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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忽視,也讓江寒聲很痛苦。
“其實只要感情沒有破裂,一切都好說。”于丹說,“你跟江教授也是。你想想,東城區、豐州區的那些警察,誰不拿你老公當寶貝一樣供著?就說劉局,來重案組督辦個案子,天天都想挖墻腳。江教授隔三差五來咱們組里過問案子,難道是因為他看上譚隊了?還不是因為你在這里?!?
“丹姐,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周瑾忍俊不禁,可聽于丹說起江寒聲的這些事,她心里又很甜蜜。
于丹揭開創可貼,幫周瑾貼好傷口,不禁埋怨道道:“但這件事是他做得不對,再怎么吃醋,也不能這樣傷害你。你怎么不揍他?上次那什么友誼賽,一男同志本來還沒怎么樣,你上來一腳絆住腿,兩下直接把人給摁了,這身手去哪兒了?”
周瑾說:“怕他告我家暴。”
“……”于丹噗地笑出聲來,“別怕,你是警察,他不敢還手。”
跟于丹聊到最后,周瑾的心情輕松了很多,白慘慘的臉終于有了點潤紅色。
江寒聲提離婚,周瑾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
她失去過周川,失去過蔣誠,一次、兩次,都讓她沒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她不想再受這種無力無能的折磨,她不想再失去江寒聲。
所以當于丹寬慰她,只要兩個人感情還在,一切都好處理時,周瑾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都是江寒聲在遷就她。
與江寒聲結婚前,兩個人有次約到公園見面,時間定在下午兩點,見面后隨便走走,再去附近的電影院看一場電影,等到了晚上,兩人一起去餐廳吃個飯就回家。
這是江寒聲一手計劃的行程。
他沒有戀愛經驗,連約會都安排得非常老套,沒有新意,但好在也不會讓人反感。
周瑾那天正好休息,江寒聲卻不是,要抽出這一下午的時間去跟周瑾見面,需要他提前完成很多工作。
可他甘之如飴。
他對待約會很認真,周瑾也不好意思含糊,到了下午一點鐘,特意換上一身裙子,穿著高跟鞋,正要出門赴約的時候,重案組一通電話就打來,說是有了案子,要下現場。
周瑾沒辦法,就跟江寒聲打電話說,不然就改天再約。
江寒聲似乎很期待這次約會,就說:“我可以等?!?
周瑾想著看完現場就撤,結果現場情況很復雜,周瑾又跟進了指紋鑒定和DNA鑒定,一直折騰到下午六點鐘,剛剛松一口氣,才忽然想起來被她遺忘的約會。
她再聯系江寒聲時,想要取消這次約會,江寒聲說自己還在原地等,原以為下一秒他就會大發雷霆,但是江寒聲語氣還是那么斯文。
他問她是不是因為太累了,所以才不能見面。
周瑾忙說:“沒有,就是太晚了,怕耽誤你的時間?!?
“沒關系。”江寒聲似乎笑了笑,就說,“今天天氣很熱,我看附近還有冰淇淋賣,你要不要吃?”
周瑾心中的退堂鼓打得正響亮,聽到他這樣問,一刻也坐不住了,一邊往公園趕一邊說:“要!”
等兩人真見到面,已經到了晚上七點鐘,江寒聲就在公園的長椅上,足足等了她五個小時。
他穿得很休閑,短袖長褲,坐在長椅中,在黯淡的天光中,俊得有些醒目。
周瑾跑到他面前,扶著膝蓋喘氣,喊他:“江教授?!?
“怎么跑那么急?”江寒聲讓她坐下,把手里捧著的冰淇淋杯遞給她,蠻不好意思地跟她說,“抱歉,好像有點化了……”
“正好,我愛吃?!敝荑趺磿訔夁@個?累了一天,正渴得要死,奪過來就吃。
她說:“對不起啊,讓你等那么久。你生我的氣,我能理解?!?
周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被愧疚折磨到了頂峰,江寒聲微微笑了一下,將她從“頂峰”慢慢安放回去。
他說:“沒有很久,我也沒有生氣,因為想到可以跟你見面,我很開心?!?
江寒聲說這話的語氣并不曖昧,聲線又那么清淡,仿佛只是在很真誠地陳述一件事實,可周瑾聽得臉上一熱,心里怦怦跳了跳。
她那時候忽然冒出這么一個念頭,她想,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愿意跟她求婚的話,那她一定會答應。
他的耐心、體貼,還有無底線似的遷就,都讓周瑾很喜歡很喜歡。
她不想失去這樣的江寒聲。
她仰在椅子里,正想著該怎么解決這件事,手機屏幕就亮了一亮。
彈出一條消息,是王彭澤發來的。
「寒聲在我這里?!?
