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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駕駛艙與機甲對接后,她好像穿了層厚厚的盔甲,還是玄鐵打造的,沉甸甸的壓在身上,幾乎要被壓垮。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體也很奇怪,偶爾像吹了氣般渾身都是力量,帶著力拔山兮氣蓋兮的氣勢揮出一拳,等要落到實處時,力量又消失的一干二凈,打出去的拳頭軟軟的像團棉花,然后落得被霍刑一腳踢飛的凄慘下場。
霍刑和藏鋒一樣,對她可絲毫不客氣,三兩下將她擊倒,比起后者的暴躁脾氣,霍刑更有耐心,還會予以鼓勵。
當然,倆人都對學生要求十分嚴厲,不給任何放水的機會。
時蘊狼狽的爬起來,機甲也跟隨她的動作重新站立在訓練場,霍刑駕駛著B級機甲對她拍拍手,“很好,還能起來,再來!”
訓練的內容很簡單,時蘊需要駕駛機甲將霍刑擊退,可訓練開始十幾分鐘,她沖鋒了十幾次,一次都沒攻擊成功,還被以各種狼狽的姿勢丟回來,是旁觀者看了都要流淚的凄慘境地。
凄慘歸凄慘,時蘊對機甲的適應性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漸漸的,她有點適應機甲帶來的束縛感,當她再一次揮拳時,發現體內突然有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刺激著她的肌肉,繼而反饋到機甲上。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如果這一拳揮出去,絕對能打翻霍刑,電光火石間的決斷后,她強行收住了力道,卻因為反作用力一腳下磕磣一下,導致整架機甲失衡,現場情況就成了這樣——
氣勢無邊的C級機甲給出令人膽戰心驚的一拳,卻在即將與教官硬碰硬時,腳下咔嚓一聲,以狗啃泥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剛剛張大嘴巴的軍校生們眼角抽動一下,拼命捂住嘴巴,才沒有迸發出強烈的笑聲。
霍刑還保持著揮拳的動作,等看時蘊駕駛的C級機甲可憐兮兮的掙扎一下,沒能再次爬起來,嘴角微微抽搐。
這是什么新型碰瓷技能?
時蘊不動了,她爬出駕駛艙,盤膝坐在機甲上,抹了把濕漉漉的頭發,“教官,再下去小命撐不住了。”
霍刑聽她還能貧嘴,哪像撐不住的模樣?
但今天,時蘊的表現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便抬了抬下巴,“一邊去,下一個!”
時蘊又慘兮兮的鉆回駕駛艙,步子一淺一重駕駛機甲站到一邊去,訓練場內一片哀嚎,體能等級相對較高的單兵們也遭不住教官一頓操練。
整個單兵班,只有為數不多幾人能跟霍刑過招,燕祁更是唯一一個堅持了半小時高強度對練的人。
等單兵班的小崽子們都躺在地上爬不起來,霍刑才宣布今天的機甲實操課結束。
時蘊渾身濕漉漉的,躺在地上連挪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機甲訓練要比體能訓練更令人遭不住。
而和教官對練最久的燕祁拿著條毛巾抹著臉上的汗水,還在時蘊身邊放了瓶礦泉水,詢問道:“你還好吧?需不需要叫校醫?”
時蘊小弧度搖了搖頭,“歇會就好。”
她第一次駕駛機甲不太適應,只是脫力了沒什么大礙,而且在剛才獨自摸索的過程中,印證了她的猜測。
她的身體里有股力量正在逐漸蘇醒,但沖破牢籠的束縛還需要時間。
她抹了把汗,拿起水咕嘟咕嘟,眨眼間把一整瓶都灌掉了。
小幽靈跑了出來,甩動著小尾巴擺出捂著鼻子的動作飄得老高,看得時蘊想把它拎過來打。
這小東西有鼻子嗎?捂什么捂?
小幽靈約莫感受到了她的怨念,維持著捂鼻子的動作飄到她眼前,慢吞吞放下小尾巴,輕輕用尾巴尖尖兒碰了碰她側臉上的汗珠。
接著,它便像發現了新奇的小玩具,樂不可支的用小尾巴尖尖兒把她的汗珠全部往臉頰邊掃去。
時蘊更想打它了。
明明就沒鼻子還裝模作樣,現在不玩的挺開心的,也沒見汗味把它熏死!
