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吳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清楚。”他回答。
“那你在做什么?”王彭澤問。
“做了我該做的事。”江寒聲說,“老師,有些事情根本不值得原諒和寬恕。”
無底線的善良就是對作惡者的縱容。
無論是對待在梔子巷里對他進行施暴的那個女人,還是對待殺害過那么多條無辜性命的戚嚴,他都曾有過秉持善意的時刻。
他轉頭看向王彭澤滿是擔憂的雙眼,伸手替他堆了堆圍巾,笑道:“老師,你放心,我不是凝視深淵的人。”
自始至終,他凝視的只有周瑾而已。
王彭澤哼笑起來,“是啊,我該放心了……聽譚隊說因為你的當機立斷,才救下一個特警的命。”
江寒聲說:“你是來表揚我的么?”
王彭澤差點翻白眼,“美得你!”
……
周瑾身體剛好一些,就在醫院待不太住了,非要出院回家里休養。
因為江寒聲學校里還有課要上,兩個人就一起回到了海州市。
回家以后,江寒聲才記起來跟江博知打了一個電話。
他把事情說得輕描淡寫的,江博知聽后沒多大反應,就是說他明天談定生意就回國。
過了半個小時,江博知忽然主動撥了一通電話回來。
他似乎是去詢問了王彭澤一些行動的細節,才知道當時的情況是多么的險象環生。
江博知高聲質問,為什么現在才告訴他?
江寒聲聽出他的生氣和憤怒,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應對,打算再解釋的時候,江博知一下把電話掛斷了。
沒多久,方柔偷偷跟江寒聲聯系,讓他記得來接機,江博知剛剛訂了兩張直飛海州的機票,拋下所有的生意,非要回國。
江寒聲不知道他這次怎么動了那么大的肝火,不過卻也按照方柔說的,提前趕到機場等待。
江博知臉色陰沉沉的,嘴唇發著白,一見到他就怒聲呵斥:“在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當父親的嗎!我要是不問,你是不是打算就不告訴我了?江寒聲,那么危險的事,你都敢做,你還想怎么折騰你自己這條命!你……咳咳……你這個……”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方柔替他拍著背,勸慰道:“別生氣了,寒聲不還好好的嗎?好不容易見一面……”
江博知咳個不停,臉色卻還是蒼白。
他閉了閉眼,突然間一陣天旋地轉,江博知失去平衡,如高山一樣的身體搖搖欲墜,剛要說“你這個不省心的孩子”,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江寒聲大驚失色,伸出手一下架住江博知,“爸!爸!”
混亂,驚慌,救護車拉響警笛,一路叫囂而來。
醫生說,萬幸,不是腦血管方面的疾病,只是疲勞過度,加上他本身就患有高血壓,這才引發昏迷。
江寒聲得知沒有大事,長長地抒出一口氣,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因為恐懼而顫抖了良久。
他一直站在醫院走廊里,沒有進病房。大概過了半小時,方柔從病房里出來,見到江寒聲,突然開口說:“寒聲,有時間嗎?有些話,方姨想跟你談一談。”
江寒聲疑惑著,點了點頭。
兩個人去到安靜的樓梯口。
方柔抱著手臂,半倚在墻壁上,說:“你爸聽說你出事,立刻趕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回國,他過去快三天沒合眼了,現在才會這樣。”
江寒聲說:“恩,抱歉。”
方柔在他的回答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江寒聲這個孩子總給她一種冷情冷性的感覺,他的溫和斯文里都透著冷漠。
想要跟這樣一個孩子交流遠困難得多。
不過她跟江寒聲沒有太過深厚的感情,QQ館里貳叁零貳零六玖四叁零想說一些話,反而比江博知更容易開口。
她說:“我聽你爸說過,你在專業領域很厲害,有時候跟別人談上一兩個小時,就能了解對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但你了解你爸爸嗎?”
江寒聲沒有回答。
方柔繼續說:“你從省廳退下來,去科大教書,你爸經常去看你,不過沒讓你知道。一個父親發現自己的兒子每一天都在外面不怎么回家,擔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可他不擅長跟你交流,有些事也問不出口,只能花費時間自己去查。”
她頓了頓,定定地看著江寒聲,“你以為你跟周瑾相親的事,真的只是巧合嗎?”
