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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的關注和輿論。
市局領導親自責問案情,重案組不敢懈怠,這一周里,周瑾以及其他同事幾乎日夜不休、馬不停蹄地在調查。
可惜一周過去,案情沒有太大的進展。
回到辦公室,周瑾疲憊得有些睜不開眼,強打起精神,翻看走訪調查的筆錄。
久了,脖子僵硬得發疼,她仰頭揉著,再低頭時,才看見她辦公桌下那束已經快要枯萎的玫瑰花。
這是三天前收到的,當時她要出任務,玫瑰花里的卡片也沒來得及看,就隨手丟到辦公桌下,直到這一刻,周瑾才終于有時間去注
意它。
一張卡片,應當是花店附贈的,淡粉色的紋理,上面用鋼筆寫下遒勁有力的字體,“致周瑾小姐”。
這手好字,周瑾想認不出也難,是江寒聲送得。
她將玫瑰花撿起來,放回桌上,捻著干萎的花瓣,好一陣兒,她才知道自己應該回家一趟了。
江寒聲在大學當教授,為了出行方便,就在學校附近購置了一套公寓,是個一居室,平時只有他一個人住。
今天也是周瑾第一次來到他的家。
公寓寬敞明亮,裝修色調灰白偏冷,一如江寒聲本人的性格,冷淡、沉默。
她腳上踏著江寒聲的拖鞋,身上穿著江寒聲的睡衣,直到這時,她才恍然認識到,她真的跟這個男人結婚了。
周瑾的心莫名其妙跳了跳。
這時,江寒聲從洗漱間出來,門“咔噠”一聲,聲音不大,但讓她驚了一驚。
周瑾抬頭望向他,“江……”
“吹干頭發再睡?!?
周瑾是短發,烏黑柔軟,看上去干練爽利。
其實她小時候頭發很長,跟緞子一樣又黑又亮,后來一剪刀下去,就成了現在的長度,倒也不心疼,少了許多煩惱。
她遵照江寒聲的指示,回洗漱間將頭發吹干了再出來。
江寒聲已經上了床,正借著床頭燈看書,書面看不清,也不知道是什么書。
現在周瑾也根本沒心思去關注他在讀什么書,她在想:“我該睡哪兒?”
跟他睡一張床?他們從見面到結婚,不過就三個月,兩個人的進展遠沒有那么快,貿然上床,恐讓江寒聲以為她圖謀他的美色。
打地鋪?
這主意挺好。
周瑾說:“我睡地上,明天一早還要回局里,怕吵醒你?!?
江寒聲抬頭看向她。
他的眼是丹鳳眼,眼尾狹長,眼皮單薄,瞳色漆黑漆黑的,目光就似手術刀一樣鋒利,能將人徹頭徹尾地剖開。
江寒聲的學生給他這樣看一眼,估計要鬼哭狼嚎,然而周瑾從他的目光里就看出一種神態:“你見鬼了吧?”
雖然江寒聲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可無形的壓迫讓周瑾明白,她就不能睡地上江寒聲的紳士風度不允許,但他本人也分明沒
有一點要舍身去打地鋪的意思。
周瑾烏龜一樣地挪上床,靠著床的邊邊,扯了點點被角,小心翼翼地躺下。
“明天幾點?”江寒聲還在看書,貌似心不在上頭,突然問了一句。
周瑾一愣,“什么幾點?”
江寒聲說:“幾點上班,我送你?!?
周瑾連忙拒絕,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乘地鐵過去,很快就到了。你忙你的就行。”
江寒聲:“不忙?!?
周瑾:“……”
凡是江寒聲打定主意的事,當真很難拒絕。
過了片刻,江寒聲放下書,伸手將床頭燈拉滅,房間里一下全黑了。窗簾并不是完全的遮光,有些許光亮透進來,晦暗朦朧。
兩個人沉默,再沉默。
周瑾知道他沒睡著,他肯定也知道她沒睡著,裝下去太尷尬,周瑾試圖打破這份尷尬:“你剛才看得什么書?”
“《指環王》?!?
“……哦?!?
這實在不像是江寒聲會看得書,周瑾以為他要看一堆高深莫測、連書名都讓人聽不懂的專業書籍。
沒想到是魔幻。
周瑾干巴巴地說:“我就聽說過……電影拍得很好……”
他低低“恩”了一聲。
周瑾又說:“玫瑰花,我收到了。謝謝?!?
