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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神秘地回答:“你運氣不錯,碰上我,不太能花錢?!?
“恩?!苯曊J真地回答,“我運氣真好?!?
他一認真,反而讓周瑾有些不好意思,她低頭繼續疊衣服。
江寒聲神色淡定,勤勤懇懇地將一條薄軟的黑色內褲放到收納盒中。
周瑾瞥見,心跳加快,頓時淡定不住了,火速將整個收納盒奪到懷里:“這個我自己收!”
江寒聲:“……”
直到下午,搬家公司的人上樓,幫忙將所有行李抬上車。
周瑾站在門前,玄關的燈一滅,寂靜頓時陷了下來。已是黃昏天,客廳里鋪著霞光,有輕微的灰塵粉末在光束里蕩漾。
空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回憶洶涌。
這點反而奇怪,期間過了這么久,周瑾沒想到過他,要離開的時候,蔣誠的身影又忽然清晰起來。
......
在浴室,打開門,就會有白騰騰的熱氣冒出來。她仿佛還能看見蔣誠在里面,水珠順著他好看的眉毛往下淌,浴室被他搞得亂七八糟。
蔣誠年紀分明不小,卻還有少年似的臉,朝她窘迫地笑:“小五,過來,給我洗洗頭。”
他的胳膊還綁著繃帶,抬不起來。
在抓捕行動中,他第一個撲上去,沒想對方還隨身帶著兇器,轉頭就被砍了一刀。
……
在客廳,蔣誠仰在沙發上呼呼大睡。她過去給他蓋毯子,他眼睛沒睜,嘴巴就已經咧開笑,抓住她的手,將她扯倒在自己身上。
周瑾煩他又戲耍人,膝蓋往他要害上頂。蔣誠驚訝,眼疾手快地擋住,三兩下就將她反制住。
她被按在沙發上,蔣誠在她背后,低頭往她后頸上啃了一口,“我教你的,你拿來對付我?”
她紅著臉,罵他:“臭流氓。”
蔣誠哈哈大笑,“流氓我認了,臭倒是不臭,歡迎周警官取證。”
他扳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對向自己,胸膛貼過來時,身上有陽光烈曬后特有的味道。
……
在臥室,她一睜開眼,就能看見蔣誠躺在她身邊。半張臉陷在枕頭里,手搭在她腰上,呼吸輕而綿長。
他有英朗的臉,黑的頭發,睡得那么安穩。
她又想起來,蔣誠第一次躺到這個床上,抱了她很久很久,才用低低的聲音說:“小五,我終于有我自己的家?!?
他的身影在目光所至的每一處浮現,看向她。
“小五,恐怖片看不看?”
“小五,你來救救命吧,陽臺上的仙人掌好像被我養死了?!?
“小五,我頭疼?!?
“小五?!?
……
……
“周瑾?!?
江寒聲冷淡的聲線將她的恍惚一下截斷。
周瑾呼吸一頓,視野在剎那間收窄,收在江寒聲的臉上。
她如夢初醒,望了他一會,問:“好了?”
江寒聲握住她的手,低聲說:“走吧。”
周瑾笑笑,沒有再回頭。
門“咔”地一聲關上,阻隔著外界,死氣沉沉的寂靜像藤蔓一樣,很快爬滿房間。
……
第二天,周瑾穿上淺藍色襯衫,藏青制服,去重案組見譚史明。
江寒聲與她一起來的,譚史明見到兩人,先對江寒聲說:“姚副局已經到了,正在專案組辦公室?!?
江寒聲心照不宣:“我知道了?!?
譚史明心底也有些納悶。
姚衛海今天早晨剛到,就組織會議了解一下案情的進展程度,會議過后,他跟姚衛海談起重案組外聘的顧問,見姚衛海的反應,他似乎一早就聽說過江寒聲。
不過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江寒聲以前在省廳犯罪研究室,跟著他的老師接手過不少重案、要案,姚衛海聽說過他,也是正常的。
譚史明沒有太多疑心,目送江寒聲出去以后,他往椅子上一仰,開始嘲諷周瑾:“這回可算把你辦住了。”
“……師父,您就別再落井下石了?!?
譚史明說:“配合審查,不會有事的。”
江寒聲靜靜站在門外,面沉似水。
門內,隱約傳來周瑾義正言辭的聲音,她說:“如果我在工作中的確出現失誤,違反警隊紀律,我愿意接受處分?!?
