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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男人的腦袋掉在了地上,可憐的流出幾道血污。
時蘊退開幾米,再拔出一把短匕,將刀柄背對背相靠,她輕巧的扭動機關,機械彈動后,刀柄互相抓握,短匕成了一字彎刀。
一立方米左右的寒綢增殖體趁機揮舞出柔軟的綢緞,從四面八方涌來,時蘊率先將彎刀扔了出去,
彎刀回旋,銳利的刀刃觸碰到寒綢時輕而易舉將其割斷。她借機踩在身旁的矮凳上,跳了起來。
其余寒綢甩了個空,重重砸在工廠里的廢棄機械上,發出保齡球被推倒后的乒乓聲,聲響在空曠的工廠里回蕩,可怕而陰森。
纖細的鋼絲武器從時蘊手腕處彈射而出,柔軟堅韌的細絲在她手中變成了恐怖的利刃,寒光乍現,呼應著闖入舊工廠的冷風將寒綢切成一段又一段,金屬的克制作用令寒綢毫無招架之力。
寒綢增殖體似乎預料到了這場戰斗的結局,蠕動著開始后退。
時蘊可不會給它逃跑的機會,她踏上回旋而來的彎刀,繼而扭轉腳背,將彎刀勾了回來,令其再次攻向寒綢增殖體,同時甩出鋼絲武器,鋼絲武器尖端握爪,狠狠將其釘住。
彎刀恰恰疾馳而來!
噗嗤!
刀尖刺入寒綢增殖體,早就在搖尾巴的小幽靈歡快的抖了抖,化作漫天的光點涌入寒綢增殖體內,張開了‘血盆大口’。
咔嚓!
微小的碎裂聲后,小幽靈將寒綢體內的能量結晶吸收殆盡,光滑的綢緞也在頃刻間失去生機,變成一團惡臭的粘稠物癱軟在地上。
時蘊割斷秋木微身上的繩子,后者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了,她與寒綢戰斗這么大動靜都沒能把他吵醒。
他身上的傷勢非常嚴重,如這個蟲族寄生體所說,左手和右腿都斷了,身上還有各種各樣的傷口。
時蘊要把他扶起來時,忽然注意到他無力垂下的左手手腕纏繞著一圈白色綢緞。
她猛然睜大了眼,下意識看向已經被生機全無的寒綢增殖體。
秋木微被寄生了!
時蘊猛然屏住了呼吸,握上匕首。
必須將他整條胳膊切斷!
星際時代醫療條件發達,肢體培育已經相當成熟,更換壞死人體組織是常有的事。
手斷了,換一只就是。
時蘊抬起匕首。
恰在這時,飽餐一頓的小幽靈甩著小尾巴溜達回來,發現秋木微手腕上的寒綢后,再次興奮起來,不由分說鉆進了他手臂上的傷口。
令時蘊震驚不已的一幕出現了。
在秋木微手腕處緩慢蠕動的寒綢仿佛遇到了可怕的天敵,爭先恐后的往外涌,最后啪一聲掉在地上,變成一團黏膩發愁的不明物。
緊接著,暗紅色的發臭血液從秋木微傷口處流了出來,不一會兒后,暗紅色的血液變成了鮮紅色,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腥味。
小幽靈重新聚攏,搖搖晃晃的,核心處金色光點的顏色都暗淡了些。
它能阻止人類被蟲族寄生?!
時蘊呼吸停了一瞬,馬上抬起秋木微的左手,完全沒有蟲族寄生的痕跡了!
