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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蘇笑笑沒說話。
沈言把鑰匙拿出來,放自己口袋,對趙林蘇道:“你先騎,我讓你半分鐘,看你能不能騎得比我快。”
“不用讓,這方面我不占你便宜。”
趙林蘇跨上車,又聽沈言叫“趙林蘇”,他一回頭,沈言把盒子拋了回來,趙林蘇抬手接住。
沈言沖他笑,“你也打開看看唄。”
趙林蘇打開盒子。
盒子里疊得很工整的紙片。
他抬頭看一眼沈言。
沈言雙臂交疊,半個人趴在車把上,笑容懶洋洋的。
趙林蘇低頭,打開紙片。
——“沈同學,我暗戀你很久了,晚上一起吃飯,可以嗎?”
——“可以啊,趙同學。”
第92章
番外2
“好,時間到,所有同學放下筆,試卷正面朝上,別動啊別動,等老師來收卷。”
教室里非常安靜,監考教師有條不紊地收卷,很快就把試卷收完,等他離開之后,教室里才陸陸續續地有人站起。
趙林蘇正在收拾桌面的紙筆,肩膀被輕拍了一下。
沈言站在他身后,臉頰有點紅,額頭上出了薄汗,一只手提著個文件夾,手掌從校服下擺伸進向外扇動,眉頭微皺地抱怨,“熱死了,學校到底什么時候裝空調,最后ab的最大值你算出來多少?”
趙林蘇直接把草稿紙遞給他。
沈言抽出校服里的手翻草稿紙。
他邊翻邊碎碎念地說自己的解題思路,手指關節凸出有力地搭在那兩張薄薄的草稿紙上,因為天氣太熱,整根手指白里透紅,透著肌膚的潔凈健康。
趙林蘇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把桌上的筆袋拿走,“吃飯去吧。”
沈言隨口應了兩句,提著他的草稿紙邊走邊看。
“靠,咱倆也太默契了,答案全一樣啊。”
肩膀被那條修長結實的胳膊輕搭了一下,時間很短,大概是沈言覺得熱,所以很快就放了下去。
“該不會倆臭棋簍子下一塊兒去了吧。”
沈言自言自語般樂呵呵地笑。
肩膀仿佛還殘留著熱度,肌肉有些僵硬,趙林蘇說:“不可能錯。”
“知道,”肩膀又被拱了一下,“開個玩笑嘛,咱們小天才學習機那指定沒問題。”
“這草稿紙你還要不?”
“不要了。”
趙林蘇瞥他一眼,“干嘛,想帶回去收藏?”
“對,太對了,我帶回家當傳家寶。”
沈言把趙林蘇那兩張草稿紙折成個小扇子,對著自己扇,就那么點風,他還拉著領子一臉愜意地說:“啊,涼快。”
在沈言身邊,趙林蘇常常會笑,他知道有許多人認為他性情高冷不茍言笑,其實他很愛笑,也很愛說笑,笑點還很低,沈言貧一句,夠他笑半天,當時笑了,回教室后想起又笑,晚上臨睡前躺在床上,回味之后還是會笑。
一開始的時候,趙林蘇并沒有發現自己是在喜歡沈言。
從朋友的角度來看,沈言無疑是個近乎完美的朋友。
所以趙林蘇以為他只是很喜歡沈言這個“朋友”而已。
盡管有些時候他會覺得沈言身上的味道特別好聞,沈言靠近時,他會有些很奇怪的沖動,也許是不想面對,也許是刻意逃避,趙林蘇本能地或者說趨利避害地去忽略那些特殊。
初三下學期的某個傍晚,數學老師找他有點事,他讓沈言先走,沈言說他等他。
“我去打會兒球。”
“好。”
趙林蘇去了辦公室,數學老師跟他交流競賽的事,趙林蘇對參加競賽沒有興趣,數學老師磨破嘴皮子也沒能說服他,只好放他離開。
夏天的傍晚太陽還是很大,趙林蘇提著書包往學校的籃球場走。
籃球場沒其他人,沈言把包放在旁邊的座椅上,一個人運著球幾步上籃,他遠遠地就看到了趙林蘇,就先揮了下手,籃球彈過來,他一手抓住球,短發微微飛揚著,臉頰因為運動泛起一點鮮活的紅。
“怎么說?”
沈言大聲道,“數學老師找你什么事?”
趙林蘇提著包走近,“想讓我參加競賽。”
“你肯定沒答應。”
“你覺得我該答應嗎?”
