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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哂笑道:“這么說,你是被逼上梁山的?”
“不過求個富貴而已。”
七叔說:“那……誰整得你,最后查出來了嗎?”
“一早就知道。出獄以后,賀老板把人綁到我面前,我親手剁掉他兩根手指,留了他一命。”
“你該殺了他。”
“有時候,活人比死人有用得多。”蔣誠說,“我替賀老板做生意,多一個交情就多一條生財的門路,想在黑白兩道都說得上話,不單單要靠槍,還要有容人的氣量”
蔣誠將“兵”推過河,再問:“七叔,你說呢?”
這句話聽進七叔的耳朵里,倒像是他在為自己從前的警察身份做出得申辯。
七叔笑瞇瞇的,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我們這種在槍林彈雨里蹚慣了的,脾氣大了些,手下正缺你這樣的人。”七叔抬起手,一側的阿峰交給他一把手槍,他反手扣在棋盤上,“不過,要是不見點血,我們怎么知道你是一頭能廝殺的狼,還是一條只會吠的狗?”
蔣誠:“七叔想吩咐我做什么?”
七叔調了調手指,緊接著,那一開始用槍指著蔣誠的人走過來,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擱在那把槍上。
蔣誠拿起來看了眼,手指輕微捏緊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制服正裝,鏡片下的眼睛略顯得晦暗,正是姚衛海。
……
“是陷阱。”
江寒聲雙手杵在桌面上,臉蒼白而清雋。
譚史明百思不解,問:“你指得是金港碼頭的收網行動?我們得到可靠的線報……”
事情已經到了緊急的關頭,江寒聲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跟譚史明解釋,說:“五年前死得那個人不是戚嚴。”
江寒聲在懷疑現場有第五個人存在以后,馬上聯系了當年給戚嚴驗尸的法醫。
江寒聲問,戚嚴頭骨上有沒有遭鈍器擊打形成得傷口。
因為“817”案情重大,參與過此案的人幾乎都印象深刻,所以即便不翻尸檢記錄,法醫也肯定地給出了回答沒有。
除了眉心的那道槍傷,“戚嚴”頭上沒有任何傷口。
然而江寒聲清楚地記得,他曾因一時憤怒打傷過戚嚴。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佐證,就是他的那塊懷表。
戚嚴見到那塊懷表以后,就找到了能折磨得江寒聲發瘋的方法,且樂此不疲。
當著江寒聲的面,戚嚴銜著懷表上的細鏈,癡迷地親吻過懷表里的照片,跟江寒聲“商量”怎么殺死那個女孩子,才是最極致的藝術。
那塊懷表是戚嚴此行最大的戰利品,是他被警察圍追堵截一個月后唯一的宣泄口,所以他一直隨身攜帶。
然而在江寒聲親手擊斃戚嚴以后,姚衛海指揮行動組清理現場,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江寒聲遺失得懷表。
它不在戚嚴身上。
準確來說,懷表不在那個被江寒聲擊斃的人身上。
五份餐盒、消失的傷痕、遺落的懷表,三處疑點都在印證著同一件事
當初江寒聲親手殺死的人不是戚嚴,很有可能是他沒有見過的“第五人”……
是戚嚴的孿生兄弟?還是替身?
但無論是什么,他將發生在寧遠、金港和海州的連環殺人案定性為模仿作案,就是極大的錯誤。
江寒聲說:“戚嚴在‘817’犯罪組織中有很高的話語權,如果他沒有死,今天這次交易一定有他的參與。”
如果敵人僅僅是毒梟,在收網行動中警匪交火在他們預料之內;可對方是戚嚴,一個犯下“817”劫槍大案,專門殺害兩名特警向警方示威的亡命之徒。
那么這次究竟是真正的交易,還是戚嚴故意放出的誘餌,為了引警方上鉤,以圖報復當年的一槍之仇?
一時間連譚史明也不能確定了。
時間是晚七點十分,距離交易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譚史明面色一沉,必須在短時間內做出判斷與權衡。
他先是聯絡了盯梢的警員,問:“賀武出發了沒有?”