她沒時間考慮太多,立刻撕扯下秋木微身上的布條替他將傷口綁好。
她四下看了一圈,看到舊工廠中殘留的可燃物與生銹的廢金屬,迅速取材,就地做了個簡易的點火裝置后,把人帶出來廢工廠,塞進懸浮車。
火焰起初會緩慢燃燒,約莫十分鐘左右會燃燒到大量可燃物堆放的范圍,繼而劇烈燃燒。冬日明火會觸發火焰預警,但會先一步將把秋木微殘留在現場的基因信息銷毀。
快速布置好一切,懸浮車離開廢工廠后,時蘊用秋木微的血在懸浮車后座上寫到——
你兒子是塊硬骨頭。
秋木微身上的傷勢非常嚴重,直接把他送回去不合理。
只有把一場營救變為惡作劇的警告,后續調查的人才會把目光聚焦到溫云卿或者秋見禮的仇人身上。
將懸浮車的目的地設置到上將府,時蘊取下替秋木微包扎傷口的布料,中途上了另一輛懸浮車,返回星際港口。
她此行最重要的事情還沒做。
“主人,距離溫云卿抵達星際港口只剩八分鐘,來不及在外部做準備了。”嵐提醒道。
“那就故伎重施。”時蘊斂下眉眼,重新組裝狙擊槍。
黎明的首都星更冷了,天空中的雪花洋洋灑灑往下飄落,仿佛要凍結世界。
時蘊望著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低聲道:“嵐,計算從高空軌道狙擊需要克服的風速阻力、射擊距離及最佳射擊地點。”
來不及做準備,那就創造條件一擊斃命!
首都時12月8日5時48分。
溫云卿的私人星際飛船停泊在星際港口。
時蘊距離星際港口還有2分24秒的路程。
首都時12月8日5時49分。
溫云卿帶著助理和幾個警衛員走出VIP通道。
時蘊距離星際港口還有1分32秒的路程。
首都時12月8日5時50分。
進行身份驗證時,溫云卿嘗試撥通江鎧的通訊,未有回應,臉色不佳。
時蘊距離星際港口還有48秒的路程。
首都時12月8日5時51分。
溫云卿走出星際港口,提前預約好的懸浮車在星際港口門前停下。
上車前,溫云卿的智腦忽然響了,是江鎧。
溫云卿冷笑著接通通訊,與此同時,沉悶的槍響悄然震動,隔著智腦傳入她的耳中。
自高空而下的能源彈無視首都星冰冷的溫度,裹挾高溫與熱量,須臾之間融化萬千冰雪,隱沒于呼嘯的寒風中,命中溫云卿的太陽穴!
世界仿佛在此刻達到了絕對的靜止,冰雪被定格在空中,于灰蒙蒙的天空下折射出能源彈消失前片刻的冷芒。
寥寥無人的星際港口外,聯邦上將在能源彈巨大的沖力摔進雪地里。
溫熱的鮮血緩慢淌了出來,與冰雪相融時寸寸凝結。
助理凄厲的叫聲劃破天空,恒星的第一抹光輝鋪向大地。
高空航道上,一輛懸浮車疾馳而過,悄然飄落的雪花被撞了個正著,無力的被推離上百米,又因為摩擦升溫而融化蒸發。
同時,遙遠的紅靄星野外生態區內,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山林。
第40章
無界之戰(22)
從虛擬屏幕中看到溫云卿倒在雪中,
血流滿地的模樣,時蘊的心怦怦直跳。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靠倒在懸浮車后座上,
閉上了眼。
剛剛過去的場景在她腦中緩慢回放。
從架槍到射擊,一分鐘不到。差一點點她就要來不及了,
是最后的通訊暫時阻擋了溫云卿的步伐,
為她爭取到珍貴的一秒鐘。
懸浮車疾馳離開,
明明隔著相當遠的距離,
她還是聽到了從星際港口方向傳來的急促的警報聲。
繼聯邦少校在紅靄星星際港口被狙殺后,聯邦上將也在首都星星際港口不明不白的丟了性命,
聯邦中將也將被列入失蹤名單。
她放的定時炸彈威力足夠大,
還在懸浮車內部撒了大量的助燃物,
絕對能把江鎧炸得骨頭渣子都不剩,順利的話連他的基因信息都檢測不出來。
她也不怕有人知道江鎧在離開紅靄星前便被人半道截殺,她需要的是借助江鎧的航票,