“這有什么該不該的,”沈言又拍了下球,很隨意道,“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唄,”他說完側手又投了個籃,球進了,他回頭對趙林蘇笑了笑,“反正競賽加分取消了,不去就不去,省事兒,咱們暑假一塊兒玩,多好。”
也不知道是那天夕陽太美,還是沈言笑得太燦爛。
趙林蘇心臟跳得很厲害,幾乎要從胸口里跳出來。
后來趙林蘇也仔細回想過。
其實那天夕陽一般般,沈言笑得弧度也不是很大,一切都很普通,就只是他的心臟自己跳得特別快。
原來他不止是想跟他做朋友,他其實是在喜歡沈言。
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后,對趙林蘇完全沒有任何幫助。
沈言喜歡女孩子。
現在還沒有具體的喜歡對象,只是如果有女孩子跟他說話,他會不敢看女孩子的眼睛,耳朵后面微微泛紅。
有一段時間,趙林蘇想要扭轉自己對沈言的感情,他嘗試著把這種喜歡往回拉扯,讓它回到合適的友情的范圍內。
為此,趙林蘇制定了很詳細的計劃。
首先第一步當然是該減少兩人的相處時間。
感情這種東西,拉開一點距離可能就會淡很多。
趙林蘇說他決定去參加數學競賽,這樣的話,他早上要早一點到學校,晚上也要晚退,所以不能跟沈言一起上下學了。
沈言有點驚訝,但馬上道:“那你加油啊,咱要么不參加,參加就得拿個特等獎!”
沈言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搖頭晃腦了一下,道:“要不,我也參加吧?”
趙林蘇呼吸一滯,心臟又悄然加速。
很幸運的是,沈言馬上就搖了搖頭,“算了算了,競賽沒意思。”
趙林蘇回憶這件事的時候,在腦海里不自覺地對當時沈言不去參加競賽用了“幸運”這樣的詞語,可他清楚地記得,沈言那樣說的時候,他心里浮現出的情緒其實是截然相反的。
他想跟沈言一起去數學競賽。
沈言沒去。
沈言說了不喜歡、沒意思的事情,就不會去做。
即使趙林蘇會去,沈言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
沈言不止他一個朋友。
沈言在學校里的人緣很好,初中沒分班,班級里有學習好的,也有學習不好的,兩撥人通常都不會混在一起玩,很自然地就分開了,沈言無所謂,他跟誰都能玩挺好。
趙林蘇開始一個人上學、放學。
他早到學校半小時,等真正到點的時候,沈言進教室了,他總不是一個人,身邊勾肩搭背的說說笑笑。
他是不是故意的?
有時候趙林蘇自己會胡思亂想,給沈言扣一個帽子,覺得沈言是看穿了他找借口不跟他一塊兒上下學的意圖,然后故意勾著別人的肩膀笑得那么燦爛迷人,想要讓他吃醋。
然后沈言就過來了,問他早上怎么樣,學得累不累,他給他帶了瓶奶,要不要喝點牛奶補補。
趙林蘇接了牛奶,心說:“我真是有毛病。”
沈言怎么會故意做什么事情來讓他嫉妒吃醋呢?
他什么都不用做,沈言越是坦然,趙林蘇就越是心焦。
趙林蘇開始后悔參加那個破競賽。
早上提前到的半個小時,晚上留校的那四十分鐘,加起來一共七十分鐘,那七十分鐘里,他一心二用,四千兩百秒,腦子里沒有一秒鐘不裝著沈言。
距離沒有沖淡他對沈言的感覺,反而讓他更加確定他就是喜歡沈言。
數學競賽很快結束,趙林蘇不負眾望地拿了個特獎,他自己沒什么感覺,倒是沈言很開心,給他那獎牌拍了幾張照片發了空間,配圖:哥罩的小弟成績不錯,加上一個拽拽的叼著牙口閃鉆的笑的表情。
趙林蘇看他這樣,說:“你為什么不去?自己也能得獎。”
“獎不是重點,我對獎不獎的沒興趣,”沈言頭也不抬,拿著手機回復下面的留言,嘿嘿笑道,“主要是給他們看看我小弟的實力。”
趙林蘇坐在沈言床邊,聽著他炫耀自己好友的語氣,好像有點明白自己當時真正的心情了。
其實他不是想跟沈言一起去數學競賽。
他只是想跟沈言在一起。
好像溺水的人很難自救,單戀的人也很難自己走出來。
有時候下定了決心,勸自己放手。
等那個人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句話,明明知道對方大概率毫無那樣的暗示,卻也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勵。
萬一呢?也許呢?會不會真的有那么一天?
不知道,不確定。
因為沒有得到過拒絕,所以就還期盼著好結果,哪怕沒被拒絕其實是因為自己沒開口。
很固執地、沒有緣由地有那么一點點相信。
這個世界有奇跡,所以他應該也可以保有那么一點點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