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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才抱他下樓吧,一手攔著他腰,一手托著他膝蓋,基本手心都沒往他身上碰。
就算他是個女的,趙林蘇剛才也是夠小心紳士的了。
所以說這小子應該是把幻想和現實分得挺清楚。
至于趙林蘇為什么要幻想他,沈言還是沒想通,大概等他弄清楚朱寧波為什么幻想梁客青,也就能弄清楚趙林蘇又在想什么了。
說曹操曹操到,朱寧波給沈言打來了電話。
“我……我回去了,”沈言道,小心地把手機聽筒貼在臉上,不暴露出外頭醫院嘈雜的聲音,“家里臨時有事。”
朱寧波道:“這樣啊,都在找你呢。”
“找我干嘛?”
“許俊浩說他女朋友想給你拍張照,傳媒部要用。”
沈言直接尬住,“算了吧。”
“他說算了。”
朱寧波在那兒傳話,沈言道:“許俊浩在你旁邊?”
“嗯,他女朋友也在。”
沈言一想人女孩子就在旁邊等著,這么干脆地拒絕好像不太好,他道:“她要什么樣的照片?什么時候要?我已經到家了,今天過不來。”
“她說最好要張正面拿籃球的照片,臉清楚點的。”
“不會掛官網吧?”
“她說會。”
沈言又尬住了。
“行,我等會兒找找。”
“好的,她還問能不能加你微信,她這里還有幾張今天比賽的照片,想讓你選一選。”
“可以,你直接把我微信給她吧。”
沈言掛了電話,拿著手機在一旁的欄桿上轉,沒一會兒微信就傳來了加人申請,剛通過打了個招呼,話都沒來得及說兩句,余光忽然瞟到了一邊的輪子,他一抬眼,趙林蘇雙手搭在輪椅上,又是一臉看戲的表情。
“你怎么跟朱寧波似的,走路沒聲。”
趙林蘇推著輪椅下來,“是我沒聲,還是你太投入在粉絲見面會里?”
沈言道:“不是,許俊浩女朋友,傳媒部的,問我要張照片。”
沈言扶著輪椅坐下,頓覺舒適。
身后趙林蘇很利索地把他推上去,“這下出風頭了,爽了?”
沈言道:“還好吧。”
趙林蘇笑了一聲,很奇怪,沈言能從趙林蘇的笑聲中聽出不同的情緒,這回趙林蘇笑得也不嘲諷。
沈言也笑了笑,“好吧,有一點點爽。”
爽?怎么不爽?練了一年的灌籃,今天總算在場上面對專業選手也正兒八經地扣了一次籃,雖說腳是疼得要命,但疼是一時的,帥可是一輩子的。
跟他一塊兒在公園打籃球的,那些年齡比他大的上班族時常跟他訴苦,工作忙,家庭忙,沒時間打球,也沒精力打了,上場跑個幾圈就力不從心,只能是過過干癮。
“還是上學時候好,你別看上班跟上學只差那么兩年,人哪,一踏入社會,那感覺就是不一樣了。”
沈言能明白他們的意思。
他也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哥哥一點一點長成了一家之主的樣子。
趁年輕,就最后任性一次吧。
任性的代價是兩周腳不能沾地,拐杖輪椅二選一,還不一定就能好。
沈言躺在病床上,左腳固定拉高,腳上噴了消腫的藥,涼得有點麻,“這么久?”
趙林蘇手上拿著拍好的X光片,道:“骨頭沒事,不然更久。”
沈言道:“我自己心里有數,不可能真傷了骨頭。”
趙林蘇看向他,“是嗎?心里有數在那緊張地自言自語‘不會真斷了’的是誰?”
沈言笑了笑,沒跟他抬杠,該認的時候就認,確實也是運氣好,他主要也沒奔著摔去,只是沒想到體院的那么猛。
“我去買點吃的,你要吃什么?”
“飯吧,蓋澆飯,來點肉,再來瓶甜的飲料,謝了。”
上場前沈言就吃了朱寧波兩顆爆米花,他現在餓得不行,身體里急需補充能量。
趙林蘇站起身,“用給你訂桌席嗎?”
沈言:“……”
也不是不行。
微信里發來了一堆照片,沈言趁趙林蘇出去買飯的空檔看照片,免得這人又在旁邊陰陽怪氣不說人話。
傳過來的照片都很大,十幾M一張,照片應該是單反拍的,畫質特別清晰,色調也干凈。
沈言一張張看,想挑幾張低調點的。
他爽也就爽在那一個瞬間,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那就是爽,至于上官網,實話實說,沈言覺得有點羞恥。
傳媒部的就是專業,拍照技術賊6,抓動態抓得特好,沈言挑了幾張臉不是那么清楚,動作比較狠的。
【sy:這幾張可以嗎?】
【圓子在路上:可以呀,那我就從里面再挑一張啦~】
原來只需要一張,沈言頓時就放心了,返回去再重新翻看那些照片,沈言心里對傳媒部充滿了感激。
這些照片拍得是真不錯,挑兩張洗出來,以后就是青春回憶。
正當沈言一張張仔細挑選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在一張照片的左下角凝住了。
這張照片里他剛上場,正在跟交接的隊友擊掌。
就在整個畫面的左下角觀眾背景席里,一片花里胡哨的T恤、球服中,突兀而又顯眼地出現一抹潔凈而純粹的白。
沈言怔了怔。
人太多了,在照片上看不太清楚。
兩指點上手機屏幕。
放大。
再放大。
一直將那個角落放大到鋪滿手機屏幕。
還是不夠清楚,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雪白襯衣,還有微微仰起的臉。
沈言又怔了一會兒,將照片輕點回原位,鎖屏的動作頓了頓,沈言點進了那姑娘的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雖敗猶榮,開心開心”,下面配了九宮格。
沈言點開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剛開場搶發球。
沈言眼睛下意識地看向左下角。
*
“肥牛蓋澆飯,橙汁,”趙林蘇把飯放在臺上,“不用我喂吧?”
“不用。”
沈言吶吶地拿了飯,“你的呢?”
趙林蘇道:“在外面吃完了。”
沈言懷疑地看向他。
趙林蘇張嘴,“要聞聞味兒?”
沈言:“……”
肥牛飯很香,也是沈言愛吃的,拆了一次性筷子挑了兩塊肥牛,沈言食不甘味,余光悄悄往趙林蘇身上瞟。
趙林蘇正在喝桃子汽水,喉結慢慢滾動著,沈言剛偷看一眼,馬上就被他逮住了。
“看什么?”
沈言哽了一下,低頭猛扒了兩口飯。
慌得一批。
然后他就被噎住了。
臉漲得通紅,咳得快要噴飯。
他聽到趙林蘇“嘖嘖”兩聲,手背被冰涼的橙汁碰了碰,“喝點。”
沈言連忙去拿橙汁,又聽趙林蘇道:“已經擰開了,別灑了。”
沈言咳得更厲害了。
一口氣灌下小半瓶橙汁,沈言喘了口氣,舔了舔嘴唇,扭頭忽然發問,“趙林蘇,你到底什么時候來的球館?”
趙林蘇手里拿著粉粉嫩嫩的桃子汽水晃蕩,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沈言一眼,“你說呢?”
沈言:“……”
靠,別讓他說啊,他真受不了這個。
“開賽前五分鐘截止入場,”趙林蘇冷嘲道,“比賽挺業余,規矩倒不少。”
沈言跟坐過山車似的,這才慢慢重新把心裝進肚子里。
“那你來了,你怎么不說一聲?”
“干嘛,你要下場給我來段啦啦操歡迎我?”
“……”
沈言重新扒飯,這回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