把自己從這件事里摘干凈。
接下來,
聯邦會掀起狂風巨浪,首都星必然全面戒嚴,只許進不許出。迎接她的也將是一場更可怕的硬仗。
她必須保證自己待在首都星的這段時間不被人發現,否則查閱行程記錄,她將會被列為主要嫌疑人。她出了事,喬那邊自然也撐不住。
時蘊卻絲毫不緊張,反而提了提嘴角,露出舒適的淡笑。
她的情緒在此刻達到了穿越后二十年時間里最輕松的時候。
十年如一日的警惕迫使她不敢有絲毫放松。
精神力的衰退她意識到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天將迎接死亡,無時無刻不在的雙眼讓最討厭運動的她只能見縫插針的訓練。
好不容易擁有了S級,
急速衰弱的精神力卻壓制了她的體能等級,
只能長期注射細胞抑制藥劑……
溫云卿死了。
時蘊輕笑出聲,
不管溫云卿與什么樣的人有勾結,壓在她面前最令她在意的一座山已經倒塌了。
輕緩的放松過后,時蘊慢慢收斂的情緒。她需要趁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再去做一件事。
嵐操控著懸浮車,小心避開所有可能會留下痕跡的地方。
為了避免在后續的調查中,被聯邦主系統摸到蛛絲馬跡,他沒有入侵首都星的交管部門,但悄悄篡改懸浮車的行動軌跡,并且把懸浮車駛入熱鬧的市區,進入首都星最繁華的地下停車場,在操控其反復在高空航道和低空航道上轉圈圈。
至于時蘊,早就在某處監控盲區下了車,改變了身上的偽裝。
她輕裝而行,上了嵐準備的另一輛懸浮車,朝上將府而去。
溫云卿的上將府位于首都星青環山的半山腰上,青環上是秋家的產業。
秋家世代從政,在聯邦政壇擁有大量人脈。
秋家的長輩擁有很深的血脈倫理觀念,即便代代單傳,也從不使用科技孕育后代。秋見希出生,秋家歡喜之極,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愛,也把她養成了天真不諳世事的性格。
她在制造機甲上有很強的天賦,年僅十六歲便考上西白軍校,在大一就成為西白軍校的機甲師首席,同年參加軍校排名賽,與時奕相遇。
兩人在軍校排名賽上的經歷到現在還是引得聯邦民眾津津樂道的話題。
秋見希太單純,時奕則滿肚子花花腸子,把她騙得團團轉,到頭來反而丟了自己的心,為了追老婆還想要從北玄軍校退學去西白軍校,差點沒被北玄軍校的校長北川打斷腿。
后來,時奕進入軍方,秋見希也成了他的專屬機甲師,兩人的情感路程還被有心人記錄下來,在星網上磕得天昏地暗。
直到時奕登上元帥之位,向秋見希求婚。
彼時,聯邦全力圍剿中央星域的種族,兩人的婚禮辦得很簡單,沒多久秋見希懷孕,緊接著中央星域的情況徹底失控了,時奕親自前往坐鎮,秋見希則留在當時還是臨時政治中心的藍海星,也就是現在的首都星養胎。
那段時間幾乎是聯邦最艱難的時候。多位元帥陸續戰死,元首也以身殉國。時奕臨時任命謝銘雅坐鎮藍海星主持大局。
秋家也遭到了致命打擊,秋父身亡,秋見禮被蟲族寄生。
在時奕戰死中央星域幾天后,秋見希難產,生下時蘊不久便精神力衰竭而亡。
到最后,秋時兩家能主持大局的竟然只有溫云卿。
她讓人全力救治秋見禮,以舅母的身份養育了時蘊,并入住了秋家主宅青環山別墅,后續將其改為自己的府邸。
青環山距離時奕的元帥府僅隔一百公里。
時蘊沒有返回元帥府,而是輕車熟路翻進了上將府。
十分鐘前,秋木微被一輛懸浮車送回來,渾身上下都是血,人也處在昏迷狀態。管家發現他后,整個上將府便進入了極度緊繃和戒備的狀態。
秋見禮被叫醒,他的醫療團隊迅速給秋木微進行治療,懸浮車內的血字令人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人綁架后又送回來的秋木微身上。