江寒聲不冷不淡地回答:“學生做實驗種得。你喜歡就好。”
“哦,那謝謝學生?!?
江寒聲:“……”
周瑾認為這樣短暫的交流是必要的夫妻任務,她完成任務,就能安心地說一句:“我睡了?!?
江寒聲沒有回應。
靜靜的呼吸聲在房間里此起彼伏。周瑾累得要命,可真躺下來,一時半會兒反而睡不著。
她想起與江寒聲的婚姻。
兩個人小時候就認識,長大后就不常聯系了,如今能再見面,還是因為雙方父母組局。
對于婚事,江家和周家的父母比他們兩個當事人還熱情。江寒聲和周瑾約過幾次會,八字還沒畫上一撇,上一輩的就已經在盤算怎
么當親家。
江寒聲話不多,性格也淡,沒想到做事情倒是驚天地泣鬼神,三個月后就跟她求了婚。
更好笑的是,周瑾做事風格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竟然一口答應了。
江寒聲至少忠誠。
周瑾最看重他這一點。
“周瑾。”
他喚了她一聲,周瑾本來昏昏沉沉的神志漸漸清醒過來,她夢囈似的應了句,“我在。”
略帶涼意的手掌撫上周瑾的背。
她渾身打個激靈,徹底清醒,反弓著腰,躲開江寒聲的手,回頭問:“干什么?”
猝不及防的,炙熱的氣息侵犯似的近了,江寒聲吻住她的唇。
一下淺,一下深,淺是試探,深是忘情。
周瑾愣了兩三秒,等反應過來,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抗拒。他身上有干凈清爽的味道,周瑾說不上來,可聞著舒適又安心。
他的吻并不激烈,卻深情,又不知道哪里來的本事,仿佛天生,知道怎么用一個吻來表達他的請求。
周瑾至少感覺得出。
她沒那么矯情,答應跟人結婚,還要清高地拒絕這種請求。何況江寒聲長得那么英俊。
她扯著他的領子,漸而熱切地回應他的吻。
唇舌糾纏間,他抬手捏住周瑾的臉,與她分開少許。黑暗里,只有他的眼睛里有焰火光芒,像星辰一樣。
周瑾輕輕喘了幾聲,故作鎮定地說:“你身上真好聞。”
“是么?”他聲音有點沙啞,周瑾聽著,耳尖癢癢的。江寒聲湊得更近,輕聲問:“會比蔣誠好么?”
PO18鋼鐵森林02
02
周瑾稍稍愣了一下。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借著晦暗的光,周瑾仔細端詳江寒聲的臉。他確實英俊,皮膚泛著瓷一樣的淡白,因為白,烏黑的眉眼更顯
得深沉。
透過江寒聲,周瑾輕而易舉就想起蔣誠。
蔣誠跟江寒聲的性格完全相反。他張揚、招搖,一刻也閑不住,大二的時候,就領著隊伍在校級籃球聯賽上拿冠軍。
對方球隊里還有特別年輕的孩子,頭回被這樣生猛的打法絕對壓制住,賽后覺得窩囊,背過去用球服抹眼淚。
蔣誠下球場,汗濕透了背,還大剌剌地往周瑾身上撲,一把攬過她的肩膀,笑得滿臉孩子氣。
他得意揚揚,眉目里有挑釁,跟周瑾說:“小五,看到沒有?打得他們哭爹喊娘?!?
周瑾忘不了蔣誠身上的味道,仿佛經陽光曬后才能有的,熱烈得灼人。
她很不愿意承認,一想到蔣誠,心尖上就有根針往深里扎。
周瑾的聲線不如剛才穩定,她說:“你跟他沒什么好比的?!?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江寒聲張開手,握住周瑾的胳膊,目光貌似一種審視。
隔著睡衣,周瑾覺出他指尖冒著寒氣,他的臉就在上方,呼出的氣息卻熱。
很快,他又松開手掌,下移到周瑾的腰,從身后摟住她。
“我知道?!苯曊f,“睡吧?!?
他早就知道,在周瑾心里,他從來比不上蔣誠。
但凡是認識周瑾的,都該聽說過她追蔣誠追到京州警大的英雄事跡。
那時候蔣誠的兄弟沒少調侃周瑾,說她追男朋友的勢頭像在追兇犯,跟個小老虎一樣,咬住人就不松口。
周瑾跟蔣誠甚至訂過婚,差一點就到結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