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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工作拼命,為查案子,經常到處跑,有時候忙起來,一整天連口水都喝不上。收工回到重案組,通常已經很晚很晚,如果還來得及趕一趟末班車,她就會回家;來不及的話,她就在備勤室里睡。
她生活很簡單,不是工作,就是在休息,休息的時間很少,大概是因為周川的案子沒有水落石出,她覺得自己有片刻放松都是一種罪惡。
江寒聲離周瑾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周瑾下班的某個夜晚,那班公交車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江寒聲戴著黑色棒球帽,將帽檐壓得很低很低,半張臉隱沒在陰影里,沉默地守在周瑾的身后。
剛過了兩站,周瑾就開始昏昏欲睡。人睡迷糊了,身體就慢慢朝一側滑,險些栽下去的那一刻,江寒聲幾乎是下意識用手背扶住她的腦袋。
周瑾沒有醒,他松不開手,手背上細膩的觸感讓他心跳急促,他知道自己不該再靠近了,可他那些深不見底的欲望和渴求在放肆叫囂。
江寒聲忍不住地想,就這一次。
他坐到她的身邊,讓周瑾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寒聲緊張得渾身僵硬,可當時,周瑾靠著他安睡,呼吸聲起伏悠長,公車在路上平穩地行駛,偶爾輕微顛簸兩下,車窗外是深沉的夜,還有星一樣的燈……
時光寧靜到仿佛停止,他有著從未有過的心安。
那晚夜色很好,周瑾在他身邊,他看著玻璃窗外流淌的街景,連風都是柔和的。
離開之前,江寒聲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跟她說:“周瑾,明天見。”
就這一次,僅此而已。
江寒聲從來沒想過打擾她的正常生活,他想要的是看著周瑾肆無忌憚地走在陽光里,為此,他做她腳下的影子。
影子可以不被看見,卻會一直存在。
周瑾聽他說這些,沉默了一會,問:“你就為了一塊不知道丟到哪里的懷表,跟了我三年?”
“是。”江寒聲將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憚于承認,“那塊懷表,是你哥哥周川的東西。”
周瑾輕皺眉頭,回想起周川似乎真有過一塊懷表,是獎賞,也是他的榮耀,周川用不上那么文雅的東西,她卻很喜歡。
周川本來說好要送給她的,她跟他討要,周川卻神神秘秘地說,已經把懷表送給了另外一個更需要它的人。
她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江寒聲。
周瑾越聽,心頭就越沉重,她想到小時候與江寒聲的那些模糊的記憶,再想到結婚后的種種……
周瑾忽然呵出一口氣,像是在釋放某種沉重感。她閉上眼睛,手抵著額頭,低聲道:“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人?”
江寒聲看不到她的表情,無法精確捕捉她的真正情緒,以為她是難能接受。
他道歉:“對不起。”
周瑾苦笑了一下,“對不起?你好像總在跟我說這句話。”
江寒聲的自厭在默默發酵,他說:“那天你不該來相親,不該走進那家餐廳,更不該答應跟我結婚……”
他性格里有卑劣的偏執,偏執到只要周瑾。
以前覺得自己只要能遠遠看著她就足夠了,可一旦真的有了擁有她的機會,那些偏執就會化作無窮無盡的占有欲。
江寒聲知道自己會嫉妒,可他自以為能將這份嫉妒控制得很好,永遠不會凌駕于愛之上。
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蔣誠,不在乎她跟其他男人有親密舉止,可與周瑾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就越難以忍受。
難以忍受別人碰她一根頭發,難以忍受她對其他人的關心,更難以忍受她和蔣誠的糾纏不清……
他渴望周瑾愛他,只愛他,最好比愛蔣誠還要深沉,還要堅定。
他的靈魂貧瘠又空洞,周瑾是他的寶藏,兩個人在一起,他將無窮無盡地向她索取,得不到時,就會控制不住地想要傷害她、霸占她。
“我很痛苦,周瑾,我討厭我現在的樣子”
江寒聲如弦一樣繃緊到極限的身體,在說出這句話后,終于崩斷。
他伸手將周瑾的頭按到自己的肩頸處,聲音有些不正常的顫抖,“別跟我在一起了。”
周瑾抬手回抱住他,貼在他胸膛里,悶悶地說:“那你以后也別喜歡我了。”
江寒聲心臟仿佛停了一下,他抿起唇,低聲說:“好。”
他忍下胸腔里翻涌的痛苦,松開手,要將周瑾放開,跟她好好交代一下離婚后財產分割的事。
可周瑾摟著他,手臂沒有絲毫放松,反而越抱越緊。
“周瑾?”
他頸肩忽然有些熱熱的濕意,讓他驚住。
周瑾在哭?