時蘊進入上將府后,一路穿過花園,繞進別墅,趁著巡邏隊沒有注意,甩出鋼絲武器,輕巧的從陽臺上借力,跳上了別墅二樓的陽臺。
這棟別墅是溫云卿辦公用的別墅,也是她的私人領地,沒有她的允許,連打掃機器人都不許進,秋見禮也沒來過。
還住上將府的時候,時蘊在嵐的幫助下,多次悄悄潛入,可總是因為時間緊迫,沒能獲得有用的東西,僅是發現書房內有個密室。
眾所周知,密室這種地方向來用來存放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比如她在江亭夜的私人別墅,為了隱藏自己,她把整個別墅區地下都進行了改造,一旦有人發現入口,她所有的秘密都將暴露。
當然,那么重要的地方,她不可能什么防備都沒有。
悄悄打開窗戶,時蘊翻入書房內,凌晨六點半左右,天蒙蒙亮,別墅里還是一片漆黑。
溫云卿在西爾勒要塞駐守近半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書房也處于半空置的狀態,即便如此,也依舊不允許別人靠近。
嵐輕車熟路的控制別墅的監視器,時蘊大搖大擺站在書房里。
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些許落了灰的擺設,時蘊徑直來到掛滿名畫的墻壁前。
溫云卿有個獨特的愛好,收集名畫,可她并不具備多少品鑒素養。
起初,這面墻是空的,但每年的某個日子,溫云卿會從外面帶回來一幅名畫,將其掛在墻上,直到現在,整整二十幅,也差不多要掛滿了。
時蘊站在書房里打量這些畫,距離她上一次潛入過去了兩年多,墻壁上的畫也多了兩幅,但都沒什么特別。
二十幅畫中,其中有十九幅畫都是星際聞名的畫家的作品,唯有最開始掛在墻上的那幅,沒有落款沒有署名只在畫作右下角處添了個不太明顯的皮蛋Q。
這幅畫畫的是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淡粉色的長裙,戴了頂編織草帽,有風吹來,掀起她長長的裙擺及烏黑的發絲。春花爛漫,一望無際的花海卻及不上女人的背影分毫。
看得出來,作畫人的全部心神都在女人身上,他對她傾注了全部的愛意,以至于春日美景也在這個背影像黯然失色。
最初,看到這幅畫時,時蘊以為畫上的女人是溫云卿,但某次意外,卻讓她否定了這個想法。
秋木微小時候非常調皮,一邊說著討厭她,一邊又喜歡拽著她玩捉迷藏,那時候,這棟別墅還不像現在守衛這么嚴密。
秋木微躲藏的時候進了這棟別墅,她找他時,意外進入書房,看到了這幅畫。
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這幅畫都顯得非常特別,秋木微年紀小,卻也被畫吸引了注意力,詢問過溫云卿畫上的女人是不是她,后者看著畫笑盈盈點頭說是。
等秋木微再問畫是不是秋見禮送她的時候,溫云卿瞬間沉下臉,把她和秋木微趕出了書房。
當天晚上,只有五歲的秋木微因為訓練不及格被關在訓練室,餓了整整四十八小時才被放出來。
溫云卿懲罰秋木微是家常便飯,最開始,她沒有往這幅畫方面想,后來越想越奇怪,此后每次進入書房都會觀察這幅畫作。
直到某次,她碰了這幅畫,發現了書房里的密室。
可惜的是密室的加密程度非常高,嵐是成長型AI,當時還無法破解密室的系統,也無從得知密室里有什么。
時蘊打量幾秒鐘畫作后,彈出手腕上的鋼絲武器,輕輕把畫勾了起來。
幾乎是畫在被觸碰的瞬間,淡藍色的虛擬屏幕從書桌上彈了出來,便呈現出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