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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是一家珠寶行,她們倆轉移話題,談起了鉆石首飾。
寧禎想買個鉆石項鏈,問金暖要不要。
金暖就說:“叫你二哥拿私房錢來買。你別動你的小金庫。”
“他還有私房錢?”
“有呀,家里會給的,我又不要他的錢。我陪嫁的鋪子,每個月進賬好多。”金暖道。
寧禎:“他走了什么狗屎運,可以娶到你?大哥的私房錢都要上交的。大嫂可比你更有錢。”
“我們和大哥大嫂不一樣。”金暖說。
她們倆從小相熟,聊天沒什么目的,哪怕一句話不恰當,對方也不會生氣,故而是有什么聊什么,說話不太過腦子。
“寧禎寧禎,你家督軍!”
金暖突然推寧禎。
寧禎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瞧見盛長裕從汽車里出來。
他的汽車,停在珠寶行門口。
春光明媚的日子,天氣溫暖,他穿一套深藍色西裝、同色馬甲。裁剪合度,他肩背又筆挺,往那里一站,格外醒目。
背影英俊不凡。
“他逛珠寶行啊?”金暖低聲和寧禎耳語。
寧禎便瞧見,盛長裕不是直接進珠寶行,而是繞到汽車另一側,拉開了車門。
車上下來一名女郎。
女郎穿藕荷色旗袍,頭上帶著一頂淑女帽,帽檐墜了面網,只露出下半張臉。
尖尖下巴、下頜線流暢又優美,側顏也驚艷無比。
不是繁繁。
“寧禎,她是誰呀?”
寧禎也不知道。
“可能是江小姐。”寧禎告訴金暖。
因為,盛長裕親自給那女郎開車門。
寧禎認識他這么久,他連自已的車門都需要副官或者程柏升給他開,寧禎也幫他開過好幾回。
一般的女郎,是不配被他伺候的。
“江瀾?”金暖問。
寧禎笑:“你消息比我靈通。我只知道有個江小姐,卻沒打聽過她姓甚名誰。”
金暖:“……”
第105章
督軍轟轟烈烈的緋聞
金暖還想要看熱鬧。
寧禎立馬拉了她,從陽臺退進來,進了自已包廂。
“……我以前就聽說,督軍和江瀾關系匪淺。要不是你突然嫁給他,蘇城的人都以為江瀾會做督軍夫人。”金暖說。
又說,“我也聽人說,督軍在江瀾面前,就是普通的富家子,會替她開車門。我一直不太相信,如今可開了眼界。”
寧禎:“他不是和蘇晴兒的愛情轟轟烈烈嗎?怎么又有個江瀾?”
“蘇晴兒人都死了。”金暖說,“之后就是江瀾。不過,江瀾非常低調,幾乎不出席宴會,養在深閨。
很多人都只是遠遠看過她一眼,說她非常美貌。至于她長什么樣子,沒見過。”
寧禎:“你也沒見過?”
“我家門第不算高,我又不是葛寶嫻、姚文洛那樣朋友遍天下的人,當然沒見過。”金暖說。
寧禎捏她的臉:“不許胡說,你如今是督軍夫人的二嫂,你門第高著呢。”
金暖只差吐血:“這個時候,你想起自已是督軍夫人了?”
“我一直知道自已是督軍夫人啊。”寧禎認真說。
她結婚,領了個“官銜”。
經過盛長裕大半年的塑造,她的官威日益增大。
金暖:“你滿腦子想著什么?”
寧禎輕輕抱了抱金暖的肩膀:“暖暖,我有一枚金戒指。我很清楚自已腦子里想什么。”
金暖:“……你那個未婚夫,他已經死了。”
“但在我的心里、我靈魂所在的世界,他永遠活著。”寧禎道。
她們倆摟一塊兒說悄悄話,大嫂進來了。
“你們倆,半天不黏糊就難受。”大嫂笑道,“給你們買了瓜子酥,還有剛出爐的烤鴨,快來嘗嘗。”
“好俗。茶樓里吃烤鴨,一點也不像個時髦人。”金暖笑道。
大嫂:“你別吃。”
“我愛吃!”金暖道。
寧禎笑不可抑。
她與大嫂、金暖一起玩,總是特開心。連日的壞情緒,她都丟下了。
寧禎并不介意盛長裕和江小姐出游。
如果江小姐能哄得他開心,他心情好轉,在他手下當差的人日子會好過點,包括寧禎這個“督軍夫人”。
他能帶江小姐去買首飾,又親自給她開車門,壞脾氣應該過去了,寧禎看到了曙光。
當然,保守起見,她最近不打算見他,免得上次莫名其妙的怒火蔓延到今時。
“……這個烤鴨真好吃。大嫂,下次咱們去野餐,也帶上一只,哥哥們肯定也很喜歡。”寧禎說。
最近春暖,野餐成為一件非常時髦的事。
都是留洋的男男女女帶起來的洋風氣。
大嫂:“帶只烤鴨去野餐,就真俗了。人家野餐帶白俄人蛋糕房的西洋點心,和葡萄酒。”
“我不喜歡西洋點心,也不愛葡萄酒。我要帶烤鴨和鐵觀音。”金暖在旁邊接話。
大嫂也笑起來。
姑嫂仨約好下次去哪里玩。
大嫂還說:“我真想帶你們去港城。那邊開埠港口,又有英國人駐扎,各種新奇好東西,眼花繚亂。”
金暖:“叫上以申,他給我們護航。”
寧禎則說:“二哥、三哥都可以去,他們的差事都能請假。只大哥在軍中,輕易走不開。”
“我娘家新添了郵輪,動力很足,兩天就可以到港城。咱們去玩兩三天,前后七日時間,不耽誤事。”大嫂道。
金暖:“我要去我要去!大嫂,您是活菩薩,您帶我去!”
