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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史明跟她做師徒時間不長也不短,卻還是第一次見她那么氣勢洶洶,眼睛中有種無法撼動的堅定。
譚史明道:“周瑾,你可以相信蔣誠的話,但重案組組長不能。金港行動已經(jīng)證明,這群犯罪分子可以毫無忌憚地針對警察展開報復行動……萬一,蔣誠又是另外一個圈套呢?”
“如果蔣誠手里的那個U盤中確實有賀武等人從事非法貿(mào)易的證據(jù),能不能證明他是可信的?”
賀武已經(jīng)是這伙犯罪組織當中的骨干人物,他們想要報復警察,也沒必要犧牲掉賀武和整個恒運物流。
無論怎么樣,他們都要先從廣旗銀行的保險箱中拿到U盤。
譚史明覺得可以一試,說:“拿到U盤并不難。”
周瑾點頭:“在沒有內(nèi)鬼的情況下確實不難。”
譚史明心思一沉,警隊里的內(nèi)鬼始終是心腹大患。
片刻后,他眉心舒展,說:“這或許是個機會。”
周瑾笑起來,微揚起下巴說:“沒錯,捉到內(nèi)鬼的好機會。”
他們師徒二人算是想到一塊去了。
譚史明略一沉吟,說:“不過這件事,你得讓我好好想想。”
……
譚史明初步制定了一個行動計劃,只是不敢保證內(nèi)鬼一定會上鉤,以及派遣誰去執(zhí)行也是個問題。
譚史明仔細思考著,最終決定給江寒聲撥打一通電話。
他將利用U盤來引內(nèi)鬼上鉤的計劃告訴了江寒聲,請他分析一下行動的可行性。
江寒聲想了想,說:“將U盤的消息放給警隊的人知道,內(nèi)鬼會很快把這件事傳遞出去,為了保住賀武,他們一定會想盡千方百計趕在警方之前銷毀證據(jù)。”
譚史明可以全程監(jiān)視知道U盤存在的警員,一旦他有所動作,就立刻實施抓捕。
譚史明問:“這么說,你也覺得可行?”
江寒聲靠著窗邊,目光晦暗,投向了已經(jīng)熟睡的周瑾。
他道:“譚隊不是擔心計劃不可行,你是挑選不出合適的人選去執(zhí)行這個任務。”
重案組組長制定行動計劃,根本用不著江寒聲替他參謀把關。
譚史明被識破心思,說:“什么都瞞不過江教授。”
譚史明手下現(xiàn)在可以調(diào)用的人中,只有周瑾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而且他培養(yǎng)周瑾,不是為了讓她一直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辦事,或者只坐在辦公室中端茶倒水打報告的……
江寒聲猜到譚史明打這通電話的目的,說道:“周瑾一定會做得很好。”
譚史明無聲地嘆了口氣,說:“有江教授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兩人無言對峙片刻,江寒聲又道:“留心蔣誠的安全,提防有人滅口。”
譚史明說:“放心。”
譚史明扣下電話,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搖頭嘖道:“真大度啊。”
……
海州鴻天商廈地處繁華地段,雖然是周一,可來逛商場的客流量不少。
譚史明在會議上說,蔣誠把恒運物流從事非法貿(mào)易的證據(jù)存放在了飛帆高爾夫俱樂部的儲物柜中。
“他”聽后,心中半信半疑,不敢確定這個情報的真假,習慣性地猜忌是不是陷阱。
有時候“他”會積極執(zhí)行身為警察的職責,就算抓到“他”一條船上的人也在所不惜,“他”首先要掩藏好自己警察的身份。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猜忌得到了確認。
譚史明將“他”以及重案組的其他幾個成員秘密叫到了辦公室。
譚史明說蔣誠透露了警局有內(nèi)鬼的事,剛才在會議上所說的高爾夫俱樂部只不過是一枚煙霧彈。
U盤真正所在的位置是鴻天商廈。
譚史明給予了“他”絕對的信任,太好笑了,譚史明一定想不到“他”就是那個內(nèi)鬼。
不過也幸虧,幸虧譚史明信任“他”。
譚史明不準參與行動的人員與外界聯(lián)系,“他”打不了電話,就把重案組的那盆蘭花擺到窗臺上,暗示有危險。
那個叫七叔的人派了一個快遞員進來傳消息,命令“他”必須在警方拿到U盤之前銷毀它。
事成之后,七叔會打五百萬到“他”的海外賬戶上,而且要求“他”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真失敗了會怎么樣呢?
跟他們共事也有不少年了,“他”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一旦失敗,自己不會有好下場。
“他”一定要成功。
“他”被譚史明安排在商廈外的對面巡邏,兩個人一隊,在外策應,及時應對突發(fā)情況。
而親自去拿U盤的人是周瑾。
“他”收到周瑾已經(jīng)進入商廈的消息以后,停了一會兒,借口去商廈里上廁所。
同事笑他,怎么關鍵時刻掉鏈子,讓他快點回來。
“他”的動作迅猛,沒人知道“他”有這么敏捷的身手,不到一分鐘就進到二層的廁所中。
在那里,“他”換上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拉上面罩,朝七層走去。
“他”心里暗暗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替戚嚴拿到U盤,就跟他們一刀兩斷,然后帶著錢遠走高飛。
去哪里呢?