聽到這句話,江寒聲身影一震。
方柔終于從他臉上看到一些情緒波動,笑了笑,說:“周瑾老家在烏城,你爸打著敘舊的名義回梔子巷拜訪,你該聽聽他在親家面前是怎么夸贊你的……這些年我陪在他身邊,他對你這個兒子怎么樣,一點一滴我都看在眼里。他很愛你,寒聲,我能看得出來,他很愛你,只是有些時候,他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
“關于生不生孩子,這是我自己的權利,沒有誰可以剝奪。”方柔說這句話的態度很強硬,可說下一句時又溫和了起來,“不過看到你跟你爸這樣,我想一個小孩可能需要父母陪伴他、呵護他走過大半生,才能教會他怎么獲得幸福……我跟你爸年紀都不小了,或許養個小孫子、小孫女會更得心應手一些……”
江寒聲怔了怔,看著她臉上一點一點露出溫柔的神情。
他沉默片刻,低下頭,認真地說:“謝謝。”
方柔笑容更深,她抬手拍了拍江寒聲的肩膀,說:“一家人干什么客氣,你爸醒了,進去看看他吧。”
病房中,江博知剛剛醒來,人仰在床上,還在承受著眩暈的折磨。
江寒聲坐到病床邊,想問問他還有哪里不舒服,不等他開口,江博知忽然將他抱進懷里。
這是一個近乎陌生的擁抱。
江寒聲已經記不得上次江博知抱他是什么時候,或許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成年以后,他們連說話都很少。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江寒聲有些不知所措。
江博知半晌說不出話,只是將哭聲極力壓抑在喉嚨里,他整張臉憋得通紅,江寒聲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膀在細微地顫抖。
離得近了,他才能看清楚江博知頭發間冒了許多灰白。
江寒聲冥冥中想著,什么時候,他竟老了那么多。
許久許久,江博知才勉強說出一句,“爸不是責怪你,你、你沒事就好。”
江寒聲從不知所措中回過了神,手一點一點挪向江博知的后背,僵硬地拍了兩下。
他艱澀地說:“對不起,爸,讓你擔心了。”
清晨的陽光在病房里灑下一片寧靜。
時間一直在往蒼老的方向流淌,可它本身又那么永恒。所以哪怕從現在這一刻起,他們才開始學著互相理解與溝通,一切也不算太晚。
QQ:230206i9430星星i夢144
144
天氣越來越冷,周瑾休假在家,因為身體的原因,近來很少出門。
偶爾她會跟東城區緝槍大隊的人打打游戲,他們說,江寒聲以前在東城區坐鎮時,他們破案率屢次拿全市第一,可惜了,江寒聲現在做了重案組的女婿。
以前兩隊沒少爭奇斗艷,重案組罵他們請外援,他們罵重案組是酸葡萄,現在風水輪流轉
周瑾說他們:“什么叫可惜了?一群檸檬怪。”
氣得她在游戲中把緝槍大隊的人一通亂殺,揚言要把他們的選手殺斷代。
最后緝槍大隊的人灰頭土臉地下線,回頭認真叮囑自家隊長,打聯賽的時候一定要禁用周瑾。
不打游戲的時候,她就去陽臺鼓搗江寒聲養得花花草草。
這項活動剛進行了兩天,就被江寒聲明令禁止,不許再碰那些可憐的小植物一下。
周瑾敗興而歸,無聊的時候翻一翻江寒聲書架上的書,看看他推薦的電影。
當然,打游戲、養花草、看書看電影等等這些都是次要的,她日常最主要活動還是
調戲江寒聲。
江寒聲近來在醫院、家里、學校三處跑,每次回家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睡覺,這讓周瑾隱隱感覺到一點點婚姻危機。
今天外面下了一場夾著細雪的小雨,江寒聲從外面回來,滿身寒氣,連肩膀上都是濕漉漉的。
周瑾走到玄關前,她一側身體靠在墻上,身上就穿了一件翡翠綠的絲綢睡裙,右邊的吊帶滑落向一邊。
裙上胸乳雪白,裙下雙腿修長。
她彎起眼睛,看向江寒聲,“你回家啦?”
江寒聲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臉淡定地挪開視線。
他抬手將家里的暖氣開得更足,溫聲問她:“恩,吃飯了嗎?”
“沒有,剛洗過澡。”
她想去接江寒聲手里的東西,被他避開了,江寒聲說:“我身上涼。”
他越過周瑾,把蔬菜、水果和牛奶一一碼進冰箱里,然后換上浴袍,準備去洗澡。
周瑾把肩頭的吊帶重新穿好,氣鼓鼓地說了一句,“眼瞎么?”
捫心自問,她在家養病這些天,江寒聲對她比以前更好、更體貼了,可是每當氣氛開始升溫,兩人間剛擦出一點曖昧時,江寒聲總是不著痕跡地中止。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次如此,周瑾禁不住懷疑江寒聲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浴室里水流在嘩嘩地響。
周瑾仰在沙發上啃《指環王》,江寒聲這次洗得時間格外漫長,等了很久,她才聽到吹風機的響聲。
她放下書,蹦著到浴室門口,抬手敲了敲。
江寒聲很快打開門,他上半身赤裸著,浴巾系在腰際。看著她的眼睛很黑,此刻跟經水洗過一樣透亮,帶了點無辜的意味。
周瑾覺得他現在很像只鹿。
他問:“怎么了,周瑾?”
周瑾看他白皙的臉上有些許紅意,薄薄的嘴唇透著玫瑰色,心里說不上來的癢。
她說:“要不要我幫你吹頭發?”
江寒聲一笑:“好。”
江寒聲坐下,周瑾拿起吹風機,調到最低檔,溫柔的暖風在緩緩地吹著。
江寒聲閉著眼睛,感受周瑾的手指在他的發梢上撫摸、輕捻。
周瑾給他吹到半干后就關掉了吹風機,她低頭,仔細嗅嗅他頭發上的香氣,說:“欸,玫瑰香。”
她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溜下去,他赤裸著胸膛,肌肉線條格外勻稱緊實,然后,周瑾從背后摟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