“但要是查明我沒有過錯,我想請求立刻復職,參與‘817’一案的偵查工作。”
他眼底的黑色微微加深,朝專案組辦公室走去。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姚衛海請進。
他抬頭,看見年輕人西裝革履,削瘦清俊的臉頰,烏黑的眉與眼,相較于五年前在省廳工作時的江寒聲,現在的他看上去更加沉穩內斂。
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姚衛海嘆了一聲:“還真是你?!?
江寒聲點頭打招呼:“姚局?!?
姚衛海說:“你老師辛辛苦苦把你安排到科大任教,就是希望能保證你的安全。現在你又回來調查這件案子,也不想想要冒多大的風險?”
江寒聲眼睛黑沉沉的,回答說:“躲,永遠不是辦法?!?
32
姚衛海看著他,終于找到江寒聲過往在省廳時的影子。
他剛到省廳時,年輕氣盛,滿身的才干與銳氣,憑借敏銳的觀察力和出色的專業知識,幫助他老師王彭澤偵破很多起重大案件。
姚衛海與王彭澤是同一所學校畢業的,兩人早有私交,閑余飯后會談起江寒聲。
王彭澤對江寒聲,一向忍不住欣賞與贊嘆。他說過,有這么一位優秀的學生,也是他畢生難得的機遇。
不過他們師生有一點不合王彭澤不喜歡江寒聲的急于求成。
江寒聲來到犯罪研究室任職,有獨立辦案的資格后,對案件來者不拒,拼了命似的工作。
對敵人,對自己,江寒聲骨子里都有一股隱忍的狠勁。這股狠勁,令王彭澤這個做老師的有些不安。
王彭澤問過他:“你做這些,究竟是為了尋找一個真相,還是貪功?”
江寒聲思考了很久,神色認真回答他:“想要被一個人看見?!?
王彭澤有次喝醉酒,跟姚衛海說起這件事,還在長吁短嘆:“這孩子還不如拿套話騙騙我,說是為了公平正義呢。”
那樣的回答,令他失望透頂。
王彭澤認可江寒聲的能力,但對他的信念無法茍同,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讓江寒聲參與偵查工作。
直到“817”一案……
……
姚衛海雙手平放在桌子上,說:“出于安全考慮,我不希望你繼續參與這件案子。”
江寒聲似乎早就料到姚衛海會有這樣的安排,面色平靜,只問:“周瑾停職,也是你的意思?”
姚衛海點頭:“這個女孩子,我在五年前見過她一面,她哥哥周川是當年犧牲的特警之一。她后來加入重案組,多半也是沖這件案子來的,可越是這樣,就越對行動不利,所以……”
“假如真是這樣的原因,第一個停職的人不該是她?!?
江寒聲口吻輕淡,仿佛在說無關緊要的事。
可聽進姚衛海心里,泛出一絲絲森寒,“……”
辦公室中陡然沉默下來,空氣長久地僵硬著。
片刻后,還是江寒聲先開口:“姚局是專案組的負責人,如果沒有線索,相信您也不會回來。不過在下一步行動之前,有一個人,希望您能注意?!?
“誰?”
江寒聲說:“蔣誠?!?
姚衛海眉間一抽,“為什么?”
江寒聲微微側首,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兩三秒,問:“姚局不先問他是誰么?”
姚衛海:“……我來之前看過案件報告,他是賀武手下的人。”
江寒聲點頭:“他以前做過警察?!?
姚衛海等了半晌,不見下文,詫異地問:“就這些?”
江寒聲似笑非笑:“我想足夠了?!?
江寒聲禮貌地向姚衛海道別,出了門,唇角那一絲笑容完全消失。
他的眼似沉著墨,一路走,一路在想。
想關靈案件的疑點,也想郭山福寧街的案子。
一年前,賴正天被打廢左手,過程中伴隨著性侵害,這件事對賴正天的心理造成致命打擊。
江寒聲去郭山派出所看過記錄。
當時參與性侵的三名人員,其中有一個人是坐過監獄的,留有案底。最早的一次案底是在八年前,這個人因為強奸未遂入獄。
江寒聲再查了查這樁案件的案卷,通常不會有人在意最開始是誰出警的,可江寒聲一眼就看到了,在一頁薄薄的警情記錄上,底端顯示當時的出警人員蔣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