歐洲,美國,或者墨西哥……哪里都好,比一輩子就待在海州市這種爛透的地方要好。
商廈七層有一個小型的室內(nèi)兒童游樂場,配備儲物柜。
最近游樂場翻新裝修,娛樂設備上刷了一層新的油漆,不能營業(yè),所以這里幾乎沒有人,光線也很不好。
不過沒關系,“他”喜歡黑暗一點的地方。
譚史明說,蔣誠就把U盤存放在左數(shù)第三列第五排的柜子里。
想打開柜子,需要鑰匙,蔣誠本來有一把,結(jié)果丟在了匡山西里,周瑾現(xiàn)在去了前臺處拿柜子的備用鑰匙。
“他”心里鄙夷,不禁笑笑婆潑文
⑵⑶0⑵0⑹⑼⑷⑶0周瑾哪里都好,不過女人到底是女人,做事就是容易婆婆媽媽、循規(guī)蹈矩。
“他”彈開折疊刀,往柜門的縫隙中一別,柜門就被打開了。
結(jié)果,“他”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他”先是疑惑了一下,心想是不是找錯了柜子,在“他”準備重新確認的時候,他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心頭猛然一跳。
“別動。”
忽然,一道光束從“他”身后打過來,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他”,那種尖銳森然的指向感幾乎像利劍一樣刺在他的后背。
“把刀丟到一邊,然后舉起手,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
他不得不照做。
周瑾逆著光線,身影顯得格外高挑纖瘦,她臉頰雪白,目光警惕而黑亮,死死地盯著他。
頭發(fā)長了不少,所以有些凌亂。
他們彼此之間很熟悉,即便他戴著面罩,周瑾看到他那雙眼睛,也很快認了出來。
“為什么會是你?”
大概有三四秒,她都沉浸在震驚當中。周瑾重新握了一下手中的槍,讓自己拿得更穩(wěn)。
她道:“趙平。”
他笑了一聲,拉下面罩,笑起來還會露一口白牙,說:“師姐,你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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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直直地盯著他,問:“為什么會是你?”
趙平?jīng)]看到她發(fā)紅的眼眶,以及那蒙蒙的水光,以為周瑾是瞧不起他,譏蔑著反問:“怎么不能是我?因為我太普通了,你們沒有人把我放在眼里。”
周瑾說:“回去把話一五一十地跟我說清楚!”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師姐,你敢對著我開槍嗎?”
趙平像是早就看透周瑾的脾性,笑嘻嘻的,忽然張開雙手朝周瑾快步走來。
眼見他越逼越近,周瑾卻遲遲無法朝扳機。
她咬咬牙,將槍丟下,一拳朝趙平的臉砸去!趙平臉被打偏,舌抵著腮舔舔血腥,呸出一口血,側(cè)頭躲過周瑾再揍過來的拳頭。
抬腳重重踹向周瑾,周瑾腹部就跟被什么東西搗爛一般,劇烈的疼痛感逼著惡心感,幾乎從她喉嚨里涌出。
她上去又是一拳,被趙平接住,這次周瑾沒停,擰轉(zhuǎn)身體繞到他的后方,曲肘往他后背猛地一懟!
尖銳沉重的力量打得趙平一個趔趄,他趁著周瑾沒回頭,五指一下抓緊周瑾的頭發(fā)。
發(fā)絲間傳來的劇痛讓周瑾低哼一聲,她順著趙平力道的方向仰起頭,疼得唇在顫抖,急促地出著氣。
趙平眼睛黑沉沉的,說:“師姐,你放過我行不行?”
周瑾一咬牙,從腰間拔出一把小刀,反手往趙平面門刺去!
趙平來不及躲開,刀尖從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血汩汩流出。
他與周瑾扯開距離,目光瞥了他丟在地上的折疊刀,周瑾很快發(fā)現(xiàn)他的意圖,搶在他前面踢開折疊刀,又朝趙平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趙平有些詫異地捂著胳膊,“你怎么……”
周瑾冷言冷語地問:“你叫我一聲師姐,不知道我在警大搏擊比賽上拿過亞軍?”
趙平狂笑起來,道:“你該不會真以為我上過什么京州警大吧?周瑾,算起來我還比你大四歲呢,白讓你占那么久的便宜。”
支援的人已經(jīng)趕到,趙平作勢再去拿匕首,虛晃一槍,趁著周瑾阻攔的時機,豹子一樣竄至黑暗當中。
周瑾拔腿就追。
他本來是要下樓,樓下警方已經(jīng)疏散民眾,往上追過來,沒有辦法,他只能用往上跑,跑到頂樓天臺,才是真正的窮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