燕祁并不知道身邊飄著只小幽靈,只是覺得時蘊的汗流得有點快,但也沒怎么在意。
他在她身邊盤膝坐下,好奇道:“你為什么要來單兵班參加機甲實操訓練?”
燕祁就是昨天慘遭淘汰的400號,退出比賽后,他搜索了36號所在的直播間,發現自己的對手竟然是南離辰和東青軍校大二最強單兵宋青溪,一時間沒了脾氣。
但最令他在意的是讓他預判出錯導致凄慘出局的蜂窩盾。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個機甲師在軍校模擬聯賽上弄出蜂窩盾怎么難搞的東西,卻發現對方是東青軍校大名鼎鼎的廢物學渣。
燕祁沒有逛論壇的習慣,對時蘊也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在星際港yihua口遇見時,他真沒認出她。
等看了直播,他才從彈幕中知道此時蘊就是彼時蘊。
“我太菜了。”時蘊言簡意賅。
背后有雙眼睛虎視眈眈,甚至想要她的性命,多掌握技能也意味著擁有更多的保命手段。
燕祁并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想到她只有B級精神力,制造機甲的速度卻那么快,罕見的沉默了。
他從小被人說是天才,時常覺得那些人大驚小怪,現在竟詭異的能理解那種心思了。
一個二十歲的A級機甲師,對于99%的人來說已經是絕頂天才了,還想要有出色的單兵作戰能力,其他人還要不要活了?
“你拿這話去問問江予風,看他不答應?”能在短時間內制造出A級機甲并構造出蜂窩盾,幾個年輕機甲師做得到?
軍校模擬聯賽主要針對聯邦所有軍校大三軍校生,但并不限制其他年級的軍校生參加。
燕祁對此抱有極大的熱情,他中學時期便十分仰慕四大頂級軍校的各大首席,考來東青軍校的首要目的是打敗江諧。
軍校模擬聯賽開放比賽,他第一時間就參加了,但幾次比賽匹配到的機甲師要么能力不足,要么脾氣極大。
昨天室友都不在,他一個人開了單排,匹配到的機甲師仗著自己能制造A級機甲,頤指氣使。
他沒忍住諷刺了幾句,隊伍就鬧掰了,機甲師帶著398號和他分道揚鑣,還把S級異種生物引來,想要算計他和399號。
他和399號把S級異種生物解決后,機甲師又跳出來囂張的表示要收取一部分材料。
他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也不喜歡把事情做絕,開出一槍,后者跳腳走了,又在他和399號剛剛與另一組火拼勝利后又引來了第二只S級異種生物。
后續事件說起來沒意思。
燕祁也不是輸不起的人,他知道在缺少兩位隊友的情況下,只要遇到一組配合良好的隊伍,被淘汰是遲早的事情,但沒想到最后連前十都沒進。
稍微恢復點體力的時蘊從地上爬起來,扯了扯濕漉漉的訓練服,正要說話,一道委屈的聲音傳了過來,是蘇語欣。
“小蘊,你為什么不接我通訊?我撥了幾百個都沒撥通,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嚇死我了。”
這話聽著就可笑,撥了幾百個?能構成騷擾罪了吧?擔心她是假,擔心自己從今往后一毛錢都拿不到才是真。
時蘊早等著她上門,看她還在故作姿態,直接道:“把你拉黑名單了。”
她干脆利落的回應讓蘇語欣接下來一句話卡在了喉嚨里,卻還是矯揉造作道:“小蘊,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我們明明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可你會制造A級機甲卻不告訴我,我還要從別人口中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丟人?”
時蘊也挺佩服蘇語欣的,被她三番四次下面子,還能自導自演這么久,她繼續刺激她,“又不是我丟人。”
蘇語欣真正想問的是資助取消的事情,拐彎抹角了半天見時蘊都沒有主動提的打算,終于忍不住了。
“小蘊,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對我?你不是說會資助我完成學業嗎?為什么突然取消了資助?你這樣讓我接下來怎么辦?我還有兩年才能從東青軍校畢業,沒有錢我還怎么制造機甲?”
