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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早飯我來買，想吃什么？】

【兒子：隨便。】

【sy：大便吃不吃？】

【兒子：君子不奪人所好，我不跟你搶。】

沈言拿著手機跟趙林蘇扯了十來分鐘“他們倆誰更愛吃屎”這個話題，兩人手機屏幕上滿屏emoji的屎，沈言飯都快涼了才驚覺自己還在吃飯，這才匆匆結(jié)束了有關(guān)吃屎的討論。

沈言邊洗碗邊感慨，他到底是怎么跟趙林蘇能維持十年友情的？

想當(dāng)初他們剛一塊兒坐同桌時，倆人都很嫌棄對方。

沈言嫌趙林蘇上課玩蟲不遵守紀(jì)律不寫作業(yè)翻白眼瞪人別人說話不理沒禮貌等等等等。

趙林蘇呢，嫌沈言事兒媽，管太多。

沈言是好學(xué)生，但不是那種沒脾氣任人揉圓搓扁的書呆子，老師交待他“幫助”趙林蘇，不管趙林蘇再怎么不服管，他也堅持不懈地跟趙林蘇這小野人較勁。

除了上課，兩人就沒有不吵架的時候，上課沈言忙著聽課，趙林蘇忙著玩蟲，沒時間搭理對方，才能換來短暫的和平。

兩人坐了一個多月的同桌，關(guān)系一直沒緩和，直到一部劇的上映，徹底改變了兩人的關(guān)系。

那天下課，趙林蘇又在學(xué)校花壇里找蟲子。

沈言過去。

趙林蘇其實已經(jīng)察覺到了沈言靠近，他就是不想搭理沈言，反正沈言一張嘴就是小學(xué)生行為準(zhǔn)則，他聽得煩，所以仍舊冷著張小臉盯著花壇。

“喂。”

趙林蘇聽到了，也知道沈言就是在叫他，但他也沒理，還故意拿手摳花壇里的泥，準(zhǔn)備把沈言給惡心走。

沒想到沈言不但沒走，人還跟著蹲在了趙林蘇身邊，脆生生地問趙林蘇，“趙林蘇，你這是在養(yǎng)蠱嗎？”

趙林蘇根本聽不懂沈言在說什么。

“你是不是跟丁春秋一樣，抓蟲子就為了養(yǎng)蠱啊？”

趙林蘇側(cè)過了臉，用他那張從小就得父母真?zhèn)鞯某爸S臉問道：“丁春秋是誰？”

趙林蘇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個大門的名字叫作“電視機”。

從小就沒怎么接觸過現(xiàn)代文明的趙林蘇自從被他姥姥姥爺接到北城后也沒看過電視。

姥姥姥爺一心想趕緊把這孫子拉回他爹媽當(dāng)年的天才路上，家里別說電視了，收音機都沒有。

沈言“幫助”趙林蘇盡快適應(yīng)班級的事，趙家姥姥姥爺也從班主任那知道了，那天晚上放學(xué)就批準(zhǔn)了沈言把趙林蘇帶回家，到家之后，沈言帶著趙林蘇一通電視劇卡通片地看，現(xiàn)代科技徹底把趙林蘇給收服了，兩人的關(guān)系也發(fā)生了質(zhì)的改變，慢慢成了朋友。

直到天龍八部播第二遍的時候，趙林蘇發(fā)現(xiàn)“丁春秋”是個下場凄慘的反派，才跟沈言翻臉又吵了一架。

沈言想著小時候兩人為了個電視劇里的角色掐得三天沒說話，不禁有些好笑又有些懷念。

不知道這家伙的yy對象會是誰？

還是這人壓根就不會有那方面的幻想？

也說不定啊。

中學(xué)時期男生發(fā)育的時候，大家對性都特別好奇，不知道是誰先搞到了張盜版碟，在整個班里流竄播放。

沈言是個乖乖牌，但也有好奇，假矜持地跟班里那幾個先進(jìn)人士一通推拉，把那張碟也搞到了手。

那時他跟趙林蘇的關(guān)系已然非常鐵，本著好東西當(dāng)然要一起分享的原則，沈言把趙林蘇帶回了他家，反正他哥在公司加班，兩人正好在家一起看片。

這是沈言頭一回打開兩性世界的大門，看得他臉紅心跳鼻血都快流出來了。

然而一旁的趙林蘇卻是滿臉興趣缺缺，就差把“沒意思”三個字寫在臉上，看到一半直接拉開書包拿了卷子刷題。

沈言身體里剛冒出來的那一點小火苗瞬間就涼了。

身邊有人在做物理題，這誰還有興趣接著看片？

反正從此以后，沈言就沒跟趙林蘇再探討過這方面的問題。

上了大學(xué)之后，沈言喜歡上了學(xué)姐唐怡，本來他是想追的，情書都寫好了，剛走到人宿舍樓下正巧就發(fā)現(xiàn)唐怡在跟人吻別，出師未捷身先死，被趙林蘇嘲笑到現(xiàn)在。

反觀趙林蘇，沈言就沒發(fā)現(xiàn)他對誰有意思過。

人躺在床上，沈言心中充滿好奇。

明天趙林蘇來接他，趙林蘇頭上會不會有誰的名字呢？會不會像他哥一樣是個死宅二次元，所以對現(xiàn)實中的妹子才不感冒？小時候，趙林蘇可喜歡看少女動漫了，好吧，主要他哥只買少女動漫碟。