大嫂忍俊不禁。
又問寧禎,“禎兒走得開嗎?”
“十天半個月不太行,但六七日的時間,可以挪出來。”寧禎道。
大嫂:“那我回去安排。郵輪走貨,可能要半個月才回來,咱們四月上旬出發。”
又道,“禎兒,四月是你結婚一周年的日子,咱們去港城給你買點禮物。”
寧禎:“……”
一轉眼,她上了一年的工。在“督軍夫人”這個崗位上,鞠躬盡瘁了快一年。
活了二十二年,只這一年最難熬,比聞梁予去世的那段時間都艱難——那些時候她渾渾噩噩的,回想起來記憶模糊,痛苦都淡化了。
這一年的苦難,卻是鮮明的。一次次的磨難,血淋淋刻在她心口,她不堪重負。
“好,我愿意去。”寧禎對大嫂道,“我必須出去散散心,寬松幾日。”
否則,日子熬不下去。
“時間我來定,大概就是四月初出發。”大嫂說。
寧禎和金暖都上前摟抱她,叫她“財神爺”。
大嫂喜歡做財神爺,欣然接受了妯娌和小姑子給她的新外號。
“說不定我還會叫上我表妹。”大嫂又說。
寧禎:“就怕我三哥會尷尬。”
“我不給他做媒,只是帶我表妹出去玩玩。我已經不管他的事。”大嫂道。
“財神爺”是有脾氣的。給你機會,你居然不要,那就別癡心妄想了。
計劃好了旅行,寧禎又問大嫂和金暖,去哪些門第赴宴。
寧禎的婆婆挑選了五家,其中三家是軍中高官的,寧家也接到了邀請,大嫂和金暖都決定出席。
另外兩家,一個周家,老夫人的娘家;另一個是葛家。
提到葛家,寧禎有點好奇,葛明有沒有官復原職。
她決定去看看。
這日,寧禎和大嫂、二嫂玩到晚上七點,就匆匆結束了聚會,回盛家老宅去了。
她怕回去太晚,老夫人挑理,說她“夜不歸宿”。
盛長裕這日,也是晚上七點多回到了督軍府。
程柏升還等著他。
見他回來,程柏升把兩份文件給他簽字,順便問問他今日行程。
“……和江小姐見面,談得如何?”程柏升好奇。
盛長裕卻不想聊:“以后再說。”
“心里還是不高興?”程柏升笑問,“要不,你去跟寧禎道個歉。”
盛長裕看都不看他。
“我去幫你道個歉?就說你那天失心瘋,其實她的圖紙你很滿意。”程柏升道。
“你少多管閑事。”盛長裕道。
程柏升:“你可別后悔。”
“哪涼快哪待著,別煩人。”盛長裕冷了臉,去睡覺了。
程柏升看著時間,已經不早了,他也要回去睡覺,就拿著文件先走了。
第106章
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寧禎赴宴。
她是督軍夫人。正月督軍上門做客,全城皆知,寧禎這個督軍夫人走到哪里都眾星捧月。
四場宴會下來,她略感疲倦,但心情很不錯。
寧禎從葛家出來,回了趟寧家。
她告訴祖母和母親:“葛明已經官復原職了,聽說是姚劭說情的。督軍想用這個人。”
祖母:“葛明能力是有的。”
寧禎撇撇嘴:“我阿爸也有能力,卻被忌憚。”
祖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別計較。你非要跟這個比、跟那個比,累死了。”
寧禎嘆口氣。
生不逢時。
要是阿爸不得罪盛長裕,現在她也不用過這種夾縫里的日子。
寧禎不是抱怨她阿爸。大帥去世突然、盛長裕接手軍務,阿爸還沒來得及跟他緩和關系。
她阿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祖母,我明日要去周家赴宴。上次我見到了舅母,就是周太太,她對我惡意很大。”寧禎說。
又問,“是因為盛長榮嫁我大哥不成,反而嫁去了周家,因此周家對我們有意見嗎?”
祖母:“說你聰明,有時候又犯傻。你把周太太叫什么?”
“我婆婆讓我叫舅母。”
“舅母,就是舅舅的妻子。那舅舅呢?”祖母問。
寧禎心頭一震。
她差點忘記了這茬。
盛長裕做少帥的時候,有幾件震撼人心的大事,其中之一就是誅殺母舅、趕走胞弟。
寧禎:“……周太太那個舅母,就是未亡人?”
“對。”
“她不是對寧家有意見,而是恨督軍?”
“不錯。”
寧禎:“我婆婆還叫我去赴宴。”
“你婆婆和周家關系仍是很好,盛長榮在周家也如魚得水。周家記恨的,只有督軍。”祖母道。
寧禎:“……”
婆婆還把她看作老宅的人,和徐芳渡一樣;而寧禎已經決定偏離老宅,投靠督軍。
——雖然督軍上次撅了她,寧禎還是選擇站隊督軍。
寧禎知道自已是受到了牽連,不是她得罪了他,而是他拿她撒火。可督軍才是軍政府和寧家矛盾的緣由,寧禎要緊抓重點。
“你要是不想去,就裝病。”祖母說。
寧禎:“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與祖母聊過了,寧禎回到了盛家老宅。
去周家赴宴,寧禎又穿那件很繁復的洋裙。
洋裙的襯裙下,可以藏兩把手槍。
曹媽眼皮直跳。
她沒勸,只是叮囑寧禎:“夫人處處當心。”
“知道。”寧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