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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禎微微咬唇。
半晌,她才答:“是。”
盛長裕又吐了一口煙霧,沒繼續追問。
兩人安靜坐了片刻,孟昕良沒回來。
寧禎又問盛長裕:“三姨太怎樣?”
“死不了,流了點血。”盛長裕說。
又道,“等她傷口好了,就送她去家廟。不會再接她回來。”
寧禎心中咯噔一下。
她試探著問盛長裕,“……督軍,現在不是民主政府嗎?”
“你想說什么?”
“督軍,如果三姨太她想要離開的話,用時髦的話說,想要‘離婚’,她有這個資格嗎?”寧禎問。
盛長裕:“我又沒和她結婚,她當然沒資格。”
寧禎:“……”
“你可憐她?”
寧禎:我吃飽了撐的可憐她。
我就是想知道,將來如果我不想干,懶得伺候你們母子了,可不可以走?
還是說,進了你盛家的門,就像民主政府前的女人一樣,老死都屬于你們盛家。
“督軍,我是怕記者知道了,利用這件事做文章,抨擊你枉顧婚嫁自由,違反民主政府的律法。”寧禎說。
“不用擔心,我不怕記者罵。”盛長裕語氣淡淡。
又說,“家廟有吃有喝,能遮風擋雨,多少人夢寐以求。你不用發多余的善心。”
“是。”寧禎應道。
包廂內又沉默。
寧禎搜腸刮肚,想要找個話題,卻不知道和他聊什么。
他的兩個姨太太,爭先恐后給他丟臉。
寧禎換位思考,都覺得盛長裕很惱火,也很尷尬。
這個話題,不能再聊了。
可說什么呢?
“酒遞給我。”他突然說。
寧禎把手邊托盤的酒拿起來,親自給他添上。
他視線不看她,只是望著那酒杯,目光一錯不錯看著她的手腕。
寧禎把酒倒好,親自捧給他。
盛長裕接過來,手指碰到了她的腕子。
指腹太暖,似燙了下寧禎。
寧禎立馬松了手,往后退回到她的座位上。
室內又沉默。
好在孟昕良終于回來了,一同進來的還有寧禎的大哥。
大哥比寧禎還緊張。
除夕夜陪上峰打牌,天下第一苦差事,寧禎能理解大哥的艱難。
旁人說“謀生”,只是糊口;寧禎兄妹的“謀生”,是真正賺一線生機。
第094章
督軍摸寧禎的頭
牌桌上,氣氛很不錯。
寧禎的牌技,能和孟昕良打個平手。她精通算法,記性又很好。公平競爭的情況下,孟昕良沒辦法穩壓她。
盛長裕的牌也不錯,技巧差一點;寧以安純炮灰,牌技不行。
最后,是寧禎險勝。
瞧著寧禎已經贏了,盛長裕一推牌桌:“不打了,快十二點了。”
“那我汽車無望。”孟昕良笑著點煙。
寧禎:“孟爺承讓。”
“他沒有讓。你有能力,贏得名副其實。再打下去,他恐怕輸得更多。”盛長裕說。
孟昕良沒較勁。
“我輸得起。”他笑道,“一盆芙蓉花是不是?三日內送到府上。”
“明日。”盛長裕道。
孟昕良:“明日時間太緊,未必尋得到。”
盛長裕不再說什么。
孟昕良問他:“督軍,要不要去樓頂放煙花?。”
盛長裕卻問寧禎:“你呢?”
“去吧。吹吹風,清醒清醒,我快要困死了。”寧禎說。
不是困,而是喝了兩杯咖啡,寧禎有點頭疼。
她需要冷風灌進腦子里。
“走吧。”盛長裕站起身,去衣帽架拿外套。
他把自已和寧禎的風氅都取下來。
利落穿好自已的,盛長裕抖開寧禎的風氅,朝她走過來。7202
“我自已來。”寧禎說。
盛長裕:“順手的事。”
寧禎:你再順手,我也不敢叫你伺候穿衣。
她心中腹誹,面上不敢表露,急忙走過去,把胳膊伸進衣服上。
盛長裕放了手,衣裳重量落在寧禎的肩背,厚重又暖和。
一行人上了頂樓。
頂樓安置了五個遮陽傘和桌椅,平時可以喝咖啡閑聊。
夜幕下,處處煙火璀璨,把頂樓照亮。
一張桌子上,放了四五盞汽燈照明。
旁邊放著幾個煙花。
孟昕良點燃一根煙,用煙頭去點煙花的引線。
很快,銀花在頭頂炸開,絢爛至極。
寧禎和盛長裕并肩而立,都仰頭看著夜空的煙火。
盛長裕側臉,瞥了眼她。
寧禎沒有和他對視,不太想交談。
“督軍,您要放一個嗎?”寧以安問。
盛長裕:“行。”
他把最后一個煙花點燃。
他站在旁邊,煙花似在他身邊炸開,眸色安靜。
寧禎覺得他在透過煙花看她。
望過去時,他目光放空,并沒有將她放在眼睛里。
一場煙火放完,四個人在樓頂吹了片刻的涼風,欣賞遠處城中的煙火盛景。
辭舊迎新的夜是最漂亮的,任何時節都不敵它萬一。
下樓時,孟昕良、寧以安走在前面,寧禎和盛長裕稍后。
她無意識踏空了一步,差點崴了腳。
——可能是太累了,打牌耗盡了她的腦子。
盛長裕扶了她。
“慢點。”
“好。”
樓梯不夠亮,有隨從在前面拎著汽燈迎接,盛長裕沒有松開寧禎的胳膊。
寧禎像是被他拎著下樓的,宛如一只被捏住翅膀的小雞仔。
這個比喻,莫名出現在她心頭。于是她不自在這樣走路,又很想笑,在黑暗中努力憋著。
盛長裕:“你偷樂什么?”
