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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僵著臉坐下。
趙林蘇還在笑,他大概是遺傳,爹媽都是頂級天才,對凡人自帶嘲諷,倒不是有意,就是很自然地受不了跟凡人交流,勉強自己跟人社交,笑起來要么假要么嘲,除非是碰到自己真高興的時候,否則就是張溫和嘲諷的“天才臉”,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沈言蔫了吧唧的,低頭也不看趙林蘇了。
眼不見為凈。
“點菜了么?”
“請客的老板沒來,不敢動。”
沈言“呵呵”兩聲,“今天我請客,想吃什么隨便點。”
趙林蘇一手拿著點單的pad,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對面的沈言。
他很少見沈言這么無精打采的樣子。
“哪不舒服?”
“沒。”
“毛肚要么?”
“隨便。”
趙林蘇覺得挺新鮮。
感覺上像是兩個人身份互換了。
那副懶洋洋提不起興趣的調子,在他這兒是常態,在沈言這兒,那就是病態。
趙林蘇把手上的pad推了出去,“你點。”
沈言斜著眼睛看過去,一看到趙林蘇頭頂上【沈言】兩字就忍不住抓狂,“你昨晚到底看沒看那片?”
趙林蘇挑了挑眉,“看了怎么樣,沒看又怎么樣?”
這是吵架的前奏。
表面上看,好像是沈言在挑事,莫名其妙地逼著趙林蘇看片,可實際上只有沈言知道他為什么那么反常。
那是因為趙林蘇先反常的!
沈言在桌下攥了攥手心,伸手把pad拿過去,嘟囔道:“不怎么樣。”
能怎么樣呢?十年的感情,可不是簡簡單單“你干嘛意淫老子”就能打散的。
“我看了。”
在沈言點菜時,趙林蘇開口了,語調很平,像在做匯報,“女主角紗織,男主角浩一,還有幾個不知道叫什么名的黃毛。”
沈言猛地抬頭。
“沈言,”趙林蘇點評道,“你口味夠重啊。”
沈言:“……”
靠,他隨便找了部番,連內容都沒看。
趙林蘇喝了口水,淡淡道:“沒想到我在你心里喜歡的東西還挺變態。”
沈言:“……”
說對了一半,是有點變態,還不至于特別變態。
沈言面色發紅,打補丁道:“那我可能發錯了,我給你發的絕對是純愛向,我發錯了。”
“沒事。”
趙林蘇轉著手里的玻璃杯,似笑非笑道:“我確實挺喜歡。”
沈言:“=
=”
夠了。
喜歡怎么不沖?
火鍋很辣,沈言化悲憤為食量,吃得很過癮,他這人也有點毛病,喜歡夏天吃火鍋冬天吃冰,就喜歡跟這個世界對著干,感覺莫名的爽。
最后拿了西瓜收尾,沈言兩口一片,一口氣又吃了一盤,這才如釋重負道:“收工。”
趙林蘇很早就不吃了,他吃得不多,也沒什么特別愛吃的,不管吃什么,點到為止七分飽就夠。
不像沈言,對食物有特別明顯的喜好,火鍋燒烤炸雞,重油重鹽重口味,每次都吃得一臉滿足才停。
趙林蘇看著他吃也會產生超出他本來范圍的食欲,也嘗試過跟著多吃兩口,可惜吃著還是沒勁,還不如看沈言吃來得有意思。
沈言買了單,趙林蘇一點兒沒跟他搶的意思,他買單的時候,趙林蘇滿臉與他無關地在一邊玩手機。
這屬于特別正常的現象。
本來就說好了誰請客,搶來搶去的多沒勁。
輪著請唄。
朋友之間不就這樣嗎?
所以說,沈言就想不通了,他倆之間的友情一目了然,干凈得跟82年的純凈水似的,怎么就添上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沈言瞟一眼趙林蘇的頭頂。
“一直盯著我看什么?”
被逮住了。
沈言若無其事地扭頭,“誰看你了,別太自戀。”
“我開車了,送你回去?”
“不用,我騎共享單車。”
趙林蘇也沒堅持,擺了擺手算是告別。
沈言目送他坐扶梯下地下停車場。
頭頂上【沈言】兩個字跟著一塊兒下去。
沈言沒騎車,選擇直接走回去。
心情還是有點亂。
很煩。
用力撓了下頭發,沈言覺得自己實在沒招了。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沒看見,不重要,別聯想。
九字真言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
“就當沒看見吧。”
這念頭一出,沈言有點迫不及待地就想接受了。
說起來,幻想其實也真并不代表什么,各種人意淫明星運動員的,能有什么意義?
你真鉆進去想,可能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結果,就是個鉆牛角尖的事。
你不去想,對生活就沒影響。
他跟趙林蘇相處還是老樣子啊,多自然,多簡單。
退一步說,十多年的好朋友,讓人意淫個一次兩次怎么了?有可能趙林蘇連沖都沒沖,只是腦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言邊想邊迅速地把格局打開了。
反正幻想跟現實不是一回事,完全可以視作不相干的兩個世界,幻想歸幻想,現實歸現實,兩碼事,分開看就行了。
就跟接受自己那奇怪的超能力一樣,沈言在心中對自己道:“多大點事兒,還不活了嗎?”
【兒子:明天搭車?】
看著趙林蘇發來的微信,沈言心道只要他不尷尬,就沒人尷尬,輕撓了下曬得有點發燙的臉,果斷回復:“搭!”
第7章
鐵三角又聚齊了。
最高興的就是朱寧波,他這人不擅長社交,交朋友的方式就只有一種,就是死命對人好,無差別地付出,乞討式交友,好不容易交上沈言這個朋友,還買一送一地搭上了個趙林蘇,覺得自己簡直血賺,特別珍惜跟兩人的關系。
“中午咱們一塊兒吃飯吧。”
去教室的路上,朱寧波已經先預定好了,免得又落入一個人在食堂吃飯的窘境。
沈言道:“當然。”
他們這三角關系,沈言就是那個主心骨,朱寧波基本全聽沈言的,趙林蘇嘴損但一般不會發表反對意見,沈言一直都在內心暗暗以大哥自居。
其實三人里他年紀最小。
趙林蘇當年插班的時候,比他年紀要大,連個學籍都沒有。
還是他爹媽的黃金學歷好使,硬先插班進了他們附小,后來才注冊的學籍。
當時趙家老爺子也挺犯難。
這小孫子吧,遠看像野人,近看像文盲,塞幼兒園呢,太耽誤事,這么大的孩子也不合適,按照年齡吧,也該讀三四年級了,趙老爺子想了想,還是決定起點低點,把沒怎么上過兩天學的十歲兒童塞進了三年級。
那時候上學普遍比較早,班里大部分小孩都九歲,趙林蘇算是挺大年紀的了。
這也為趙林蘇后來逆襲全校第一埋下了一些讓人詬病的伏筆。
年紀大,該的。
朱寧波是高考成績不理想,沒有達到他心儀的學校,于是又復讀了一年,所以跟趙林蘇同年。
沈言沒在意過自己年齡上的弱勢,他從小就當班干部,當“領導”當習慣了。
不管是趙林蘇,還是朱寧波,他總是潛意識地感覺自己得罩著這倆人,甭管罩不罩得住,反正他有點那方面的責任。
沈言刻意地去忽略“小弟”趙林蘇在思想上的冒犯。
硬生生忽略了整一周。
一直憋到星期五最后一節課結束,他實在是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