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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沉默下來,掙扎的身姿也似被冰雪封住,再動彈不得。
陸沉舟見她不語,不禁更加誘哄起來:「你與其去求戶部那些不中用的老大人,倒不如求一求本侯。」
他是御前紅人,還是御史中丞,戶部老大人們辦不到的事,在他而言,不過是幾句話的工夫。
只要沈矜點頭答應,他就算是冒犯官家,也會保薛懷悰出來。
沈矜何嘗不知他言下之意,堂堂定國公府的小侯爺、正三品的御史中丞,他說一句話,的確要比戶部大人們磕破頭還要有用得多。
他要救薛懷悰,必會有他的法子。
只不過是,要犧牲她而已。
沈矜咬緊了唇,生平第一次驚覺她從不放在心上的權勢,竟如此迫人。
陸沉舟言盡于此,也不難為她立時回答,眼看不遠處就是薛家了,那個跟隨沈矜陪嫁過來的小丫鬟正舉著燈籠在房檐下等著,他便勒緊韁繩,將沈矜放下馬去,輕一掉轉馬頭,垂眸看了看她:
「夜深路滑,本侯暫且送你到這里。今日本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說了,還請夫人回去三思。若夫人想得通了,三日后,本侯在天方樓靜候夫人佳音!」
說著,他一夾馬背,便如風馳電掣,隱匿在了暗夜中。
沈矜茫然立在原地,左右都是一望無際的黑,讓她看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光明。
27.
沈矜頂著夜風,艱難回到家中,檐下小丫鬟不知站在那里等了多久,早已凍得打起了冷顫,卻還是看到她才肯放心下來,趕緊拉著她進門去喝姜茶。
屋里頭薛夫人也未曾睡下,只是礙著心疾,不能在外面久候,這會兒聽聞動靜,忙開門迎出來,向著沈矜道:「媳婦回來了?可曾有懷悰的消息,有沒有說他幾時能出來?」
沈矜不敢對薛夫人以實相告,便疾走兩步,攙著她回房道:「妾之前對母親說的那個定北侯,他已經去獄中看過懷悰了,目前懷悰尚無大礙,一切都好,還請母親寬心。」
一切都好,也還是在獄中,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薛夫人不是沒有讀過書識過字的村姑民婦,她丈夫做過戶部侍郎,她為侍郎夫人那些年,也曾通知政事,也曾進宮見過天顏,哪會不曉得天子一怒的厲害?
沈矜這樣說,怕也只是在寬慰她罷了。
薛夫人心下惘然,握著沈矜的手回到房中,看她面色蒼白,雙眸不似往日那般晶亮,想來她這些時日亦過得不安。
薛夫人憐愛地摸了摸沈矜的面龐,觸手肌膚寒涼入骨,她不覺落下淚來:「這些時日苦了你了,若是我兒能出來,往后我必不叫他虧待了你。若是我兒出不來,好孩子,你還年輕,不必跟著我們薛家寂寂終老,我會做主放你歸去,讓你再尋個好人家嫁了。」
「母親……」
沈矜亦跟著她垂淚,她前世里是積了多少福氣,今生才能夠遇見薛家母子這般善待她。
一個薛懷悰給她寫了放妻書不算,就連婆母都記掛著她的將來。
她又怎可忍心看著懷悰赴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