寧禎急忙否認:“沒有。”
“真沒有?”他湊近幾分,想要看她的表情。
呼吸陡然貼近,寧禎能嗅到男人帶著煙草的清冽,心猛然直跳。
她往后一躲。
這一躲太急切又太用力,寧禎的頭在墻壁上狠狠磕了下。
咚地一聲。
孟昕良和寧以安都駐足回頭,異口同聲問:“誰撞了頭?”
寧禎疼得吸氣,又努力維持鎮定:“是我。”
“太困了,拿頭撞墻?”寧以安問。
寧禎:“……”你是親大哥。
盛長裕松開了她的胳膊,但他掌心的溫度、手指握緊時的觸感,良久都在。
寧禎還以為他要下去,不成想,他的手摸她的后腦勺,摸到了她捂住痛處的手。
她立馬撤回手。
盛長裕摸了她的痛處,輕輕揉了兩下:“還好,沒起包。”
寧禎:“我沒事。”
她小跑了幾步,下了好幾節臺階,把盛長裕扔在身后。
從樓頂到最高層包廂,只短短兩層樓梯,繼而可以坐電梯到一層。
寧禎和盛長裕沒有再說話。
俱樂部門口停著汽車,寧禎動作麻利上前,替盛長裕拉開了后座車門:“督軍,請。”
盛長裕坐進了汽車里。
“督軍,給您拜年。”寧禎笑道,說著就要關車門。
盛長裕伸手抵了下:“過年好。沒準備紅包,明早和你的生日禮物一起送到寧家。”
又說,“我答應了你,住到正月初六。初七再回老宅,老宅那邊我會說一聲。”
寧禎道謝。
這算是她的春假了吧?
上峰性格暴躁、脾氣混蛋,但給假如此大方,寧禎還是在心里替他說了幾句好話。
她見盛長裕似乎沒什么想說的,替他關好了車門,叮囑司機慢些開車,就退到了旁邊。
盛長裕坐在汽車后,仰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沒有再看這邊。
他的汽車離開,寧禎和寧以安向孟昕良作辭。
“孟爺過年好。”
“夫人過年好。”
彼此客氣幾句,寧禎替大哥開車,因為她大哥剛剛喝了好幾杯酒。
大哥坐在副駕駛,對她說:“你和督軍,相處得不錯。”
“我用心又謹慎,沒有我伺候不了的上峰。”寧禎說。
她一點機會都會抓牢,盛長裕憑什么不滿意她?
“他也是你丈夫。”大哥道。
寧禎:“哪怕是民主政府了,世道規矩不變。他是土皇帝。你要是把皇帝當丈夫,別人好處撈到手軟,你還在那里想著兒女情長,父母白生養一場了。”
寧以安:“……”
寧禎和寧以安回來,家里眾人剛剛結束守歲,就二哥二嫂兩個沒心沒肺的去睡覺了,其他人都在餐廳等著。
看到寧禎,都大吃一驚。
寧禎便解釋,說是督軍特意容許她回來過生日。
“……先別問了,反正是好事。她困得發昏,讓她先去睡覺。”寧以安說。
寧禎的確沒力氣說話。
簡單洗漱,她倒頭睡下,一覺睡到了天亮。
翌日清早起來,她收到了一盆芙蓉花。
“孟爺手眼通天了,這么快就找到了芙蓉花?”寧禎笑問。
沒什么感覺,她對鮮花的欣賞有限,僅僅覺得它是點綴,不會因得到一盤花而開心。
“是督軍府送的。”女傭告訴她。
寧禎:“……”
大年初一的下午,寧禎又收到一盆芙蓉花。
第095章
寧禎的愛情
寧禎的房間里,兩盆芙蓉。
金暖來圍觀了,嘖嘖道:“你下次要天上的月亮吧。我還沒見過摘月的,你讓我開開眼。”
寧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