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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裝逼。
我是抱著回去之后明承就忘了的心態胡說的,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他沒忘,并且三番兩次來問我畫的怎么樣了。
見鬼了,我怎么不知道他和他姑姑關系這么好?
婚禮都結束了還記掛著這件事。
我當然是畫的不怎么樣,但是他一直催我也只能硬著頭皮畫。
成果是畫的構圖色彩都沒有問題,人物也沒有毛病,就是新郎新娘笑的很怪,是明朗的笑容但不像結婚,像在參加黨建。
摸著良心說,我已經盡力了,讓一個高中生畫愛情確實是為難他了。
而我那時候也根本不懂什么叫愛情什么叫幸福。
這是我完成度最高的一幅畫,我把它拿給了明承。
彼時他正在花廳練習大提琴,我在低沉優雅的聲樂陪伴中進入玻璃房,正是洋牡丹綻放的季節,粉色的Leto花型圓潤嬌艷,空氣中都是清甜的香味,大概是為了防止中午過強的陽光將它們曬傷,玻璃房的四周拉上了輕薄如蟬翼的白紗。
我把我畫的新婚圖給他看,他向我挑了下眉接了過去,神情中有幾分玩味。
我忽然意識到他可能就是逗我玩的,根本沒想真的讓我畫。
這讓我有些惱羞,所以生氣地讓他還我。
而他不僅不肯還我,還不加掩飾地搖頭笑我:“我想新郎新娘的牽手是不是應該更自然一些。”
他說的還是比較委婉的,我知道他們牽手的樣子沒有愛人的模樣,這一點我自己也知道不對勁,他們之間差了一種氛圍,這種氛圍我在婚禮現場見過。
但是我只是一個懵懂的旁觀者。
我旁觀了別人的愛情,自己卻做不到共情。
我把自己的畫搶回來,有些生氣地轉過頭去,“你不懂,你又不會畫,不然你告訴我該怎么畫?”
他被我懟了幾句,沉吟片刻,似乎真的在認真思索。
此時一陣輕微的風吹了過來,白色的薄紗被風吹得高高的,又輕柔地落下。
我因為靠近玻璃,白紗落下來的時候將我半個身子籠罩在其中。
我想將窗簾掀開,但是一直修長勻稱的手伸到我的面前。
是溫明承,他仿佛想明白了我的問題,笑著向我伸出手:“阿臻,你拉我的手。”
我的睫毛劃過薄紗,通過這層白紗看世界,仿佛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雪白夢幻的濾鏡。
仿佛鬼使神差,我握上了他的手。
下一瞬,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將我拉到身前。
我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向前撲了一下,白紗從我的胸前滑到頭頂又輕輕滑落。
他一只手穩住我的身體,向一旁的玻璃墻揚了下頭,“你看阿臻,我覺得牽手應該是這樣的。”
對面明亮的玻璃墻仿佛一面大鏡子,將花廳中的景象盡數呈現。
十幾種淡色的鮮花或含苞欲放或正嬌艷地綻放著,垂蔓植物綠色的枝條隨著微風搖搖,白色的窗簾如同云霧升起來又落下。
而花房的正中央,兩個少年手牽手靠在一起,個子高一些的將另一個半摟在懷里。
我看到了明承,看到了我自己。
在和我自己對視的時候我忽然明白了。
這一刻我成了畫中人,我明白了畫中人的心境。
也知道該怎么去畫了。
我想起來了。
我是那個時候喜歡上溫明承的。
第21章
愛人(3)
雖然魏家的家世比不上溫家,但是在裕華也可躋身上流,并非小門小戶,我作為我爸媽的老來子,從小比女孩養的還金貴,所以明儀說的沒錯,我小時候確實很好騙。
少年時候我不知不覺喜歡上溫明承,我覺得那是因為溫明承美貌又溫柔,我少年時春心萌動就對他日久生情,可是很多事少年時沒覺得有什么,現在作為一個成年人再去想卻覺得有些耐人尋味。
大概是見我不再說話,或者說臉色不對,溫明儀放開了我。
我微微側臉看她,她的臉上淚水淋淋,唇上殘留的暗色口紅像干涸了的血跡,在冷白的臉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成年人是沒有哭的權利的,更何況像溫家這種程度的人,而明儀又自來性格強勢。
我想,大概自從她成年之后就只有我看到過她的眼淚了。
她見我看她,神情放松了一些,抬手有些粗魯地擦掉臉上的淚水,神情有些苦口婆心的滋味:“阿臻,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來了?我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對吧,你還記得你們大一出柜嗎?你根本沒想到我們彼此的父母會知道的對嗎?”
是的,那件事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我根本沒想那么早出柜。
我父母是很守舊的人,所以我的骨子里也是有一些保守,那時候我才十八歲,第一次離開家。
前十八年我做過最出格的事就是大一的情人節,或許是被節日氣氛感染,也可能是別的原因,明承的手指伸向我的衣領時我沒有拒絕。
事實上,那一晚過后,第二天的早上我從床上醒來時看著躺在我身側的明承我沒有覺得甜蜜,也沒有覺得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