對方回答:“沒有,他還在瑞祥大酒店吃飯。”
譚史明越想越不妙,握緊手機,起身推門而出。
周瑾就在門外等候,跟了幾步,喊道:“師父,這次行動是不是關系到‘817’……”
譚史明回身一推,讓她站住,沒說一句話,轉身走向臨時指揮中心。
周瑾如同迎頭被澆了一桶冷水,愣在原地。
就像五年前一樣,什么人都有資格進到專案組,只有她被排除在外,除了眼睜睜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整個收網行動,除了相關人員,專案組沒有走漏半點風聲。
江寒聲在確認第五個人存在以后,立即去找姚衛海匯報情況,找不到人,方才從譚史明口中問出了這次行動。
而姚衛海早已經親自帶隊前往金港碼頭了。
臨時指揮中心。
譚史明令技術員調好頻道,迅速聯系上姚衛海。
姚衛海剛剛回應了一句話,聲音就被淹沒在一陣嘈亂刺耳的雜音之下。
譚史明大驚:“怎么回事?”
技術員緊急排查原因,明顯有些慌亂,道:“信號被切斷了!”
PO18鋼鐵森林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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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人員一刻不敢停地排查通訊故障。
譚史明沉下心思,當機立斷,請求金港碼頭附近的警力增派支援,火速趕赴現場。
指揮室的氣氛繃緊,譚史明正在向新的增援隊伍說明金港碼頭的狀況。
“今晚七點半,一艘滿載著毒品的貨船將會停靠在金港碼頭。此次前來交易的買家,是一個潛藏在海州市多年的犯罪集團,他們的頭目就是警方追查多年的大毒梟老蝎。”
老蝎,真實姓名、年齡、身份均不詳,甚至連一張正面照片都沒有,在警方以及涉毒人員印象中,他僅僅是一個代號,毒品的代號。
譚史明能給出的信息不多,只能謹慎,再謹慎。
“我們接到最新消息,參與這次交易的人員中,有一個叫戚嚴的犯罪分子,這個人正是五年前制造‘817’劫槍案的領導者。戚嚴仇恨警察群體,這次金港碼頭的交易,不排除他提前制定過針對警方的報復計劃,我們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譚史明放沉聲音,說道:“毒販攜帶槍支,重復一遍,毒販攜帶槍支。”
……
命令一到,重案組中包括趙平在內的外勤隊也同樣荷槍實彈,整裝待發。
由于任務緊急,場面多多少少有點混亂。
趙平穿好防彈衣,正檢查警槍時,就見周瑾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了。
她拉開柜門,一手掀開襯衫衣角,眨眼間脫下來,飛快地換了一件更貼身方便的黑色上衣。
趙平瞪大眼,喊道:“周瑾!”
他將柜門一合,沒像往常一樣貧嘴喊她師姐,直接問:“你來干什么?”
周瑾將槍套別上腰,說:“跟你一樣。”
趙平:“……”
她眼眶通紅,明明是委屈、冤枉到極點的情緒,藏在她堅硬如鐵的外表里,就只有一句話我不甘心。
趙平原本還想勸周瑾幾句,對上她這樣一雙眼睛,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出門,周瑾正好撞上江寒聲。
目光相碰的一瞬間,不等江寒聲質問,周瑾上去,率先擁抱住他。
“別攔著我,行嗎?”
江寒聲嘴唇動了動,周瑾的力道不大,卻仿佛將他定在原地似的。他閉上眼,手臂緊繃得發抖,將她緊緊回抱在懷中。
少頃,他深呼出一口氣,已經做好心理建設似的,手臂也隨之松開了她。
他低聲說:“注意安全。”
得到江寒聲的回應,周瑾如釋重負,心頭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安穩感。
周瑾手指點在防彈衣上,示意他別擔心。
經過江寒聲的身邊,沒走開兩步,周瑾又倒退回來,拉住領帶,給了他一個非常倉促的吻。
嘴唇上殘存的柔軟濕潤,令江寒聲錯愕地愣住了。
周瑾伸手捻了下江寒聲的耳垂,說:“謝謝。”
一直以來,她都需要有這么一個人,在所有人都對她說“不”的時候,還有他站在她的身邊,愿意理解她、支持她。
江寒聲就是這個人。
盡管對他而言,這樣的決定尤其殘酷。
……
隨著隊伍到樓下集合,坐進警車,周瑾根據耳機里下達的指令,開始對表。
對表完畢后,她按住步話機,向譚史明報告:“重案組周瑾,請求加入增援行動。”
譚史明一聽到周瑾的聲音,眉頭大皺,幾乎是怒吼道:“誰讓你去的!”
“譚隊,讓她去吧。”
江寒聲進到指揮室,應在譚史明身后的不遠處,說:“為這一天,她準備很久了。”
他聲音在這指揮室中顯得過分平靜。
譚史明不由地嘆了一聲,身為師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周瑾為之付出的努力?
他按住通訊按鈕,跟周瑾說:“聽從指揮,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