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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她可以接受范圍之內。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房間里還很暖和。周瑾拉了一下被子,讓自己窩得更舒服,嘟囔著說:“等下雪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堆雪人吧?!?
江寒聲低聲道:“我不太會。”
“巧了,巧了?!敝荑ξ模拔曳浅!?
“……”
周瑾安靜下來,漸漸尋找到睡意。
江寒聲的腿還在隱隱發痛,很難睡得安穩,半夜醒來,床頭燈還亮著。
他去捏開關,低頭看見周瑾又跟以前一樣蹬開被窩,腿和手臂都裸露在外。
江寒聲只好起身去給她拉被子,又拿住她涼絲絲的手臂,輕輕塞進去。
周瑾似乎覺得冷了,側身蜷縮起來,睡衣領子歪斜,露出半邊肩膀。
她白皙的皮膚上綻開幾處小小的擦傷。
柔軟的、還有一點點狼狽的周瑾太容易令人怦然心動,江寒聲舍不得再離開,躺到她身邊,把周瑾撈進自己懷里抱著。
他是病入膏肓的怪物,周瑾是他的藥,止痛的藥。
……
翌日,周瑾開車送江寒聲去科大,他上午有兩節課,一直到中午十二點才會結束。
不過周瑾因工傷還在休假,時間充裕,她索性留在科大逛了逛校園,等江寒聲上最后一堂課的時候,她又跑去旁聽。
江寒聲講課刻板嚴肅,不過因為他本身刑偵經驗豐富,征引案例是信手拈來,聽著倒也有趣。
一直到下課,幾個學生去講臺上圍著他,問問他的身體,又問了一些有關他們課題項目的問題。
周瑾耐心等著,坐在教室里,正用手機翻著一些以前周川在特警隊時拍過的錄像。
學生當中有人提到他們之前種著玩兒的玫瑰花全枯了,又問上次給江老師剪去的那束玫瑰花到底送沒送,師娘喜不喜歡一類的。
江寒聲目光投向后排座位,周瑾感受到他們的視線,有些茫然地走過去,問:“怎么啦?”
她看那些學生很好奇地打量她,又不好意思開口,便主動自我介紹道:“你們好啊,我是江老師的……”
周瑾停了停,小聲問江寒聲道:“我現在算什么?”
“……”
周瑾看他一臉無語凝噎,只好說:“女朋友?!?
那些學生看她的眼神更怪了,有個心直口快的人直接問:“可是江老師不是結婚了嗎,為什么還有女朋友?”
周瑾憋著笑。
“周瑾……”
江寒聲怕再發展下去,搞不好釀成天大的誤會,很快跟他的學生介紹說:“這位就是我愛人,周瑾周警官。”
因為這群學生一直在做犯罪研究的課題,平時跟江寒聲交流比較多。
偶然有一天,他們發現江老師突然戴上了一枚結婚戒指,禁不住好奇問他。也就在那時候,江寒聲跟他們提及過,他的新婚妻子是個刑警。
在學生眼中,江寒聲并不屬于很嚴厲的那一類老師,但為人卻很少玩笑,比較正經,只那天提到他妻子的時候,江寒聲眉眼含著笑意,有些格外溫柔的風采。
今日得見周瑾的廬山真面目,忍不住多打量了好一會兒,之前還以為江老師的妻子該是個多厲害的女人,現在看著,厲害少一點,活潑更多一些。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周瑾覺得自己像個猴。
江寒聲很快把他們攆走了,教室里很快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瑾倚靠在講臺旁邊,微瞇著眼看著江寒聲,問:“那現在你還想不想離婚了?”
江寒聲有些無可奈何,沉默半晌,他問:“一起去吃飯么?”
周瑾:“好,我想見識一下你們科大的食堂!”
“……”
江寒聲不太喜歡吃食堂,不過周瑾躍躍欲試,顯然對此很感興趣,他就沒拒絕。
周瑾擱下手機,替他收整著筆記本。江寒聲無意瞥見手機屏幕上的周川。
周瑾注意到他的目光,說:“是我哥以前在特警隊時留下的錄像,他們對抗演練,我哥拿了第一名。還有李景博呢?!?
江寒聲靜默片刻,像是注意到什么,按下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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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著相機的人是李景博,他長得濃眉大眼,天生有一股少年氣,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周川站在他身后,正望著相機微笑。
李景博抬高相機,將他們兩個人框在畫面里。
“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前獵豹突擊隊副隊長,13屆狙擊手射擊個人項冠軍,團體賽mvp參賽選手,特警隊副支隊長候選人,警界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被譽為警隊一枝花的周川”他快嘴一串說下來,鏡頭一轉,完完全全對準自己的臉,道,“的最杰出的觀察員,李景博!”