“換我喜歡你好了。”
“……”
周瑾咬了咬發顫的齒關,說:“我會喜歡你,喜歡到你不討厭自己為止。江寒聲……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人!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人?”
她攥緊他身上的病號服,閉著眼流淚。
五年前,遭受周川的死亡,蔣誠的背叛,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撐下來的,那段日子仿佛讓她心上缺失了一大塊,跟口窟窿似的,回頭再看一眼都覺得冷颼颼的。
可當她知道,知道那段她一個人穿梭在冰冷的鋼鐵森林中、只能用無休止的工作來麻木痛苦的時光里,原來還有江寒聲陪著她,守著她……
那塊填不上的窟窿一下被暖意充盈得滿滿當當。
周瑾眼睛酸熱。
原來她還是被偏愛的,還是被眷顧的。
再談兩章戀愛。
QQ:meng鋼鐵森林117
117
周瑾最近總在流眼淚,把過去五年倔強到不肯掉的眼淚,一并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
江寒聲舍不得推開她,手掌按住周瑾的肩膀,輕輕撫摸著,可他也不敢再擁抱她。
一切都太不真實。
周瑾或許是出于對他的一時愧疚,一時心疼,才在情急之下說出喜歡他的話。
江寒聲需要令自己保持足夠的清醒,避免重蹈那天的覆轍。
等哭夠了,抱夠了,周瑾小聲問:“我們不要離婚,好不?”
她說話尾音有些少女才有的俏,像是撒嬌,也像是在哄人。
江寒聲有點為難,“周瑾,我不想再傷害你了。”
“傷害我也沒關系。”周瑾伸手摸他的臉,“我愿意接受任何考驗。江教授,我想對你好,想愛你,你要月亮,我不摘星星。”
她直白又熱情,那些輕浮的話讓她說得很認真,帶點曖昧的語氣。
“……”
江寒聲聽后,心跳有些不穩。
周瑾見他不給反應,也不氣餒,就說:“你現在不答應,我總能把你追到手。我擅長這個。”
周瑾沒有多想,旨在表達自己勢在必得,江寒聲卻對她的話極其敏感。
他心里一沉,問:“你當初怎么對付蔣誠,現在就怎么對付我?”
江寒聲話語中有抑制不住的嫉妒,給周瑾斗志滿滿的熱情猛潑了一桶冷水。
周瑾啞然片刻。
話一說出口,江寒聲就后悔了,看到周瑾笑容僵在臉上,愧疚感再次涌現。
他沒有再道歉,心想該讓周瑾知道他本性就是這樣惡劣。
江寒聲沉默著挪開了視線。很快,周瑾扳過他的臉,她目光雪亮,簇著火焰,能灼得冰也融化。
“這是第一道考驗嗎?”她質問。
周瑾顯然是有點生氣了,脫掉鞋,直接上床,橫跨在江寒聲的腰際。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說:“那我用點專門對付你的招。”
她按住江寒聲的手腕,手指溜上去,與他十指交扣。
江寒聲尚在驚訝當中,周瑾的嘴唇就已經覆壓下來,她的唇柔軟,吻卻熱烈。如果說在匡山的親吻里夾雜著歇斯底里的野蠻,現在這一吻則全是纏綿悱惻的愛意。
甚至有了一些勾引的味道。
周瑾食指撫上他凸起的喉結,指甲撓了兩下,江寒聲在長吻中發出一聲低低的哼叫,隱忍又性感。
他輕蹙起眉,閉眼,任由周瑾在他身上胡作非為。
周瑾與他分開稍許,摸著他紅熱的耳朵,心里起了點促狹。
她調侃說:“江教授,你叫得真好聽。”
“……”
江寒聲氣喘吁吁著,臉更紅了,恨不能直接把周瑾掀下去。
他忍不住低斥道:“周瑾!”
周瑾問:“這樣追你可以嗎?”
“……”
“還要不要離婚?”
“……”
江寒聲俊臉上隱著惱怒,始終不肯松這個口。
“小氣鬼。”
周瑾嗔了一句,俯身正準備咬他,外頭有人敲了敲門,傳來林秋云的聲音,“寒聲?”
周瑾驚慌之下,一個骨碌從床上滾下來,飛快地扯扯衣角,理理頭發,又心虛地看了江寒聲一眼。
江寒聲剛才還被周瑾調戲得窘迫不已,現在周瑾慌了,他反倒氣定神閑,仿佛終于盼來個能降住周瑾的,他拉了拉歪斜的領口,不禁笑起來。
笑容有些漂亮。
周瑾牙癢癢,忍著繼續啃他的沖動,去給林秋云和周松岳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