……
王彭澤的妻子去世以后,他就單獨住在一棟老式樓房里,這里離研究室比較近。
江寒聲以前在省廳工作的時候,經常過來陪王彭澤吃飯,偶爾也會留宿,所以家里還留著一些他以前的舊衣服。
王彭澤知道他愛干凈,把衣服放在洗衣機里稍微洗了洗,又快速烘干。
期間王彭澤問他餓不餓,雖然沒有得到回答,王彭澤估摸著他也沒吃什么飯。
正好他兒媳婦上次包了些小餛飩,專門送來給他放冰箱了,王彭澤擰開灶臺,給他下了碗餛飩。
全程江寒聲就坐在沙發里,又成了悶葫蘆罐似的一聲不吭。
王彭澤問他發生了什么,他也不說;王彭澤又問是不是跟周瑾鬧得不愉快了,他沉默片刻,才點了點頭。
王彭澤了解江寒聲的性格,從一開始不指望從他嘴里說出太多的話,尋思半天,戴上老花鏡,瞇著眼,給周瑾發了一條短信。
王彭澤用膝蓋懟了他一下,說:“餛飩煮好了,自己去盛?!?
江寒聲說:“我沒什么胃口?!?
王彭澤老眉一橫,氣道:“小狗崽子,跟自己老婆吵架,跑我這里鬧絕食?”
不一會兒,王彭澤收到短信提示的聲音,他瞅了瞅,哼笑了聲,把自己的手機丟給他,說:“看看看看,有沒有胃口?!?
江寒聲瞥見手機上顯示周瑾的名字,頓時用手按住屏幕,有些惱羞成怒道:“老師,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王彭澤打斷他,道,“我歲數大了,可沒那么多工夫陪你再瞎折騰個五六年?!?
“……”
江寒聲將手機握了又握,像是做好了準備,才低頭去看消息的內容。
「王老師,對不起,給您添搜摳摳號:一八七六二四一六捌三煩了。」
「我跟寒聲有些誤會?!?
「等他心情好一點,我去把他接回來?!?
江寒聲:“……”
王彭澤眼見看他僵了半天的后背和肩膀放松了一下,他揶揄地問:“現在有胃口吃餛飩了嗎?去,給我也盛一碗出來?!?
江寒聲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也沒回信息,放下手機后就徑直去了廚房。
王彭澤摘下眼鏡,仰在沙發上嘆道:“唉,沒出息啊。”
108
周瑾晚上沒回家,索性就睡在宿舍里湊合了一宿。睡到第二天上午,有人哐哐敲門,周瑾以為打雷,整個人一下就醒了。
她先是迷蒙一陣,看窗外天色果然陰沉沉的,又聽到敲門聲,才反應過來有人。
她穿上鞋去開門。
因為腳剛被玻璃扎過,雖然傷口不深,但走起路來還是疼。她一瘸一拐挪到門前,拉開門,高大的身影便籠罩下來。
她抬頭,見是蔣誠,今天罕見穿了一整套警服。他摘了警帽,頭發打上發膠,額頭與眉目露出來,五官顯得格外英俊,因此肅整的警服到他身上,也給穿出了風流倜儻的味道。
蔣誠手臂撐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瑾,問:“你真睡在這兒?”
周瑾見是蔣誠,煩心事鋪天蓋地襲來,也提不起多大精神,說:“我加班。”
她又瘸又拐地去拿外套穿上。蔣誠看她走路不太對勁,問:“腳怎么了?”
周瑾說:“沒事?!?
蔣誠攔在門口,周瑾側身想要出去,蔣誠握住她的雙臂,又重新將周瑾推回來。
兩人離得近了些,蔣誠身上煙味淡了很多,警服上有肥皂那種特殊的清香。
“小五,你能別這樣對我嗎?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不喜歡我,我認了,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不做戀人,連說句話都不行?”
“我沒有?!?
蔣誠輕佻地看著她,“真沒有?”
周瑾看他又擺出以前那副無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踢了他一腳,“真沒有!我就是有點累了?!?
蔣誠抱著吃痛的地方,佯裝疼道:“我這是新制服,弄臟了你給我洗么?”
周瑾有些好奇,問:“哪兒找來的?”
蔣誠站好,往后退了兩三步,立正站好,問她:“讓丹姐給我準備的,怎么樣?像不像你以前夢中情人的樣子?”
他跟姚衛海說過,無論如何,也想以警察的身份,回去再見一見周瑾。
所以他站在這里,接受周瑾目光的檢閱。
周瑾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然后說:“很好看。”
蔣誠:“……你沒有別的話想跟我說?”
此時,一位警察跑上來,對蔣誠說:“蔣警官,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譚隊叫你下去?!?
他看了眼周瑾也在,又說:“師姐,正好,譚隊也在找你。”
蔣誠遙遙招了下手,“好,這就過去。”
周瑾穿上外套,盡量忍著腳下的疼痛,讓人看不出異樣,說:“走吧?!?
周瑾和蔣誠一起來到了監控室,譚史明先跟蔣誠握了握手,又把目光落到周瑾身上,哼道:“報告寫得不錯?!?
周瑾眼睛一彎,“以后能出外勤了嗎?”
“看你表現?!弊T史明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認可,轉向蔣誠說,“我們需要你指認視頻中參與非法貿易的人員?!?
蔣誠說:“沒問題?!?
緊接著,一排一排的嫌犯依次走進指認室,蔣誠從中指認了恒運物流中參與非法貿易的主干人員,一共三個,之后分別帶進審訊室。
他們三個人一開始什么都不說,即便是面對交易視頻這樣的證據,他們也是裝瘋賣傻,一問三不知。
越是逼問,他們越是動搖,心理防線壓到最后的極限,他們死死守住,長久沒有開口。
譚史明估摸著他們的精神已經被磨耗得差不多了,最后讓蔣誠親自進去負責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