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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呆住,忙問薛懷悰:「你從哪里得來的?」
薛懷悰含笑拍拍胸口:「我用二兩銀子買的,你之前陪嫁來的那副頭面不是送出去了嗎?我就攢錢給你另置了一副。」
另置頭面的事暫且不提,但二兩銀子怎能買得起這般上好的簪釵?
沈矜畢竟在定北侯府做過三年侯夫人,她雖不大愛那些珠寶等物,但人情往來上,也多拿金銀珠寶首飾送過別人,怎能不知這副頭面的成色?便細細問薛懷悰:「當真是二兩銀子買來的?你的薪俸都給我補貼家用了,緣何還能拿出這么多銀子?」
薛懷悰看她神情,便知她誤會了,忙一擺手:「當真是我買的,不是別人送的,多出的銀子是我替人抄書攢下的。我怕買不好,還找了中丞大人幫我掌眼呢,中丞大人說這副頭面雖是一般,但也值得二兩銀子。」
中丞大人?陸沉舟?他說這副頭面只值二兩銀子?
他什么眼神,難道是在金銀堆里泡大了,所以這般上等的成色也不入他的眼了?
沈矜越聽越糊涂,好在這東西不算是來歷不明,但牽連到陸沉舟,她還是提醒了薛懷悰一句:「我要不要首飾都不打緊,可中丞大人位高權重,你新進御史臺,有些不必要的事就不要勞煩中丞大人了。還有,往后只管做好你自己的差事,千萬別胡亂應允別人什么。」
如她沒記錯,現下立儲風頭很大的瑯王,不久之后就會因窩藏龍袍而東窗事發。
陸沉舟這兩年私下里與瑯王應該沒少來往,薛懷悰跟他走得近了,她怕他會被利用,惹來牢獄之災。
「是,夫人說的我都記得呢,決計不會做那些不該做的事的。」
薛懷悰好笑地刮了一下沈矜的鼻梁,知道的說他是娶了個夫人,不知道的還當他是娶了個夫子,每日耳提面命,生怕他在官場誤入歧途。
卻不知他內心自有一桿秤,即便沈矜不說,他也知「清廉」二字乃是他薛家的金字匾額,只要他為官一日,就絕不會砸了這塊匾額。
他這樣辦差,御史臺上下盡皆看在眼中,兼之薛侍郎在世時頗有官聲,到了磨勘的時候,薛懷悰一躍便從監察御史升到了從六品侍御史,連上兩級,惹得御史臺人人稱羨。
適逢官家新得了個帝姬,于宮苑設宴,許七品以上百官攜眷參加慶賀,薛懷悰便將沈矜一道帶了過來。
沈矜前世貴為定北侯夫人,參加宮宴是常有之事,是以此次到宮中并沒有失禮之處,且她記著與瑯王相近的幾家臣子家眷,就在赴宴時有意避開了,撿了個僻靜處坐下。
剛一入座,便看不遠處陸沉魚和柳婉柔也攜著手走了過來,旁邊還跟著幾個世家小姐。
15.
一眾女眷說說笑笑,正尋了個觀景的好位置待要坐下時,迎面又來一堆女眷,卻是潁陽郡主和幾個女伴。
兩邊都想要離觀景臺最近的位置,若是碰著個好說話識時務的,便也相互謙讓了。
偏偏陸沉魚和潁陽郡主都不是好相與的,陸沉魚仗著自己是國公府小姐,兄長又是御史中丞、御前有名的大紅人,尋常都用下巴看人。
潁陽郡主乃是瑯王的女兒,自太子被廢后,朝中就屬瑯王和瑨王的呼聲最高,她也因此得勢,平日里說一不二,好不威風。
沈矜眼見陸沉魚和潁陽郡主為爭一個座位爭執起來,柳婉柔勸了半天勸不住,好說歹說將陸沉魚從那位子上拉起,一徑把她拉扯到沈矜旁邊的座位上。
陸沉魚十多年來何曾受過這等氣,到了位上還在罵罵咧咧,她罵不到潁陽郡主,只好罵柳婉柔:
「你都做了侯夫人,還是這般沒用,方才她們幾個聯起手來欺負我,你不說幫我罵回去,反而滅自己人的威風,真給我們定國公府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