周川朗聲大笑,一巴掌拍在李景博的后腦勺上,斥道:“沒大沒小。”
李景博挨他打,握著鏡頭的手都抖了兩下,畫面晃動得更加模糊。
錄像里的兩個人打打鬧鬧,那么鮮活,那么有生命力,一直開心地笑著,為他們的榮耀,為他們人生里一次新的體驗……
很快,相機被李景博擱在桌面上,特警隊員匆忙走動,叫嚷著拍合照去了。
周瑾跟著再看了一遍,淡笑道:“我哥跟李景博是一個部隊里出來的戰友,他們感情很好。”
“817”那期,周川中槍以后,李景博不顧生命安危,親自去找敵方的狙擊手戚嚴,兩人近身搏斗,李景博被戚嚴捅了十幾刀,當場身亡。
別說是把李景博當兒子的姚衛海,就連周瑾都對此難以釋懷。
然而,江寒聲的目光卻不在周川和李景博身上。
他將視頻從頭再看了一遍,播放到中途時,忽然開口說:“好像是趙平。”
周瑾一疑,下意識問:“什么?”
江寒聲讓她看視頻。
在李景博對著鏡頭報名號的時候,周川在他身后,而周川身后的不遠處,還有三四個人出現在鏡頭中。
其中有兩個男人并肩站在一起。
因為畫面本來就不太清楚,離得遠了,根本看不清鏡頭里的人是什么模樣。
江寒聲指得那個人,周瑾很難看清他的五官,加上那人的頭發很長,跟雜草似的,給人一種頹廢和邋遢的觀感,與周瑾平時見到的趙平完全不一樣。
可江寒聲卻說:“一個人的儀態很難改變,趙平站著的時候喜歡佝僂著腰,左半邊身子往下沉,有點斜肩。”
江寒聲擅長觀察每一個他見過的人,對這個常跟周瑾一起出外勤的趙平,他并不陌生。
周瑾仔細看了片刻,也開始有點熟悉的感覺,不過她還是不敢肯定,只猜測著說:“有可能真是。他在這里也不奇怪,趙平以前跟我哥在同一個支隊,做過一陣子的協警?!?
江寒聲問:“趙平身邊這個人,你認識么?”
周瑾再看,視頻里趙平身邊確實還站著一個男人,不過他們分別看向不同的方向,趙平看向自己的右側,那個男人則看向鏡頭……
或者說,他在看著周川。
周瑾辨認了一會兒,問江寒聲,說:“怎么了?有什么問題?”
江寒聲說:“趙平跟這個人可能是朋友?!?
周瑾奇怪道:“怎么看出來的?他們好像都沒說過話。”
江寒聲說:“心理學上有個‘人際交往距離’的概念,在社交中,可以根據兩個人的空間距離來判斷他們的親密程度。”
周瑾因為要看視頻,一直俯著身子,幾乎都要跟江寒聲貼在一起。
江寒聲攬了攬她的腰,不動聲色地說:“現在你和我就是‘親密距離’,再遠一些,就是朋友之間、熟人之間的‘個人距離’,就像他們這樣?!?
周瑾:“……”
江寒聲一貫有這種本事,可以一本正經地做出撩撥人的行為。周瑾明明感覺自己被他反將了一軍,可看江寒聲那副寡淡的神情,又讓她禁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江寒聲再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淡淡地拋出結論,說:“趙平跟他很熟?!?
她把注意力從江寒聲臉上挪開,根據他的理論去觀察趙平和那個人。
兩人盡管望向不同的方向,可彼此間果然離得很近。
視頻繼續播放,相機被李景博擱下以后,畫面只能看到特警隊員的下半身。
江寒聲按下暫停,畫面定格,正好能看見趙平和那個人還站在一起,
如果是朋友間稀松平常的對話,通常會面對著面,即便是并肩站在一起,也常常伴隨著眼神的接觸、表情的變化。
可趙平跟身旁這個人完全沒有眼神交流,可以說,趙平甚至很抗拒跟身側的這個男人交談。
趙平身子反向側著,朝向另外一邊,沒多久,趙平就順著身體的方向,率先走開了,這一系列的肢體動作表明,他有強烈的逃避性。
“我們可以找到這個人,問一問當年特警支隊的事。”江寒聲說,“你認識他么?”
周瑾將視頻里的身影看了又看,江寒聲怕她彎著腰難受,站起身,把手機交給她。
周瑾攥著手機,看看他行動不方便的腿,還有臉上兩道剛剛結痂的傷口。
怔一會兒,周瑾將手機放回口袋里,說:“沒認出來,回頭我找人幫忙看看?!?
江寒聲審視著她的表情,看出周瑾又在撒謊。
人是需要尊重的,即便是說謊。他不想周瑾因此不自在,就像以前一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江寒聲說:“好。”
周瑾一手提起裝筆記本的包,一手挽住他的胳膊,人又重新雀躍起來。
她問:“你們科大哪個食堂最好吃?”
江寒聲回答不上來,說:“我問問學生。”
周瑾扶額:“難為你了,江教授。”
……
兩人簡簡單單吃過飯,周瑾開車送江寒聲回家,此時,鐘表指針已經指向下午兩點鐘。
周瑾停在玄關處沒進門,一邊給江寒聲脫外套,一邊說:“我回組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