她一口氣把在心里憋了一晚上的話倒豆子般倒出來,昨天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她就給時蘊發去了通訊請求,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換了終端號依舊如此,甚至還去宿舍堵人,但被告知時蘊不在。
好不容易熬過了晚上,得知時蘊來了訓練場,她迫不及待沖過來,卻見她還在裝傻充愣,心頭萬分氣憤。
她想到最近受得氣以及時蘊的隱瞞,還有不斷向她施壓的人,脾氣逐漸失控。
“是你說了會幫我的!是你說謝謝我!你現在為什么說話不算話?”
燕祁看得一愣一愣,見蘇語欣要伸手去推時蘊,飛快反應過來,一步站在她面前把人擋了下來,擺出之前在星際港口對付維爾斯獨立州一行人的架勢。
“你是腦子有病聽不懂人話?還是選擇性眼瞎?學姐擺明了不想理你,你能不能別像只蒼蠅似的湊過來,看著讓人怪惡心的。”
他像臺機關槍,對著蘇語欣便是一頓突突突,時蘊都給看呆了。
燕祁回頭對她眨了下眼,“下次一起比賽。”
他惦記優秀的機甲師很久了,可他入學不久,同級的機甲師都還處在起步階段,不同級的機甲師又不認識,每次都只能隨機匹配機甲師,最后慘遭淘汰。
時蘊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去單排浪費時間。
和南離辰宋青溪兩人一起參加過比賽后,回想起第一次匹配到的隊友,不得不感嘆前者真是神仙組合。
小學弟的實力眾人有目共睹,能和教官對練半個小時,已經不是優秀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時學渣還惦記著模擬聯賽結束取危秋敘狗頭的fg。
兩人的小動作被蘇語欣看在眼里,后者如同發現了新大陸,迫不及待道:“小蘊,你怎么能背著江諧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江諧知道了會怎么想?”
時蘊:“……”腦子有問題?
燕祁:“……”講什么屁話?
時蘊不再浪費時間,“我為什么取消對你的資助你心里不清楚嗎?逼我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蘇語欣臉色一僵。
“看在你曾經救過我的份上,以前花在你身上的費用我就不計較了,但如果你繼續說廢話,我會考慮追回之前的全部費用。”
蘇語欣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兩步過來拽住時蘊的手臂,“小蘊,你不能這么對我,當初要不是我,你已經——”
“你覺得我身邊的保鏢都是吃素的?”時蘊反問。
蘇語欣臉色一僵,眼神還有些慌亂,仿佛在心虛。
本來只是隨口一說的時蘊瞇起了眼,難不成當年的救命之恩真有貓膩?
當她向前一步時,蘇語欣卻驚恐的后退了一步,無比慌亂道:“你的保鏢都不在身邊,再厲害也救不了你,是我救了你!是我救了你!你不能這么對我!”
“真的是你救了我?”
蘇語欣不強調還好,偏偏她多次強調,像極了心虛。
時蘊又靠近一步,“你不會是悄悄冒認了誰的功勞吧?”
蘇語欣瞳孔晃了晃,毫不猶豫反駁,“我沒有!小蘊,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你竟然懷疑我在欺騙你?”
說著,她嗚嗚嗚哭起來,不等時蘊再次說話便從訓練場跑了出去,不像受了委屈,更像落荒而逃。
燕祁將兩人的對話盡收眼底,沒有貿然說話。
蘇語欣的反應幾乎是證實了她試探性的話。她是從頭到尾都被人利用,還是接近原主之后被人拿到了把柄,只能按照指令監視原主?
有其他人在到底不好說太多,訓練剛結束時蘊也沒力氣追上去。
和燕祁分開時,小學弟反復強調下次參加軍校模擬聯賽一定要捎帶上他,時蘊滿口答應了。
喬的辦事效率很高,傍晚她吃晚飯回到宿舍,便來了消息,負責轉達的是嵐,兩人配合,溫云卿沒有發現秋木微已經被調包了。
嵐安靜的待在時蘊身邊,如果不伸手去觸碰,沒人會覺得他是一團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數據。
傳過來的是則視頻,視頻中喬假扮的秋木微隔著虛擬屏幕憤然質問溫云卿為什么從小到大對他不聞不問,卻把時蘊當成親生女兒疼愛。
溫云卿的臉色十分可怕,時蘊甚至覺得她會在下一秒掐住‘秋木微’的脖子,要他的命。
最后她冷哼一聲,“我以為你會有點骨氣,沒想到反而去找了你最討厭的時蘊,真是可笑!”