到時候趙林蘇頭上萬一出現(xiàn)什么奇怪的名字，嘿嘿，他可得憋著點笑，等冷嘲熱諷夠了，再跟趙林蘇攤牌。

睡前胡思亂想，做夢叮鈴哐啷，沈言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醒來已經(jīng)記不大清了，哈氣連天地去衛(wèi)生間刷牙洗臉，跟他哥打了個照面，看到他哥頭上干干凈凈的，不禁有些欣慰，他哥還挺能聽進(jìn)意見。

“早啊，今天上學(xué)了吧。”沈慎和顏悅色道。

沈言點了點頭，拍了下沈慎的肩膀，“哥。”

沈慎看他的臉色態(tài)度，有點回憶起前兩天兄弟倆人之間的“限制級”對話，不由警惕道：“干嘛？”

他這兩天可沒看番。

也不知道這臭小子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偷偷聽他墻角了？有天晚上還半夜去他屋里……

沈言凝視著沈慎的眼睛，語重心長道：“工作累，適當(dāng)?shù)臅r候也是可以放松放松的。”

“……”

“……滾！”

沈言帶著兩人份三明治雞蛋還有牛奶滾了，到樓下給趙林蘇發(fā)了條微信。

【sy：我出來了，你到了嗎？】

【兒子：1】

1他個頭，沈言搖了搖頭收起手機加快腳步。

他對趙林蘇有教化之功，趙林蘇這不說人話的揍性他也得適當(dāng)背一點鍋，就不跟這不孝子多計較了。

一出小區(qū)，沈言就看到了趙林蘇那輛黑色suv，就停在他們小區(qū)門口不遠(yuǎn)處的路邊，趙林蘇人正靠在車門上低著頭玩手機。

他個高腿長，穿了條淡藍(lán)色的休閑牛仔褲，腿交叉地擱在路邊暗色的石磚上，長得特別有存在感，雖然是低著頭叫人不怎么能看清楚五官，但還是吸引了很多行人的視線。

沈言暗罵一句騷包，喊了一聲“趙林蘇——”

接下來的三秒，在沈言的視線中如同電影里的慢鏡頭。

第一秒，趙林蘇轉(zhuǎn)過了臉。

兩個多月沒見，趙林蘇去的是美國不是韓國，臉還是沈言看慣了的那張臉，帥得很欠揍，鳳眼斜睨，眉目如刻。

第二秒，兩人視線相撞，黑色的字體出現(xiàn)了邊緣。

第三秒在沈言的眼中尤其漫長。

黑色的字體從下到上攀爬，很快凝結(jié)出筆畫不多、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沈言】

字體加大、加粗、顏色深得像快要滴下墨汁……在趙林蘇頭頂飛揚的短發(fā)上迎風(fēng)招展，招搖過市。

沈言：“……？”

第3章

沈言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在原地，魂都飛到天上去了。

趙林蘇倒是沒在意沈言那副被雷爆了的樣子，因為他跟沈言剛對上眼，也就是第四秒就轉(zhuǎn)身去開車門了，錯過了沈言天雷滾滾的表情。

趙林蘇人進(jìn)了車，沈言才回過了神。

他剛才看見什么了？

好像想不起來了，可能是失憶了。

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地停在沈言耳邊。

趙林蘇搖下車窗，臉微微側(cè)著看向沈言，“上車，快堵車了。”

沈言打了個激靈，目光很遲鈍地轉(zhuǎn)向車內(nèi)。

趙林蘇正在看他，因為要跟他說話，臉向副駕駛的方向偏，頭頂上【沈言】兩個字也跟著偏了過來。

沈言的視線也跟著那兩個字拐彎。

眼睛直勾勾的，腦瓜子嗡嗡的。

“上車。”

趙林蘇又重復(fù)了一遍，第二遍就沒第一遍那么好的態(tài)度了，連嘲帶笑，“多兩步路不肯走，車門也懶得自己開？少爺，您可真金貴。”

他胳膊長，探身過去從里面開了車門，“上車，再不上車我走了，自己擠地鐵去。”

沈言下意識地上了車。

一上車就先把包抱到了胸前，發(fā)呆。

“安全帶。”趙林蘇道。

沈言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轉(zhuǎn)過去系了安全帶。

等他安全帶系好，趙林蘇就發(fā)動了車，問：“給我?guī)裁闯缘牧耍俊?

沈言沒回答，他腦瓜子還是嗡嗡的，耳朵里像有誰正在吹拉彈唱，不是什么好曲子，聽著像是要給他送走。

發(fā)了會兒呆，沈言忍不住余光往趙林蘇頭上瞟。

沒看錯，也不是夢。

趙林蘇頭上實實在在的兩個字——沈言。

沈言剛聚起來的三魂七魄又散了。

他懷疑自己可能是文盲，不識字。

正在沈言靈魂出竅的時候，他胸前忽然伸過來一只手，那只手手指特別長，沈言曾經(jīng)說過這雙手很適合彈鋼琴，但這手的主人就愛好玩泥巴抓蟲子，賊不上檔次。

“你干嘛！”

沈言抱緊了自己，整個人迅速地壁虎一樣貼在了車窗上。

趙林蘇側(cè)過臉看他，像在看一個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