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吳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江寒聲在電話里聽不到高耀杰的回應,以為他還是沒信心,就說:“剛才綁匪在提贖金時,從三十萬改口到五十萬,這說明他沒有提前做過縝密的計劃。他本人是小學學歷,以前除了家暴以及尋釁滋事這些案底,沒有其他犯罪經驗……對付他,一個你綽綽有余。”
高耀杰大腦宕機片刻,重點完全不在這里,他說:“江教授,你還是第一次這么親切地喊我名字。”
江寒聲:“……不用緊張。”
高耀杰也不知道他是無心還是故意。
進到重案組以來,他不止一次見過江寒聲教給他們如何在審訊中打心理戰。他的這種手段,既然能用于敵人,那自然也能用于自己人。
高耀杰現在只是缺乏一點信心。江寒聲用一句話就給予了他莫大的鼓勵。
他笑了笑,挺直腰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說,我該怎么做?我相信你,江教授。”
江寒聲直接說:“我需要你在短時間內跟綁匪建立信任關系,讓他相信你是來幫助他的,說服他放了人質,由你配合他的逃跑計劃。”
他明確任務目標。
高耀杰深深呼吸一口氣,“明白。”
高耀杰進便利店之前,譚史明還是有些擔心,問:“江教授,你有多少把握?耀杰畢竟年輕,沒經驗……”
“就是要他的沒經驗。”江寒聲說。
剛才綁匪說“
在這個地方,讓一個小孩子活下去就這么難嗎?那些大官,那些老總,他們一臺車就能救我女兒一條命。”
短短兩句話,就帶有強烈的仇富、仇官的情感色彩。
綁匪對西裝革履的精英形象有本能的抗拒,越是專業的人士,他的防備心就越高,他只會認為這些人是來愚弄他的。
高耀杰則不一樣,他有他的缺點,但也有他的優勢。
高耀杰按照江寒聲的指示,拿了車鑰匙進去,他跟綁匪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又說,自己是受上級領導的命令進來送鑰匙和錢箱的,警方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備好了五十萬現金和一輛小轎車。
綁匪讓高耀杰打開錢箱,把現金驗給他看。
高耀杰因為緊張還差點打翻錢箱,綁匪察覺到了,反問:“你很緊張?”
高耀杰心臟狂跳。
江寒聲在耳機里指示:“承認,就說自己是被領導逼著接下任務的,順便可以說點譚隊的壞話。”
高耀杰警惕地看著綁匪,還有他手中的刀,說:“我當然緊張,危險的事都讓我們這種小嘍啰來做,市長、局長在辦公室里喝茶,一旦出了事,他們第一個就要讓我出來頂雷。還有我那個組長,一天天對我擺臉色,好像跟我欠他錢一樣,不把我當人,把我當狗!”
監控畫面前,譚史明抽了抽嘴角。
綁匪卻蔑笑一聲,跟高耀杰對上話:“他們就是這么操蛋,你見識得還算少的。”
完美開局后,后續進展比高耀杰想象得還要順利。
高耀杰認真聽綁匪痛斥坑害過他的老板,聽他辱罵那個因嫌貧愛富就跟他離婚的前妻……
他只安慰,順著附和,說這五十萬是他該拿的,是政府該給他的補償。
等人質再次因頭暈而差點跌倒時,高耀杰借機提出,由他來當人質。
一個是收銀員現在急需治療,如果真鬧出人命,那些當官的人要擔責任,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交贖金了事。
再者就是,如果她昏過去,也不容易控制,不如讓他頂替人質,幫助他離開這個地方。
綁匪僵持太久,眼下挾持收銀員也頗為吃力,很快就高耀杰說服,決定更換人質。
高耀杰手腳被綁著上了車,綁匪拿上錢,駕車離開便利店。
因為車輛還在鬧市區行駛,不容易實施抓捕,等追到郊區以后,行動組的同事才一腳油門踩到底,上去把綁匪的車子別停。
高耀杰掙開束縛,里應外合,一舉按下綁匪。
任務結束后,他第一時間跟江寒聲匯報:“江教授,我成功了!”
江寒聲扣下筆記本電腦,微笑道:“做得很好。”
緊接著,車載電臺里傳來譚史明陰沉沉的質問:“耀杰,我真的有天天對你擺臉色嗎?”
高耀杰一時如遭雷劈,從頭頂麻到腳。
他立刻找補,道:“怎么能!譚隊平時怎么對我,我還能沒數嗎?您在咱們隊里,那一向是慈如母、嚴如父,只對我像親孫子一樣格外疼愛……”
譚史明笑著打斷他,“臭小子!行了,快回來報告。”
高耀杰:“是!”