“蠢得一無所知就別在我面前顯擺,記住,你的命是我給你的,不想一無所有就服從我的命令。”
“如果明年你沒有考上北玄軍校,就給我滾去垃圾星!”
最后是重重的關門聲,‘秋木微’被黎魏鎖在了房間里,門外是里三層外三層的保鏢。
時蘊看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股意料之中的感覺。
喬還發來了一則消息。
溫云卿的副官再帶走他后,并沒有馬上返回首都星,而是在紅靄星的某處落腳。
溫云卿是聯邦上將,平日里職務繁忙,身上也有駐守任務,上次因為她和秋見禮在雙子大樓頂層遇襲的事情已經請過一次假了,這次不能輕易離開駐守崗位。
黎魏作為她的副官,是她的眼睛和手。他要做什么?
時蘊正思考著蘇語欣背后的人是溫云卿的可能性,嵐忽然道:“蘇語欣私自離開東青軍校了。”
東青軍校明令禁止軍校生們私自外出,但翻墻出校門的人依舊不在少數,不被抓到還好,抓到免不了一頓操練,可還是屢禁不止。
蘇語欣在這個時候出東青軍校,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
時蘊短暫的考慮后,換了衣服悄悄跟在她身后。
有嵐作為眼睛,她一路上都沒被蘇語欣發現,后者也沒多少反偵察能力。
蘇語欣到了央城中心廣場,廣場上噴泉揮灑,有小朋友在噴泉中穿梭,追來追去的嬉戲。
蘇語欣坐在露天水池旁邊,周圍人來人往,她卻顯得格外不安,時不時張望周圍,好像在等什么人。
時蘊戴了口罩側對著她,動作小心,但等了十來分鐘也不見有人出現。
八點整時,央城廣場的噴泉表演開始了,纖細的水柱形成輕薄的水簾高高涌起,玩耍的孩子們發出驚呼,水幕直上直下。
當最令人期待的噴泉蓮花綻放時——
伴隨一聲低沉的槍響,水花砸在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有重物摔在了水面上,濺起深紅色的水團,刺耳的尖叫聲在頃刻間穿透時蘊的耳膜,她猛得睜大了雙眼,毫不猶豫轉身。
人群中有個人戴著兜帽只露出難以分辨的下半張臉,他左手握著能源槍置于唇邊輕輕吹了口氣。
噴泉再次涌起,漫天的水花在霓虹燈的照射下泛起血色的光芒,等水幕消失,戴著兜帽的人也不見了。
蘇語欣上半身倒在水池中,濃稠的鮮血從她的太陽穴汩汩往外冒。
時蘊朝她沖過去,將她拉出水池,從背包里取出生命治療藥劑扎進她的血管,“蘇語欣?蘇語欣!你怎么樣?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蘇語欣瞪大了眼睛,額前青筋微跳,抖著唇瓣道:“是……溫……”
她沒能說出最后一個字便斷了氣。
紅靄時11月27日晚8:03。
時蘊掌心一片溫熱。
她閉了閉眼,聽到了不合時宜的生日快樂歌。
水池邊不知何時多了個蛋糕,纖細的彩燈閃爍著輕快的唱著生日快樂,紅燭緩慢燃燒,淌下一行蠟字。
“抱歉,今年的生日禮物遲了,還滿意嗎?”
剎那間,時蘊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零碎的記憶翻滾而來。
被碎尸的異種生物,放在透明玻璃箱里的蠕體蟲族,父母染血的合照……
第30章
無界之戰(12)
當支離破碎的世界在眼前重塑,
塵封的記憶翻滾而來,猶如暴雨突至,曾讓時蘊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在頃刻間茅塞頓開。
一模一樣的小習慣,
同樣的思考方式,只有自己知道的特殊符號……
她終于記起來了!
她猝死后成了星際時代剛出生的小嬰兒,
從未見過父親和母親,
身邊只有一個仿生機器人喬。
她從小被冠以英雄之女的身份,
見過數不清的大人物,
出席各種各樣的場合,配合溫云卿作秀,
眼看她在短短二十年的時間中,
從聯邦上校爬到聯邦上將的位置。