江家小姐。
甚至江家有個小姐,也是最近幾年才聽說。
之前只知道江家有四個兒子。
江家對外是說:“瀾兒是幼女,自幼身體不好,養在菩薩名下。她一直在山莊養著。及笄才接回來。”
江瀾從不應邀出席宴會;江家有什么事,也不叫她出來待客。
一問,就是“身體欠佳,又在生病”。
她外出過幾次,都戴著淑女帽,半遮半掩。又有盛長裕護航,沒人敢闖到跟前,非要看一眼她。
人人說她美貌無雙,只因她入了盛長裕的眼。
從前蘇晴兒就很美麗;江瀾能取代蘇晴兒,自然更絕色;遠遠看到她背影,高挑纖瘦,的確是佳人。
“外面人人都說,寧州同、江郴清高自傲,不像咱們父親會巴結阿裕。可到頭來,他們反而比阿爸更諂媚。
他們不親自巴結,而是培養一個個狐貍精一樣的女兒,去勾走阿裕的心。這些人,虛偽又惡心!”姚文洛罵道。
姚安馳:“爭權奪勢,自然要用盡手段。”
“大哥,咱們家的人真的太老實了。但凡我們主動點,現在督軍夫人就是我。”姚文洛說。
第114章
置身事外
寧禎在家里小住,故意放出風聲。
老宅都知道她從督軍府回了娘家。
翌日,老宅的二嬸,親自到了寧家,拎了好些補品來看望寧禎的祖母。
“親戚應該常走動。老太太,您帶著孩子們也去我們那邊逛逛?如今春光正好,我們園子里的景致很美。是不是禎兒?”二嬸說。
寧禎微笑:“的確是。光那個人工湖,巧奪天工。其他景致更不用說了。”
寧禎的祖母笑道:“說得我頗為心動。”
二嬸立馬說:“明日就去吧?這幾天天氣好。再往后,可能要下雨了。”
祖母看向寧禎。
寧禎只是含笑。
“我們明日就去打擾。”祖母笑道。
“家里的少爺、少奶奶、小姐們,都要去。人多才熱鬧。”二嬸說。
祖母:“好,帶孩子們去開開眼界。”
二嬸“差事”辦妥,心里輕松了大半,回去復命了。
寧禎送二嬸出門,回來時有點沉默。
祖母看向寧禎:“你婆婆給你遞臺階了。”
寧禎:“我沒有錯,督軍又偏袒我,我婆婆還把三姨太接了回來。她氣消了后,必定心虛。這個臺階,她早晚都得遞。”
“那怎么有些憂心?”
“怕她給你們甩臉子。”寧禎道,“不能叫家里人受欺負。”
“她要是態度好,我們多坐一會兒;要是態度不好,我們吃了飯就回來。別擔心。”祖母笑道。
又說,“我一把年紀的人了,豁出去老臉,也能按得住。”
寧禎:“多謝您。”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寧家眾人才出發。
三哥護航。
祖母、母親和大嫂去盛家老宅赴宴,沒叫二嫂金暖,更沒有帶嬸母和堂弟們。
盛家老宅門口,有二叔二嬸、三叔三嬸迎接;到了宴席大廳,又有四叔四嬸在門口守候。
進了院子,寧禎的婆婆瞧見了人,從大廳里走出來。
“老親家!”她握住了寧禎祖母的手,“累不累?勞您奔波了。”
祖母含笑:“老小孩兒,老了反而眼饞。聽說您家園子今年的花開得漂亮,就迫不及待來叨擾。”
寧禎的婆婆笑說:“花只是那些花,就是花匠心思巧了幾分,不值得夸耀。您能來看看是賞面,我心里高興。”
又看向寧禎,“禎兒這些日子瘦了。”
“最近有點憂思,沒怎么吃好。”寧禎說。
婆婆便道:“回來好好補補。開春莊子上孝敬了極好的魚與老鵝,叫廚房燉湯給你吃。”
寧禎道謝。
這頓飯,吃得挺和睦。
寧禎的母親和二嫂金暖相似,性格比較散漫,什么都不太計較;而老祖母心思通透,又上了年紀,處事十分周到;大嫂簡直像極了祖母,行事練達至極。
寧禎的婆婆有心緩和關系,好客又和善;寧家眾人也不想撕破臉,接住了她的善意。
飯后,徐芳渡還來了。
她當著寧家眾人、盛家老宅這么多主子和傭人的面,給寧禎跪下了。
徐芳渡淚盈于睫:“夫人,我實在想姆媽,才從家廟回來,您別生氣。”
寧禎攙扶她起身:“三姨太多心了,我怎么會生氣?就怕督軍會生氣,此事是督軍做主的。”
徐芳渡眼神一緊。
寧禎的婆婆看向這邊,目光也是微微一沉。
“督軍那里,我盡可能幫襯你勸著。”寧禎又道,“往后好好做人,別再犯糊涂了。也好好侍奉姆媽。”
徐芳渡咬牙。
好好做人?
她不得不應是:“多謝夫人寬宏大量。”
寧禎頷首,松開了她的胳膊,回到了座位上。
婆婆對寧禎這個不軟不硬的態度,想生氣又找不到發火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