……
經此一役,高耀杰對江寒聲的崇拜和仰慕已經溢于言表。
他說:“江教授,不然你收我當徒弟,我喊你師父,以后多教教我你的那些本事唄?”
江寒聲接過周瑾手里的空水杯,擰上蓋,從容地拒絕道:“我已經有很多學生了。”
“那不一樣,我想要一對一專業輔導。”高耀杰足夠死皮賴臉。
周瑾在旁邊直笑。
高耀杰看到周瑾,眼珠子骨碌一轉,說:“再說了,我經常跟師姐搭檔出外勤,如果本事大一點兒,也能幫師姐分擔分擔,對吧?”
他朝周瑾擠眉弄眼。示意她幫幫腔。
周瑾立刻看出高耀杰的意圖,抬起手道:“打住,少拿我出來當槍,這件事要看寒聲自己的意愿。”
江寒聲沉默片刻,改口道:“可以,但不能半途而廢。”
高耀杰表情瞬間雀躍起來,立正行禮:“我保證,絕對不會半途而廢,謝謝江教授……不,謝謝師父!”
他笑得簡直比陽光還燦爛。
周瑾詫異地看向江寒聲,“你答應得也太快了吧?”
江教授客觀評價道:“他很聰明。”
至少知道拿周瑾作為說服他的籌碼。
……
紀安然望著不遠處相談甚歡的三人,察覺出一股強烈的不和諧感。江寒聲身上有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風采,他太過耀眼、灼目。
她大約能明白,為什么王老師一提到江寒聲,大多數都在唉聲嘆氣,惋惜他沒能留在犯罪研究室。
江寒聲不該在這里,不該在這里浪費他的才能和天賦。
他該回到省廳里,去接觸全國乃至全世界最頂尖的案例和項目,那種地方才足以讓他大放異彩。
紀安然徑直走過去,對江寒聲說:“師兄,可以來會議室一趟嗎?我有兩句話,想單獨跟你聊聊。”
她口吻堅決,態度帶著天生的強勢。
周瑾第一次見紀安然,聽她喊“師兄”,猜著可能是犯罪研究室的學生。
她看對方這氣勢洶洶的樣子,像是跟江寒聲有什么過節似的。
周瑾說:“正好,我先上去見見師父,你們聊。”
高耀杰也想起來自己還沒做報告,“我跟你一起。”
站連載Q號鋼鐵森林特別篇:SOCRATES(下)
特別篇:SOCRATES(下)
來到會議室,江寒聲將水杯重新裝回紙袋當中,問:“什么事?”
從頭到尾,紀安然都在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江寒聲對他的妻子有著超乎尋常的專注,就算是把水杯擰緊這樣的小事都要親力親為,說好聽點是“體貼”,說難聽點,就是極強的“控制欲”。
只是藏在他這副好好先生的皮囊下,不容易被人察覺,或者,那位周警官有著柔弱的性格,對來自強者的掌控甘之如飴。
紀安然挑眉,抱著手臂說:“我承認,這次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但我不是你想得那樣要逞強出風頭。我以前在淮沙協助警方工作,有經驗,也有能力。”
江寒聲點頭道:“好。”
聽她說完了,他轉身就要走。
紀安然看他神情風輕云淡,似乎不把她放在眼里,心底多少有了點被輕視的惱怒。
她喚住江寒聲,說:“師兄,你把杯子放進袋子里的時候,前后兩次都下意識整理了袋子的邊角。”
江寒聲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她。
“完美強迫癥的表現。”紀安然笑了笑,繼續道,“你好像很喜歡主導一切,你的工作、你的生活、甚至你的家庭……所以我很好奇你主動選擇留在海州的原因,老師對你寄予厚望,你在這種地方只是在白白浪費你的天賦,為什么?”
她對江寒聲的性格做出分析,像是一種挑釁。
紀安然瞇起眼睛,“婚姻和家庭絆住你,讓你走不動路了嗎?如果真是這樣,我希望你對那位周警官失去興趣以后,能做好她的心理工作,別讓她太傷心。”
江寒聲天賦過人,他或許能對周瑾全身心投入一時的愛戀,可跟一個無法理解他才能和思維的普通女人長久地相處下去,江寒聲早晚會有厭倦的那一天。
紀安然是這樣認為的。
她仔細盯著江寒聲的面容,想根據他的表情來驗證自己的推斷正確與否,可江寒聲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紀安然輕輕一皺眉,“我說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